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疆新界

五月的濑户内海风平浪静，姬朔站在新下水的“定海号”楼船上，望着眼前星罗棋布的岛屿。朝阳初升，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几只海鸥掠过船帆，发出清亮的鸣叫。

“殿下，这就是壹岐岛。”年轻的倭人向导海彦指着前方的岛屿，“自古便是渔场争端的源头。”

海彦不过二十出头，却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船师。他的祖父曾是九州闻名的“海老人”，能通过观察海鸟飞行预测风暴。此刻他赤着双脚站在甲板上，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详细说说。”姬朔递过一碗热茶。

海彦恭敬地接过茶碗：“壹岐岛与对马岛之间的这片海域，是寒暖流交汇处，鱼群密集。九州渔民与朝鲜渔民为此争斗了上百年。”

正说着，前方海面出现十几艘渔船。倭人渔民看见燕军战舰，慌忙收网欲走。

“不必惊慌。”姬朔命人喊话，“我们是来划定渔场，不是来抢鱼的。”

一个老渔民壮着胆子驾船靠近，粗糙的手掌上满是海风和渔网留下的痕迹：“大人，这海是我们的命啊...”

姬朔注意到老渔船上的渔获寥寥，便问：“往日能捕多少？”

老渔民叹气：“这些年朝鲜来的大船越来越多，用大网捕捞，鱼群都吓跑了。”

午后，墨衡带着测绘工具登上壹岐岛。他在最高处架起水准仪，开始绘制精确的海图。几个倭人少年好奇地围观，墨衡便耐心教他们使用测量工具。

“这里要建一座灯塔。”墨衡在图纸上标注，“夜间点火，为渔船指引方向。”

海彦眼睛一亮：“若能如此，渔民们定会感激不尽！”

三日后，一场特殊的海界会议在壹岐岛上举行。燕国官员、倭人渔民代表、还有闻讯赶来的朝鲜商人都聚集在新建的凉亭下。

“凭什么把最好的渔场划给倭人？”朝鲜商人金氏激动地拍着桌子，“我们世代在此捕鱼！”

倭人老渔民也不示弱：“你们的拖网把小鱼都捞尽了！”

姬朔静静地听着双方争论，待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渔场按季划分。春季鱼群产卵，禁止捕捞；夏季倭人捕；秋季朝鲜捕；冬季休渔。”

这个前所未有的方案让众人都愣住了。海彦最先反应过来：“妙啊！让大海也有休养生息之时！”

墨衡适时展示新设计的渔网：“网眼加大，只捕成鱼。如此方可长久。”

就在会议即将达成共识时，达瓦的快船疾驰而来：

“将军！九州水师与朝鲜商船在对马海峡对峙！”

姬朔立即登船赶往对马。途中，海彦指着海图说：“那里暗礁密布，双方定是因航道起冲突。”

果然，对马海峡处，五艘朝鲜商船与三艘九州战船正在紧张对峙。燕军舰队的出现让双方都松了口气。

“燕国将军来得正好！”朝鲜船主大喊，“他们不让我们过航道！”

九州水师将领反驳：“他们的船太大，会撞坏我们布设的渔网！”

姬朔观察片刻，问海彦：“潮汐何时转向？”

“半个时辰后。”

“传令，”姬朔对荆离道，“在航道上设置浮标。大船走深水区，小船走浅水区，互不干扰。”

墨衡立即带人制作浮标。他用竹筒和彩旗做成醒目标记，分别用燕文、倭文和朝鲜文标注航道信息。

夕阳西下时，第一条朝鲜商船在浮标指引下安全通过海峡。船主感激地送来一箱鲜鱼：“小小敬意，请将军笑纳。”

姬朔却将鲜鱼分给在场的渔民：“往后，这片海是大家的海。”

是夜，姬朔与海彦站在灯塔下远眺。新建的灯塔已经点亮，光芒为夜归的渔船指引方向。

“家父若在，定会欣慰。”海彦轻声道，“他常说，大海够大，容得下所有人。”

姬朔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渔火：“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后人也能这么说。”

海浪轻拍礁石，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在这片重归宁静的海域上，新的秩序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