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南征序曲

十月的九州山林，晨雾如乳白的绸带缠绕在山腰。乌尔衮率领的五千精兵正沿着熊袭人踩出的小道艰难前行。来自河西的驼工们走在最前，用特制的弯刀砍断拦路的藤蔓。

“将军，这路不对。“石老三蹲在地上，指着泥地里几近模糊的脚印，“熊袭人习惯赤足，脚印该前深后浅。这些脚印却前后一般深，是穿着草鞋的倭人伪装的。“

乌尔衮眯起眼睛望向密林深处：“果然有诈。传令，前队改后队，沿溪流北上。“

就在燕军改变路线时，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竹哨声。无数石斧、竹箭从树冠间倾泻而下，埋伏在此的熊袭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

“结阵！“乌尔衮大喝。

训练有素的燕军迅速举起藤盾，组成龟甲阵型。石斧砸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难以破防。达瓦的吐蕃弓手立即还击，特制的响箭带着尖啸射向树冠，不断有熊袭战士中箭坠落。

“用火攻！“一个熊袭酋长用土语怒吼。

几个熊袭战士点燃裹着树脂的草球，正要投掷时，墨衡改进的旋风砲已经装填完毕。装着石灰的陶罐在空中炸开，白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熊袭人从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阵脚大乱。

乌尔衮抓住时机，陌刀前指：“突击！“

燕军如利剑般刺入敌阵。在开阔地带，熊袭人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伏击者反而成了被围剿的对象。

“留活口！“乌尔衮高喊，陌刀架在一个熊袭酋长的脖颈上，“说，谁指使你们的？“

被俘的酋长倔强地扭过头，但当燕军医官开始为受伤的熊袭人包扎时，他的眼神动摇了。

“是...是隼人部的使者。“他终于开口，“他们说燕军要夺走所有的猎场...“

与此同时，那津港的都护府工地上，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在下物部守，来自畿内。“来者是个身着白袍的神官，手持神木杖，“奉大王之命，特来拜会燕国将军。“

姬朔在新建的衙署正厅接待使者。厅内陈设简单，却挂着精绘的九州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各部落的领地和资源。

“大王听闻燕军仁义，愿以兄弟相称。“物部守奉上礼单：十瓮清酒、百张鹿皮、一箱珍珠。

姬朔却将礼单轻轻推回：“大燕要与整个倭国交好，非独与大王。请转告，来年开春，本王将亲往畿内拜访。“

使者告退后，荆离低声道：“殿下为何拒绝？这可是与倭国朝廷修好的良机。“

“时机未到。“姬朔指向地图，“熊袭未平，隼人未附。此时与朝廷交往过密，反会令各地豪族猜忌。“

正说话间，衙署外传来喧哗。卫兵押着一个被捆的倭人进来：

“殿下，此人鬼鬼祟祟在库房外窥探，身上搜出这个。“

那是个小巧的青铜令牌，刻着隼人部的图腾。姬朔把玩着令牌，忽然笑道：

“来得正好。放他回去，告诉隼人酋长：三日后，本王在雾岛山脚下等他。“

消息传出，举座皆惊。雾岛山是熊袭人与隼人部的圣地，燕军主帅轻装赴会，风险极大。

三日后，雾岛山笼罩在细雨之中。姬朔只带五十亲卫，在山脚下摆开酒宴。午时将至，林中走出数百隼人战士，为首的老者面容狰狞，脸上刺满青纹。

“燕将好胆色。“隼人酋长冷笑着坐下，“就不怕我设下埋伏？“

姬朔斟满酒盏：“若要杀我，何必现身？“

酒过三巡，姬朔命人抬上礼物：十套铁制农具、五张强弓、一箱盐块。

“这是何意？“隼人酋长疑惑。

“听闻隼人善射，这些强弓赠予勇士。农具可开垦山田，盐块能腌存猎肉。“

酋长沉默良久，忽然拍案而起：“我隼人部，愿与燕军结盟！“

当姬朔返回那津港时，乌尔衮也传来捷报：熊袭各部均已归顺，南九州平定。

是夜，都护府灯火通明。姬朔望着新绘的倭国全图，对众将道：

“下一步，该是濑户内海了。“

海风送来远方的潮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