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裂土分疆

海战后的第七个黎明，博多湾上空盘旋着数以千计的海鸟。燕军舰队在晨曦中缓缓驶入海湾，船首的铁锥划破平静的海面，留下长长的尾痕。

姬朔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海岸线上，简陋的木质栅栏后聚集着大批倭人，他们手持竹枪、石斧，身上涂抹着白色的图腾。为首的老者身披麻衣，头戴鹿角冠，正是傩王鹿文。

“准备登陆。”姬朔的声音平静，却让整支舰队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达瓦的吐蕃弓手率先登上小艇，他们特制的皮甲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这些高原战士已经逐渐适应了海上的颠簸，此刻正仔细检查着箭囊里用鱼胶密封的特制箭矢。

“殿下，倭人阵中似乎有分歧。”墨衡举着远镜说道，“你看左侧那些持铜矛的武士，他们的图腾与傩王部族不同。”

果然，倭人军阵明显分成三部分：傩王的直属部队居中，左侧是铜矛武士，右侧则是些装备更简陋的部落民。

就在燕军准备抢滩时，倭人阵中突然发生骚动。左侧的铜矛武士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骑着矮马的武士越众而出，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吾乃筑紫国造，愿与燕国将军和谈！”

傩王鹿文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青铜杖指向来人：“弥生雄，你竟敢背叛盟约！”

被称作弥生雄的武士冷笑：“鹿文，你为独占贸易，害死我多少族人？今日我要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

倭人阵营瞬间分裂。铜矛武士与傩王部族剑拔弩张，而右侧的部落民则茫然无措，显然不知该效忠何方。

姬朔眼中精光一闪：“天赐良机。传令，暂停登陆，派使者邀请两位首领谈判。”

半个时辰后，燕军旗舰的甲板上摆开了谈判席。傩王鹿文面色铁青，弥生雄则神情激动，两人之间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燕国将军。”弥生雄率先开口，“只要您答应三个条件，筑紫七部愿效忠大燕：其一，惩治傩王；其二，开放贸易；其三，传授农耕之术。”

傩王鹿文猛地站起：“狂妄！那津港乃我族世代所居...”

“两位。”姬朔轻轻抬手，制止了争吵，“大燕此来，不为征服，而为教化。”

他命人展开九州地图，手指划过海岸线：“傩王可继续掌管那津港，但需向所有部落开放贸易。弥生首领的部族将获得燕国农师指导，学习新的耕作技术。”

这个提议让两位首领都愣住了。他们原以为燕军会趁机吞并土地，没想到却提出这样的条件。

“另外，”姬朔指向地图内陆，“这里有大片未开垦的沃土。燕军愿帮助各部修建水渠，开垦农田。”

一直沉默的墨衡适时展示带来的新式农具：铁制锄头、曲辕犁，还有精巧的灌溉水车模型。这些先进工具让两位倭人首领看得目不转睛。

就在谈判进行时，海岸上突然传来呐喊声。一个倭兵仓皇来报：

“熊袭人！熊袭人从南面攻来了！”

只见南方烟尘滚滚，数以千计的熊袭战士正蜂拥而来。这些九州南部的土著身披兽皮，脸上涂着狰狞的彩绘，手中的石斧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傩王和弥生雄同时变色。熊袭部族向来凶悍，每年都会北上劫掠，是各部的共同大敌。

姬朔微微一笑：“看来，是时候展示大燕的诚意了。”

他转身下令：“达瓦将军，率弓手沿岸布防。乌尔衮将军，带骑兵从侧翼包抄。”

训练有素的燕军迅速展开阵型。吐蕃弓手在滩头列阵，特制的破甲箭对准了来袭的熊袭人。乌尔衮的骑兵则乘小艇登陆，在沙滩上迅速整队。

熊袭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整齐的军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就在这时，达瓦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出。

特制的箭矢轻易穿透了熊袭人的兽皮甲，冲在最前的战士纷纷倒地。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乌尔衮的骑兵已经从侧翼杀到，陌刀在阳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追击。熊袭人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逃回山林。

当燕军得胜归来时，海岸上的倭人全都跪倒在地。傩王鹿文长叹一声，将青铜杖放在姬朔面前：

“燕国将军，那津港...愿向大燕称臣。”

弥生雄也单膝跪地：“筑紫七部，永世效忠大燕。”

夕阳西下，博多湾畔燃起篝火。燕军医官正在为受伤的倭人治疗，格物院的工匠则向倭人展示着新式农具的使用方法。

姬朔站在高处，望着这片开始改变的土地。荆离悄声问道：

“殿下，为何不趁势一举平定九州？”

“征服易，治心难。”姬朔轻抚着朗日松赞所赠的宝玉，“我们要让倭人明白，归顺大燕，好过相互征伐。”

夜色渐深，海风中传来燕人士兵教倭人孩童识字的琅琅书声。这声音随着海浪传向远方，预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