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濑户烽烟

十一月的濑户内海，寒风开始席卷海面。燕军舰队在吉备滩下锚时，远方岛屿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荆离站在“破浪号”船首，手中的青铜远镜缓缓扫过海平线。

“吉备王拒绝会见使者。”副将呈上刚刚收到的鸽信，“他在鹰岛集结了三百艘战船。”

姬朔展开海图，手指划过星罗棋布的岛屿：“吉备人世代掌控内海航路，熟悉每一处暗礁。传令，全军在备后湾休整三日。”

备后湾内，燕军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墨衡在沙滩上架起临时工坊，改进的投石机正在做最后调试。达瓦的吐蕃弓手练习着在摇晃的船艏射箭，他们的箭靶是随风飘动的海鸟。最引人注目的是乌尔衮的骑兵——这些草原勇士正在学习操舟，战马被安置在特制的运输船上，不时发出不安的嘶鸣。

“将军，吉备人送来战书。”通译捧着刻有吉备图腾的木板，“三日后在燧滩决战。”

姬朔轻笑：“他们想利用燧滩的急流和暗礁。”他转向墨衡，“新式战船准备得如何？”

“十艘‘海鹘船’已经完工。”墨衡引众人来到船坞，“船底加装铁刺，可破敌船；船首设拍竿，能击碎敌舰。”

就在燕军备战之时，吉备王犬饲的宫廷内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燕军势大，不如议和。”老臣匍匐在地，“听说他们在九州分田授犁，百姓皆称善。”

“荒谬！”犬饲拍案而起，“吉备雄踞内海百年，岂能向他人低头？”他转身问水军统领，“战船准备如何？”

“三百艘战船已集结完毕，但...”统领犹豫道，“各部族只派来老弱战船，精锐都留守本岛。”

犬饲脸色铁青。这时，侍从匆匆进来：“大王，出云大祭司的使者到了。”

来者是个年轻神官，手持神木杖：“大祭司愿为两国调停。燕国四皇子承诺，若吉备归顺，可保留内海贸易之利，并传授治铁之术。”

犬饲沉默良久，忽然冷笑：“告诉燕将，若要和谈，让他亲自来吉备岛。”

消息传回燕军大营，众将哗然。

“此必是陷阱！”乌尔衮怒道，“末将愿率兵踏平吉备岛。”

姬朔却若有所思：“他既邀我登岛，正好见识吉备风情。备船，明日出发。”

次日清晨，一支由五艘战船组成的使团驶向吉备岛。姬朔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吉备岛上山峦起伏，海岸边密布着渔村，远处可见巨大的青铜冶铸工场冒出的浓烟。

登岸时，吉备武士列队相迎，他们手持特制的青铜戈，盔甲上装饰着精美的纹饰。犬饲在宫殿前相迎，这是个精壮的中年人，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燕国皇子果然胆识过人。”犬饲引客入殿，“请。”

宴会持续到深夜。酒酣耳热之际，犬饲突然拍手，一队武士抬着个巨大的铜铎进来。

“此乃吉备至宝，”犬饲抚摸着铜铎上的纹路，“相传能预知吉凶。不如请殿下一试？”

姬朔从容起身，按照倭人礼仪以酒祭铎。就在酒水触及铜铎的瞬间，铎身突然发出低沉嗡鸣，令满座皆惊。

“此乃吉兆！”出云神官高声道，“天意佑我两国修好！”

犬饲脸色数变，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吉备...愿与燕国结盟。”

盟约既成，吉备岛向燕军开放港口。墨衡立即带人考察当地的青铜冶铸技术，达瓦的弓手与吉备武士切磋箭术，最让人意外的是，乌尔衮的骑兵竟与吉备的矮马配合默契。

然而和平总是短暂。十日后，急报传来：畿内大王彦联合十余部族，率千艘战船东进，已至播磨滩。

“该来的终究来了。”姬朔站在吉备城头，远望西方，“传令各军，三日后兵发播磨。”

海风渐急，吹动姬朔的披风。在他身后，燕军与吉备联军正在紧张备战，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濑户内海。

而在遥远的畿内，大王彦站在缠向遗迹的最高处，对麾下诸将说道：

“此战，将决定倭国命运。”

东西两大势力的对决，即将在这片古老的海域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