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王庭落日
就在李骁于荒丘之上,以残兵迎候冒顿主力这滔天巨浪的同时,燕不疑亲率的主力铁骑,如同出闸的洪荒猛兽,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狂飙!
他们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冒顿为了救援狼居胥山,几乎抽空了王庭及其周边所有的机动力量。留下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和少量看守部落的兵马。
景桓率领的五千幽云突骑前锋,完美地执行了他们的任务。他们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袭扰冒顿主力的后队。时而深夜袭营,发射火箭制造混乱;时而利用地形设下小规模埋伏,狙杀落单的斥候和粮队;时而突然出现在匈奴大军的侧翼,做出佯攻的姿态,迫使冒顿不得不分兵戒备,行军速度被大大迟滞。
“报——大将军!景桓将军急报!冒顿主力已被我部成功迟滞于‘黑水河’以北,其先头部队距离李骁将军所在荒丘尚有至少三日路程!”传令兵飞马来报。
“好!景桓干得漂亮!”燕不疑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最关键的时间窗口被打开了!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代表着匈奴王庭的连绵营帐轮廓,“全军听令!目标,匈奴王庭!冲锋!”
“杀!”
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数万北疆铁骑与精锐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冲向了那片象征着匈奴权力核心的营地!
留守王庭的匈奴老弱和少量守军,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钢铁洪流?看着那如林的戈矛、反射着寒光的玄甲、以及奔腾而来、足以踏平一切的铁骑,他们仅存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战斗。燕军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撕裂了王庭外围脆弱的防线。铁骑践踏着营帐,步卒清扫着残敌,整个匈奴王庭,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哭喊与混乱之中。
燕不疑一马当先,冲入了王庭的核心区域。他看到了那顶最为巨大、装饰着黄金和狼头的金顶大帐——冒顿的单于庭!
“烧了它!”燕不疑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几名士兵将火把扔向了那座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力的大帐。干燥的毛皮和木材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象征着匈奴荣耀和统治的金顶,在烈火中扭曲、坍塌!
与此同时,蒙琰指挥的步卒和强弩营也迅速跟进,他们有条不紊地占领王庭各处要地,清点缴获的牲畜、财物,看管俘虏。蒙琰更是亲自督促,将那些刻有匈奴文字、记载其历史的骨甲、石碑集中起来,准备运回龙城,或就地销毁。
“找到他们的祭坛!”燕不疑下令。
士兵们在王庭深处,找到了一处用巨石垒砌、沾染着常年血祭痕迹的祭坛。上面还摆放着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祭祀器物和代表天地祖灵的图腾。
“砸了!统统砸了!”燕不疑厉声道。
士兵们用铁锤、用战斧,奋力地摧毁着这座匈奴的精神象征。巨石崩裂,图腾倒塌,如同匈奴不可一世的霸权,正在燕军的铁蹄下,分崩离析。
站在熊熊燃烧的单于庭前,看着这片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匈奴王庭,燕不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之情。饮马河的血战,风裂谷的渴杀,无数同袍的牺牲…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告慰。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只有彻底击败冒顿的主力,才能真正宣告这场北伐的胜利。
“蒙琰!”
“末将在!”
“王庭交由你部镇守!肃清残敌,安抚降众(如有),看管缴获!本将率铁骑主力,即刻西进,接应李骁,迎战冒顿!”
“大将军放心!此地有我!”蒙琰抱拳,沉稳如山。
燕不疑不再耽搁,他翻身上马,看着身后虽然经历奔袭却依旧士气高昂的铁骑将士,长槊直指西方——那是狼居胥山的方向,也是李骁浴血奋战的方向!
“将士们!王庭已破,匈奴脊梁已断!然,狼王未擒,兄弟尚在血战!随我——西进!碾碎冒顿,迎接我们的袍泽回家!”
“回家!回家!碾碎冒顿!”震天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饱含着胜利的豪情与对战友的牵挂。
黑色的铁流再次启动,如同势不可挡的死亡旋风,掠过燃烧的王庭,向着西方,向着那最终决战的战场,席卷而去!
夕阳,如血般染红了西方的天空,也映照着下方那片化为焦土和废墟的匈奴王庭。曾经不可一世的北方霸主的核心,在这一日,宣告陷落。而缔造这一切的燕国大军,正携大胜之威,带着复仇的火焰,扑向他们最后的敌人。
王庭的落日,凄艳而悲壮,为一个时代的终结,拉下了帷幕。而另一场决定最终命运的血战,即将在狼居胥山脚下,迎来最惨烈的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