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一个能维护自己的父母该多难得啊。
火苗又气冲冲地跑到忠梓媳妇家，刚一进门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就喜欢在外面编排人家的家里事，你要不要脸？别人家的事和你有关系吗？嘴里和塞了屎一样，说话又难听。我家女儿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说那些难听的话恶心她？你这种人也配做人吗？”
“是哪个死娘们，敢在我家门口骂人？难道不知道我的脾气吗？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忠梓媳妇一边气愤地把衣服袖子往上撸，一边带着狠劲迈着八字步走出来。接着，两只手叉在腰间两侧，突然顿住脚步，心里一阵若有若无的心虚，片刻便烟消云散，暴跳如雷地指着廖家媳妇，“怎么是你？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家可不欢迎你来。还有，你刚刚嘴里狗叫什么？说话那么难听，嘴巴那么臭。”
“死婆娘，你以为我愿意来你家，我都不想进去，进你家的门我都觉得晦气。我是来找你说一件事，是不是你在村子里到处和人说我女儿被婆家赶回来了？还说她在外面勾搭男人？”廖家媳妇恼怒地问。
忠梓媳妇迟疑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说：“我哪里胡说了？是长春媳妇看见你家晓梅带着衣服回娘家来了，我只是和村子里的那些妇人一起说了几句，大家都猜可能是你家晓梅被婆家赶出来了。”
“难道就不能是我家晓梅来娘家住几天吗？为什么一定要说就是被婆家嫌弃了？更过分的是，还说我家晓梅在外面勾搭男人是吗？你这张贱嘴，就应该撕烂了去。”廖家媳妇指着忠梓媳妇臭骂道。
“我说错了什么？难道你家晓梅不是带着衣服回娘家了？她才刚嫁出去没多久，就带着包袱回娘家，你说说别人会怎么想？肯定第一个反应就是被婆家给赶出来了呗。再说了，按照你家晓梅的性子，没出嫁的时候，就和很多男孩子纠缠不清，难保她结婚了之后就能安安分分的。我猜八成是你家女儿和外面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被你家新女婿给看到了，所以你家那晓梅才回娘家躲起来。”忠梓媳妇得意地说。
“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我家晓梅是来给我们送鸡蛋吃，顺便回家住几天，你就是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家晓梅是个正经姑娘，才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你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外面乱说，我们晓梅女孩子家家，以后怎么见人？这个人怎么这么贱？”廖家媳妇龇牙咧嘴地说。
“谁会相信你说的话？再说了，你家那个晓梅祸害我们村里的几个男孩子，村子里谁不知道啊？这些事还需要我说吗？村子里的人谁不是这么想的？”忠梓媳妇鄙夷地说。
“不就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天天在别人背后指指点点，你说我家晓梅怎么就祸害咱们村子里的男孩子了？那些男孩子就是看见我家晓梅漂亮，所以喜欢巴结我家晓梅，那我家晓梅有什么错？”廖家媳妇喷溅着口水说道。
“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你是一个妇人，居然教自己的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让所有男生都盯着自己女儿看，这不就是贱坯子吗？我们农村家养的女儿应该是勤劳能干，又朴实矜持，你家那个女儿太放荡了。你看看你家晓梅，一个女儿家家，惹得村子里的男孩子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什么话？勾引着那么多男生围在自己身边就是错。”忠梓媳妇愤怒地说。
“我看你就是一个老古董，一个蠢妇人，你懂得什么？我们女人为什么不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一定要穿得邋邋遢遢，头发乱糟糟地围着厨房转？你看看你，还有个人样吗？就像一头只会埋头做事的牛一样。我就希望自家女儿天天穿好看的衣服，扎好看的头发，至于那些男孩子跟在我家女儿身后，你应该去怪他们的爹娘没教好，像只哈巴狗，惹人讨厌，这当然不会是我家晓梅的错。”廖家媳妇满眼不屑地说。
“那我们村子里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那些男孩子就喜欢跟在你女儿屁股后面？就是你家女孩子没有个女儿家家的样子，惹得一堆男孩子围着她身边。你女儿会这样的性子，你这个妈也脱不了关系，她是有样学样。”忠梓媳妇冷冷地笑着。
廖家媳妇实在忍无可忍，她咬着后槽牙，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向忠梓媳妇，忠梓媳妇吓得一激灵，顺手拿起门边的叉头扫把，一边往后退，一边抬起扫把又重重地打在地上，嘴里喊道：“你快滚出去，不然我就要拿这个扫把打死你。”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啊，我今天就要撕烂你的嘴，看你还能不能到处胡说八道？”廖家媳妇伸出手臂，就想掐住忠梓媳妇的脖子。
忠梓媳妇惊恐地把脑袋往后躲，高高抬起的手臂狠狠地砸下来，叉头扫把稳稳当当地落在廖家媳妇的头上，廖家媳妇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劈头盖脸地拍了一扫把，她更是怒火中烧，就像火山口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她的双眼冒着火气，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真的敢打我，好啊，我今天和你拼了。”
忠梓媳妇心里有苦难言：不是啊，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吓吓她，没有真的想打她，现在怎么办？她可是个泼妇，我不一定能讨倒什么便宜，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她断断续续地骂道：“是你，你先动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来啊，我可不怕你。”
廖家媳妇一把抓住扫把的下半段，咬牙一拽，忠梓媳妇一个踉跄，松开手，廖家媳妇重重地把扫把摔在一旁，抓住忠梓媳妇的头发往下拽，狠狠地在她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忠梓媳妇发出凄惨的喊声，用右手捂着半边脸，仿佛辣椒面洒在脸上一样，她的眼睛顿时被怒火裹挟，上下牙齿紧咬着，发出一声怒吼，疯了一般冲向廖家媳妇，双手死死地掐着廖家媳妇的脖子，一直摇晃，廖家媳妇的脸顿时涨红，额头上冒起青筋，两只手无力地抓着忠梓媳妇的手臂，手指甲血淋淋地抠进皮肤里，忠梓媳妇已经失去了理智，廖家媳妇终究吃了个子小的亏，只觉得喉咙口干涩，舌头直直地伸出张大的嘴巴，干呕着。
屋内的忠梓听到动静，跑出来，就看到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一把将自己媳妇拉开，廖家媳妇趁机又打了忠梓媳妇一脑门，忠梓媳妇红着眼挣扎着要还回去，忠梓抱着她的肩膀往后退，怒火瞬间转移到他身上，四溅的口水，说：“你拦着我做什么？没看到我被那个泼妇给打了吗？你不知道帮我还拦着我做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让别人看笑话。”忠梓无奈地暗下声音说。
“我看谁敢笑？我就连她们一起打。我可忍不下这口窝囊气，刚刚那个泼妇甩了我一巴掌，我要是不还回去，以后还怎么见人？你和我才是一家人，你怎么帮她不帮我？”忠梓媳妇歇斯底里得吼着。
“我没有帮她，只是觉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闹得太难看，再说了，到底是什么事？你们俩要动起手来？又不是几岁的孩子，都是活了几十年有孩子的妇人了，还动起手，像什么样子？”忠梓不解地问。
“你去问那个泼妇，来我家话没说几句，就动起手来。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倒是跑我家来撒泼打滚，真是我是软柿子吗？”忠梓媳妇指着廖家媳妇骂道。
“你这个贱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到处在村子里给我女儿招黑，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要是你家女儿被别人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勾三搭四，又是说她好吃懒做，我看看你会不会跟人急？”廖家媳妇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原本就是你家女儿干的好事，怎么？你们一家都做的出那些下贱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了？可真的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想的可真美。”忠梓媳妇冷嘲热讽地说。
“我女儿做什么事了？她一点都没做错，就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在背后说三道四，你们是吃咸了菜吗？这么闲？既然你敢在村子里传那些不能入耳的话，也就别怪我要来和你吵一顿，不然你以为我们家都是些窝囊废。”廖家媳妇愤愤地盯着忠梓媳妇说。
这时，一伙子妇人围了过来，廖家媳妇来找长春媳妇之后，长春媳妇感觉大事不妙，于是挨家挨户地把这些妇人召集起来，去忠梓家看看情况，凑个热闹，这不，刚好碰上这场大戏。
长春媳妇率先开口，震惊地问：“廖家媳妇，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长春媳妇这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真是让人作呕，廖家媳妇心想着。她冰冷地慢慢扭过头，瞪了她一眼，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如果不是你那张嘴，哪有这么多事？别逼我揍你。”
长春媳妇的脸“唰”地一下，羞红，怯怯地退回来，尴尬地笑着看看身边的郭子媳妇。
牟生喘着粗气走过来，拉着火苗的手臂说：“火苗，你在这干什么？我一回来，就听到村子里的人说你找到忠梓媳妇打架来了，你这又是怎么了？动什么气？”
火苗一把甩开牟生，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窝囊废来这做什么？我做什么事要你管吗？你管不着，给我滚远些。”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牟生贼贼地撇了一眼四周的人，凑近火苗的耳边，小声地说，“你这么说话让我的面子往哪搁？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我还没说完，你也是当爹的人，晓梅这几天被村子里的人在背后怎么编排难道你不知道吗？她天天窝在房间里哭，你关心过她吗？如果你会给女儿撑腰，哪里需要我来找她们？再说了，到现在你还是只考虑自己的面子，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自己女儿重要？”火苗愤愤地说。
牟生当然知道村子里的人是怎么在背后空口白牙地污蔑自己女儿晓梅，可是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者，他觉得不过是说几句难听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牟生，管管你的婆娘，像只母老虎一样，我好心地和她说几句话，她倒好，劈头盖脸地扇了我一巴掌，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泼辣的人？简直就和她讲不通道理。”忠梓媳妇推开自己男人，气冲冲地说。
牟生连连缩着肩膀，点点头说：“忠梓媳妇，我知道了，都是我家这个婆娘不好，脾气臭，还动手打人，确实是她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我现在就把她带回家。”
忠梓媳妇也想着见好就收，她知道，再僵持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火苗是不可能在她面前低头的，倒不如就这样，草草收场。
忠梓冷冷地看了自己媳妇一眼，无力地说：“牟生，你不要往心里去，这些女人拌几句嘴很正常，只是动起手来确实是不大光彩。你家媳妇有错，我家媳妇这张嘴也不好，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我们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也不要闹得太大，毕竟以后还得生活在这个村子里。”
“忠梓哥，我知道的，我不会和你们置气，我现在就带自家婆娘回家，省得在这丢人。”牟生苦涩地笑着说。
“你这个死人，你有什么用？自己女儿被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帮她讨回公道。要我这么一个妇人家来讨公道就算了，你还嫌弃我给你丢了面子，你也配说这样的话？”火苗恼羞成怒地扯着嗓子说。
牟生也懒得和火苗吵，他生拉硬拽地把火苗拉回家，一路上，火苗不停的谩骂，牟生一个劲得拖着拽着她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