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雷霆靖边
野狐沟流言的蔓延,并未逃过尉缭布下的天罗地网。李左车麾下的斥候与安插在各部的眼线,如同敏锐的猎犬,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与乌尔汗接触频繁、且怨言最多的小部落,以及那条通往野狐沟的隐秘物资输送线。
证据在悄无声息中汇集。当一份详细记录着某支“商队”绕过官道、深夜潜入野狐沟,以及乌尔汗亲信在几个部落间串联的具体时间、人证的密报摆在尉缭案头时,他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誓师,没有战前的喧嚣。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后半夜,两支精干的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离开了龙城。
一队由乌覃亲自率领,全是骑兵,一人双马,携强弩利刃,直扑野狐沟。他们的任务是以雷霆之势,铲除乌尔汗这个祸根,擒拿或格杀,不留后患。
另一队则由李左车坐镇指挥,分散成数股,由熟悉当地地形的军吏带领,手持都护府令牌,在天亮时分,同时抵达了那几个被重点标记的部落。他们没有携带重武器,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敌意,但冰冷的甲胄和肃杀的眼神,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者胆寒。
在名为“灰雁部”的营地外,带队军侯亮出令牌,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可辨:“奉都护府令,查实你部有人勾结山戎残匪乌尔汗,散布谣言,抗乱赋税,动摇北疆。现缉拿首犯,余者不问!望尔等莫要自误!”
灰雁部首领脸色煞白,还想狡辩,但当军侯准确无误地指出其部落中几名与乌尔汗亲信接头的族人姓名,并出示了部分物证时,他彻底瘫软下去。部落中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那几名被点名的族人面如死灰,被士卒如拖死狗般押了出来。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与此同时,野狐沟。
乌尔汗和他的手下尚在睡梦之中,或许还在做着煽动叛乱、重现昔日“荣光”的美梦。乌覃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马蹄包裹着厚布,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直到第一支火箭射入帐篷,点燃了干燥的皮毛,凄厉的警报才仓皇响起。
战斗毫无悬念。乌尔汗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挥舞着骨刀试图抵抗,迎面撞上的却是乌覃冰冷的眼神和如同闪电般刺来的长矛。仅仅一个照面,这位苟延残喘数年的山戎残部首领,便被乌覃一矛洞穿胸膛,钉死在了冻土之上。其手下死党或被杀,或跪地投降。
天亮时,风雪渐小。乌覃提着乌尔汗的首级,押着俘虏,返回龙城。而李左车派往各部落的队伍,也相继押解着少数冥顽不灵的首犯返回。
都护府前广场上,乌尔汗及其几个主要党羽的首级被悬挂示众。尉缭当着龙城军民及各部落使者的面,再次重申了《北疆律》的威严。
“勾结残匪,散布谣言,抗乱赋税,动摇国本,此乃十恶不赦之罪!乌尔汗及其党羽,便是下场!”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大王仁德,都督府亦非不教而诛。此前确有困难的部落,经核实,赋税已酌情减免。尔等若再有难处,可依律上报陈情,而非行此悖逆之事!自今日起,凡有再敢勾结外匪、散布流言、抗拒王法者,皆以此为例,绝不宽贷!”
雷霆手段,配合着之前月歌等人展现的怀柔与公正,产生了奇效。那些原本被流言煽动、心怀忐忑的部落,看到乌尔汗的下场和都护府精准的打击,纷纷噤若寒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真正参与其中。而都护府对确实困难者的减免政策,也通过这次事件,更广泛地传播开来,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民心。
月歌在官廨中听闻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没有去广场观看行刑,只是吩咐医署做好准备,接收可能从野狐沟带回的伤员(尽管可能很少)。她知道,尉缭此举是必要的,乱世用重典,唯有如此,才能掐灭危险的苗头,保障绝大多数人用汗水换来的和平与秩序。
她提笔给姬喜写了一份简短的汇报,客观陈述了事件起因、经过与处理结果,没有加入个人情绪,只在末尾写道:“……乱源已清,人心初定。北疆大局,依然稳固。”
经此一事,北疆内部最后一点成规模的抵抗火苗被彻底踩灭。平陵君势力伸出的黑手,被毫不留情地斩断。笼罩在龙城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似乎也随着这场风雪一同消散,虽然代价是淋漓的鲜血,但也换来了一个更加澄澈、更加稳固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