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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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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城点兵

蓟宫的决策,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其涟漪迅速扩散至燕国全境,而首先感受到这波动的,便是北疆的军政心脏——龙城。

龙城大营,较之往日,更多了几分肃王之气。寒风卷过校场,扬起细细的尘沙,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高台之上,姬喜亲自坐镇,他未着王袍,而是一身玄色戎装,外罩犀甲,腰佩长剑,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集结的部队。他的身侧,是总责兵备的乌覃,以及数位军中宿将。

此次点兵,非同小可。姬喜将亲自率领一支精心遴选的绝对精锐——“北燕别部”,南下中原。这支军队,规模不大,预计仅五千人,但其肩负的使命,却重于千钧——他们将代表燕国,以燕王亲临的方式,有限度地介入中原战事。目的并非为了扭转乾坤,而是“以战验政”,实地检验燕国十余年军政改革的成效,并让姬喜能以王者之身,亲自洞察秦、赵等国的真实军力与政局,与各国高层直接接触。

乌覃向前一步,声若洪钟,传遍校场:“王上有令!遴选北燕别部,随王驾南下,入中原,观风色,验我燕军革新之利!入选者,非勇猛过人即可,更需忠诚可靠,通晓战阵,明辨局势,善用新械,恪守军纪!此行为王上亲征,关乎国体,关乎国运!尔等可明白?”

“赳赳老燕,共赴国难!愿为王上效死!”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无论是来自辽西的胡汉铁骑,还是来自辽东的扶余锐士,抑或是龙城本部的强弩营将士,眼中皆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与坚定的意志,更添了一份护卫王驾的决然。

遴选开始了,严格至极,甚至可称苛刻。

首先检验的是骑术与射艺。来自乌覃麾下的胡汉铁骑,需在奔驰的战马上,不仅能用传统的角弓命中百步外的靶心,更需熟练掌握新型的骑兵弩,在高速机动中保持射击的稳定性与精准度,尤其注重在模拟护卫车驾阵型中的表现。来自木延(燕木延)部族的扶余勇士,则要展示他们特有的林间奔袭与警戒技巧,以及适应复杂地形的护卫能力。

接着是弩阵考核。仆多统领的强弩营是重点。士兵们需要熟练操作各种制式的弩机,考核的不仅是射击精度和射程,更是装填速度、阵型转换、以及在护卫、行军等不同情境下的快速反应与协同。一批经过改良、射程更远、弩机力度更强的新式弩具,也在这次考核中首次亮相,其威力令观者动容。

除了个人武艺与器械操作,忠诚、警觉与应变能力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乌覃设置了极其复杂的模拟情境:遭遇突发袭击如何迅速构筑防线?发现可疑迹象如何处置?在混乱中如何确保核心安全?接收不同旗号、鼓点指令的反应速度……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被淘汰。

姬喜全程沉默观看,神情专注。只在看到强弩营的新式弩箭在极限距离上轻易穿透加厚的皮甲时,眼中才闪过一丝锐光。在看到胡汉骑兵能在纷乱的指令下,迅速而有序地围绕核心位置组成严密防御圈时,他微微颔首。

遴选持续了整整三日。最终,五千人的名额确定下来。这支“北燕别部”,堪称燕国军队精华中的精华,更是为护卫王驾、执行特殊使命而量身打造。他们中,有最精锐的胡汉铁骑,有最可靠的强弩锐士,还有精通土木作业、情报侦察、战场救护乃至近身护卫的特殊人才。所有士兵,皆配备双马,携带足量的箭矢、弩箭、干粮以及部分新式装备。

乌覃将一份厚厚的名册呈给姬喜:“大王,北燕别部已整编完毕。各级将领,皆由忠诚无虞、实战经验丰富、通晓新式战法者担任。亲卫营由末将亲自挑选,绝对可靠。”

姬喜接过名册,仔细翻阅,目光在其中几个特别标注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最终合上。“有劳将军。”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支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更透着一股沉稳精锐之气的军队。

寒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披风。

“将士们!”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士兵的耳中,带着王者的威严与亲征的决心,“寡人将与尔等同行,南下中原!此非巡游,更非畏缩于人后!我们要亲眼看,亲手试,亲耳听!看清强秦何以强,弱赵何以弱!验证我大燕十余年励精图治之成果!尔等之眼,即为寡人之眼!尔等之剑,即为寡人探向中原之触角!”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记住,我们代表大燕!此行,不争虚名,不图寸土,只为求真知,谋远略!望尔等奋勇,更需谨慎机敏!扬我燕威,护我国体,待功成归来,寡人与尔等,共饮凯旋酒!”

“愿随我王!扬威中原!凯旋而归!”五千把利剑同时出鞘,斜指苍穹,寒光映日,誓言之声响彻云霄,带着为王前驱的无比决心。

点兵既毕,龙城内外,一片繁忙景象。粮草辎重被源源不断地运入军营,工匠们对军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与保养,随军的医官(其中不少出自月歌主持的医士学舍)清点着药材。一支规模不大但极其精干的王驾仪仗与近侍队伍也悄然入驻大营,进行最后的准备。

姬喜在大营中又停留了两日,与乌覃、仆多以及所有即将南下的将领进行了最详细的密议,反复推演行动方略、联络方式、应急预案,尤其强调了此行的核心是“观察”与“验证”,而非决战。

当一切准备就绪,龙城大营辕门洞开。姬喜翻身上马,居于中军。在精锐的“北燕别部”护卫下,王旗招展,这支肩负特殊使命的队伍,悄然启程,向着南方那片烽烟将起的中原大地迤逦而行。一场由燕王亲自主导,以实战为磨刀石,以洞察为先机的特殊征程,正式开启。

章节目录 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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