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余波定北疆
风隼部的狼烟尚未完全散尽,其覆灭的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乘着辽泽的风,迅速传遍了北疆每一个部落。这一次,带来的不是震动,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燕军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碾压性力量,更是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雷霆万钧的决断速度,以及对于内部叛乱和外部勾结的零容忍。兀脱的野心与平陵君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真正掀起。
龙城都护府,公审大会。
兀脱及其主要党羽被押解至校场,面对龙城军民及各部落使者的注视。尉缭并未亲自到场,由李左车主持。证据确凿——密信、毒粉、口供,以及从风隼部搜出的违制兵甲,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
当那包险些投入水井的“鬼哭草”毒粉被高高举起时,台下爆发出一阵阵后怕的惊呼与愤怒的斥骂。原本对燕国严苛律法还有微词的部落首领们,此刻也噤若寒蝉。他们明白,兀脱触碰的,是足以让整个部族万劫不复的底线。
“依《北疆律》,里通外国,阴谋投毒,祸乱疆土,罪在不赦!”李左车声音冰冷,宣判了兀脱等人的死刑。
行刑的鼓声擂响,血光迸现。没有怜悯,没有犹豫。这是立威,更是划下一条绝不可逾越的红线。
与此同时,尉缭那份包含确凿证据的密报,也已摆在了蓟城燕王姬喜的案头。
姬喜看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将帛书递给一旁的田玥。
田玥细细阅毕,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平陵君……竟敢如此!勾结外族,谋害重臣,祸乱北疆,其心可诛!”
姬喜淡淡道:“他终究是宗室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直接动他,牵涉太大。”
“难道就此放过?”田玥蹙眉。
“放过?”姬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既然伸出了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数日后,蓟城传出诏令:
平陵君“年老昏聩,御下不严”,致其门下有人与外族勾结,险些酿成大祸,削其封邑三百户,闭门思过半年。其子以及数名牵扯此事的门客、吏员,或被流放,或被夺职。而对北疆都护府尉缭等人,则再次下诏褒奖,赏赐有加。
这份诏令,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轻重立判。对平陵君是伤筋动骨,剥夺其部分实力与威望;对尉缭则是再次的强力背书。朝野上下都看清了大王的态度,一时间,针对北疆政策的非议之声,几乎彻底消失。
龙城内,随着风隼部叛乱的平定和平陵君势力的受挫,气氛为之一清。那些原本摇摆观望、甚至暗中与平陵君有所勾连的人,纷纷缩回了爪子,变得异常安分。尉缭的权威,月歌的地位,再也无人敢于公开挑战。
月歌的医疫曹和医士学舍,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经此一事,她的“安北君”封号更具威信,许多原本对学舍持怀疑态度的部落,开始主动将子弟送来。医疫曹的分署设立计划也得以顺利推进,开始向辽西、辽东等郡辐射。
她站在龙城新落成的、规模更大的医士学舍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胡汉掺杂、眼神充满求知欲的年轻面孔,心中感慨万千。动荡与流血之后,希望的种子,反而在废墟上更顽强地生长起来。
北疆,在经过一连串的血火洗礼与政治博弈后,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期。刀兵暂歇,制度的耕耘与文化融合,成为新的主题。
然而,无论是远在蓟城的姬喜、田玥,还是龙城的尉缭、月歌,都清楚地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中原的暴风雨正在积聚,秦国统一的车轮声已隐约可闻。燕国这艘在北方站稳了脚跟的大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固,才能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决定天下命运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