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怒海争锋

丰后水道的晨雾被初升的朝阳刺破，露出海面上严阵以待的岛津舰队。八十余艘独木战船呈新月阵型展开，船首雕刻着狰狞的海兽图腾。岛津忠兴站在旗舰上，手中的青铜剑映着晨光。

“大友老贼！“他向着燕军船队怒吼，“竟敢引狼入室！“

姬朔从容不迫地走到船首，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岛津将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答他的是骤然升起的战鼓声。倭军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冲来，船上的弓手已经开始放箭。特制的竹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就覆盖了燕军船队的前阵。

“举盾！“荆离高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燕军水手立即举起蒙着牛皮的大盾，竹箭叮叮当当地打在盾面上。几乎同时，墨衡的三联弩发出怒吼，九支重箭呼啸而出，准确命中三艘冲在最前的倭船。

但倭军的攻势并未受阻。更多战船从两侧包抄而来，船上的倭兵开始投掷带绳索的钩爪。

“他们想接舷！“达瓦在瞭望台上大喊。

石老三带着河西驼工们冲到船舷，手中特制的弯刀飞快地斩断钩索。这些常年行走丝路的汉子手法精准，每刀都恰到好处地斩在绳索的受力点上。

突然，一艘特别巨大的倭船冲破重围，直扑“破浪号“而来。船首的岛津忠兴双目赤红，手中的青铜剑直指姬朔：

“燕贼！可敢与我一战！“

乌尔衮狂笑一声，陌刀在阳光下划出寒芒：“末将请战！“

两船相接的瞬间，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岛津忠兴的青铜剑与乌尔衮的陌刀狠狠相撞，迸出耀眼的火花。让乌尔衮惊讶的是，这柄看似古朴的青铜剑居然没有被陌刀斩断。

“好剑！“乌尔衮赞了一声，手腕翻转，陌刀如游龙般缠上青铜剑。这是他在草原上练就的绝技，专门对付坚韧的兵器。

就在二人僵持时，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直在观测天象的向导脸色大变：

“风暴要来了！“

几乎同时，东南方的天际线变得漆黑，狂风卷着海浪扑面而来。原本整齐的舰队阵型瞬间被打乱，较小的倭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

“天助我也！“荆离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各船抢占上风位！“

经验丰富的燕军水手立即调整帆向，巨大的楼船在风浪中依然保持着稳定。而倭军的独木战船则在风暴中左摇右摆，很多船只已经开始进水。

岛津忠兴见状大怒，想要撤回本阵，却被乌尔衮死死缠住。陌刀如影随形，每一次挥砍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招架。

“将军！不能再战了！“副将焦急地大喊。

望着在风浪中挣扎的舰队，岛津忠兴咬牙切齿地看了姬朔一眼，终于不甘心地下令：

“撤！“

但为时已晚。达瓦的吐蕃弓手已经占领了最佳射击位置，特制的破甲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更可怕的是，墨衡改进了弩箭的配重，即使在风浪中也能保持相当的精度。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在风暴和箭雨的双重打击下，岛津舰队溃不成军。最终只有不到二十艘战船侥幸逃脱，其余非沉即俘。

风暴过后，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骸。燕军士兵开始打捞落水的倭兵，缴获的战利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绣着岛津家纹的战旗。

“岛津忠兴呢？“姬朔问道。

乌尔衮抹去脸上的海水：“让他趁乱跑了。不过...“他举起手中的断剑，“这是他的佩剑。“

剑身上刻着古老的倭文，通译辨认后说道：“意思是'镇西'。“

这时，大友义鉴的座船缓缓靠拢。老者的脸色十分复杂：

“四皇子...此战之后，九州局势将彻底改变。“

姬朔望向西方，那里是萨摩的方向：

“不，这只是开始。“

夕阳西下时，战报传遍九州。岛津家主力尽丧的消息，让整个倭国震动。各地豪族纷纷派出使者，想要面见这位一战定九州的燕国皇子。

而在遥远的出云大社，大祭司富雄听着海浪声，对侍从轻声说道：

“告诉吉备的使者，我们愿意与燕国结盟。“

夜幕降临，海风送来远方的钟声。那是倭人在为战死者祈祷，也是为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而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