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鹰唳龙城
龙城的戒严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士卒挨家挨户地盘查,市集被彻底清理,任何可疑的药材、陌生的面孔都被严格审查。气氛肃杀,人心惶惶。
月歌坐镇医疫曹,心绪并不平静。那包“鬼哭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她深知此物的毒性,若被大量用于水源或制成毒烟,后果不堪设想。她下令医疫曹全员待命,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毒伤救治,同时加紧配制通用的解毒药粉,分发至各要害部门和军营。
戒严进行到第二日午后,一队士卒在搜查城西一处看似废弃的皮货仓库时,遭遇了抵抗!数名身手矫健、装扮与普通胡商无异的人突然发难,用淬毒的短弩射伤了两名士卒后,试图趁乱突围。
消息传来,尉缭眼中寒光大盛:“果然藏在城里!传令,封锁城西所有街区,调木延的扶余锐士进去,格杀勿论!”
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下去,又一紧急军报送到:
“报——!乌覃将军密信!”
尉缭一把夺过,快速浏览,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好个兀脱!好个平陵君!”
帛书上,乌覃以密语禀报:已查明,风隼部首领兀脱,不仅暗中囤积兵械、联络黑齿部残党获取毒物,更与蓟城方面有秘密往来!传递消息和资金的,正是平陵君安插在龙城的一名账房先生!他们的目标,是在龙城制造混乱(很可能是投毒),同时风隼部在外部起事,里应外合,试图一举搅乱北疆,扳倒尉缭!
“里通外国,祸乱北疆!其心可诛!”尉缭怒极反笑,“既如此,就别怪本督心狠手辣了!”
他立刻调整部署:
“李左车!”
“末将在!”
“你亲自坐镇龙城,继续清剿城内残敌,务必揪出那个账房,找到他们囤积毒物的确切地点!”
“诺!”
“传令仆多,强弩营改变目标,秘密向风隼部老巢移动,听候乌覃指令!”
“传令木延,辽泽驻军,即刻向风隼部合围,不必再等信号,遇抵抗则击溃之!”
“还有,”尉缭看向侍立一旁的书记官,“以六百里加急,将此间情状,乌覃所获证据,密报大王!”
一系列命令雷厉风行。这一次,尉缭不再仅仅是防御和警告,而是要借此机会,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龙城内的战斗短暂而激烈。那几名藏匿的匪徒虽然悍勇,但在木延亲自带领的扶余锐士围剿下,很快被尽数歼灭。随后,根据一名重伤被俘匪徒的供述,李左车顺藤摸瓜,在一处水井附近的地下,起获了数罐已经研磨成粉、准备投入水中的“鬼哭草”毒粉!
消息传出,龙城上下骇然!若非月歌警觉,尉缭果断,后果不堪设想。后怕之后,便是对策划此等阴毒之计者的滔天愤怒。
与此同时,乌覃在风隼部外围,与仆多的强弩营完成了汇合。得到尉缭的全面授权后,他不再犹豫,趁着夜色,对毫无防备的风隼部营地发起了突袭。
风隼部确实彪悍,他们驯养的猎鹰在夜空中发出尖利的警示。然而,在燕军绝对的实力和精心的准备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仆多的弩手精准地射杀了试图放飞猎鹰报信和指挥抵抗的头目,乌覃的铁骑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间将营地撕裂。
兀脱在亲信护卫下,试图骑上他那匹著名的白鬃马突围,却被一直锁定着他的仆多,一箭射穿了马颈。战马哀鸣倒地,兀脱被摔下马背,尚未爬起,已被蜂拥而上的燕军士卒死死按住。
“尉缭!你不得好死!平陵君会为我报仇的!”兀脱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乌覃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他是重要人证!”
风隼部的叛乱,尚未正式爆发,便在内外夹击下,被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首恶被擒,党羽或被杀或被俘,其部众在群龙无首之下,很快便放弃了抵抗。
当捷报传回龙城,并附上从风隼部搜出的、与平陵君往来的密信时,尉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粉碎了一场叛乱,更握住了一把能直刺蓟城旧贵族心脏的利刃。
月歌站在医疫曹的院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胜利的号角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她阻止了一场可能的灾难,但政治斗争的残酷与血腥,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风隼部的覆灭,仅仅是一个开始吗?蓟城的那位平陵君,又会如何应对?
鹰唳已歇,但龙城上空的风云,似乎更加变幻莫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