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青春期懵懂的心动和强烈的嫉妒心也狠狠地折磨着巧芊。
一开始，巧芊站在高处，想着伸把手拉一把处在低处同学一把，可后来，那名同学站在比巧芊更高的地方，这让巧芊怎么释怀？怎么不会记恨？于是巧芊逐渐地疏远那名同学。比嫉妒心来得更猛烈的是心中那份懵懂悸动的情感。
“连巧芊，你的腿也太粗了吧？就像两根大柱子一样。”因为长久地坐在座位上，吃的又多，脂肪都囤积在屁股和大腿上，而同学们都以腿细长为美，导致巧芊总是成为同学们的调侃对象。
虽然巧芊已经无数次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可是真正做到听到这样的话毫无波澜，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巧芊强撑着笑容说：“是啊，我的腿确实粗，我不介意。”巧芊只能这样故作大度的回答，一旦她恼羞成怒，那些男生更是寻到了取笑的乐趣。
那一堆的男生只能无趣地笑着走开了。一走进教室，巧芊无精打采地坐在位子上，拿出书本，一只手撑着脑袋，手指中还夹着笔，默默地发呆。十几岁的男生女生，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跳，让他们迫不及待地渴望受到关注，特别是来自异性的关注。巧芊失落地思忖着：班上那么多同学都被人暗恋，只有我，根本就没人喜欢我。也是我脸上长了痘痘，腿又粗，谁会喜欢我？根本就没人可能喜欢我这样的胖子。唉！巧芊低着头看着自己粗壮的大腿，狠狠地用拳头锤了一下。心底嘀咕着：为什么别人的腿又细又长，而我的腿又粗又短？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巧芊，你在做什么？”与羌单肩斜挎背着书包，一只手抓着包的背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进来。他把书包从肩膀上脱下来，丢在桌子上，坐在凳子上，他瞬间察觉到巧芊的情绪不佳，凑到巧芊旁边，打趣道，“我的大小姐，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巧芊哪好意思把实话说出来？她羞红了脸，低下头，嘴里嘟囔着说：“我哪有不高兴？”
与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巧克力，盯着手里的巧克力愣了一会，然后伸到巧芊面前，说：“巧芊，吃个巧克力，这可是我爷爷专门从外地买回来的。”他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着，垂着头偷笑着，“我爷爷专门让我带一个给你吃。”
一听这话，巧芊顿时把刚刚那件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她仔仔细细地琢磨着与羌这话的意思，与羌的爷爷为什么专门要给巧芊一块巧克力？这里面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意思？巧芊腼腆地笑着，轻声问道：“你爷爷为什么叫你带巧克力给我吃？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
“我和我爷爷关系好，学校里的事，我都会和他说。我也总是和他提起你，所以他就知道你了。他觉得自从我和你做同桌，学习成绩进步了，就想感谢你。”与羌缓缓地抬起头，笑着看着巧芊。那抹微笑中藏着几分暧昧。
“你为什么把我告诉你爷爷？”巧芊害羞地压着脑袋偷笑着，上扬的嘴角都藏不住。其实班级里已经有些闲言碎语，巧芊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已经众所周知的事情。
与羌肆意地笑着，那种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他的眼睛细长，宛如一个扁豆。嘴角一上翘，带着圆圆的脸颊，把眼睛都挤没了，只留下一条缝。“我和我爷爷说，我同桌是你，怎么不行吗？你放心吧，我绝对没有说你的坏话。我说你长得又好看，人又聪明，成绩又好。”
巧芊的头压得更低了，她干脆把脑袋埋进叠着的双臂里，扭扭捏捏地说：“你干什么说这些？多不好意思。”巧芊总觉得有种见家长的意思在里面，其实她也总是把学校的事和胜眉说，甚至是不知不觉就把她和与羌两个人之间的趣事说给胜眉听。胜眉也知道巧芊学校里有一个男同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一听这话，巧芊暗暗失落。其实她是希望与羌把自己的事说给他家人听，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她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与羌把巧克力塞到巧芊的手里，他的手指触到巧芊温热的手心，巧芊心里一阵跳动，她把手心的巧克力握紧。与羌满意地打量着巧芊的小动作，宠溺地说：“快吃吧，吃了甜的，心情就好了。”
巧芊把头弯到课桌的抽屉里，轻轻地用手把纸皮剥开，眼睛还谨慎地打量着旁边的同学。她把一整颗巧克力塞进嘴巴里，嘴巴的一侧立马鼓起来。巧芊咬了一口，浓郁的香味溢满整个嘴巴。
“怎么样？好吃吧？”与羌凑到巧芊跟前，得意地问道，“这可是我爷爷专门从外面带来的，很贵的，这一颗差不多要十块钱。”
巧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拿出手里扭成一团的包装纸，展开来，一边说：“这是什么牌子？这么贵？”
上课铃一响，与羌赶紧从巧芊手里抢过包装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贴心地说：“放在我这，省得被人发现你偷吃巧克力，下课了，我丢到外面的大垃圾桶里去。”巧芊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一堂课结束，巧芊呵欠连连地用手撑着脸蛋。她双臂一叠，脑袋一倒，又趴在手臂上睡觉。与羌一边转笔，一边抖腿，盯着数学题，他往旁边一撇，用手肘拱了一下巧芊的手臂，担忧地皱着眉头问：“连巧芊，不要这样趴在桌子上睡觉，容易着凉。”
巧芊摇晃了一下身子，好似撒娇一般说：“我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让我睡会。”
与羌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他悄悄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地盖在巧芊身上。巧芊察觉到身上轻轻地落了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瞧见那件熟悉的外套，心里不禁得意。可是她不舍得与羌外套的温度，于是只能装作睡着了，贪恋着片刻的温暖以及来自异性的关心。
与羌也故意把脸趴在桌子上，脸朝向巧芊，就像守护神一般。他微微地闭上眼睛，享受着青春时期懵懂却热烈的心动。一旁的同学都把目光投向巧芊和与羌两个人，窃窃私语地说着：你看巧芊和与羌两个人，像不像一对情侣？
其实这些话都传进了与羌和巧芊的耳朵里，只是两个人都不谋而合地装作没听到。有些事情，捅破了双方都尴尬，只有这种朦朦胧胧的状态是最美好的。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与羌爬起来。其实巧芊一直没睡着，但是她要装作熟睡着。她故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与羌用张开的双手挡在嘴边，手掌好似一个喇叭，凑到巧芊耳边，用气音轻轻地说：“连巧芊，起床了，要上课了。”
巧芊心里痒痒的，她再也假装不下去，于是咧嘴大笑着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说：“怎么就上课了？我还没有睡醒呢。”她一坐直身子，与羌的衣服顺着肩膀滑落，与羌眼疾手快地接住衣服。
巧芊故作惊讶地问：“你的衣服怎么在我身上？”她又害羞地红着脸，“你不要这样，别人会误会我们俩的。而且我不会冷。”
与羌把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点点头说：“这衣服被你穿了之后好暖和。”
那件衣服里还残留着巧芊的温度，与羌直接披在自己身上，这对于巧芊来说，无异于一个信号。“你就直接把衣服披在身上？这衣服我之前穿过的。”
“要什么紧？”与羌嬉笑着说道，“我不嫌弃你。”等老师走进教室，巧芊才缓缓地收回滚烫的脸蛋，低着头盯着课本傻笑。
课堂上，两个人又因为一个小知识点吵起来，说话的声音一直传到讲台上老师的耳朵里。其实这个老师清楚巧芊的性子，她知道巧芊性子内向，脸皮薄，听不得一句重话，所以就算巧芊犯了错，她也只是委婉地提醒一下。
“连巧芊，周与羌，你们俩在说什么？”巧芊能感受到老师一直隐忍的怒火，她甚至微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一整个教室的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巧芊两个人身上，她从来没有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经历。一刹那，巧芊的脸蛋通红，甚至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连忙低下头，朝与羌丢去一个威胁的目光。与羌的脸也红了，他甚至不敢扭头看向巧芊。
一下课，巧芊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赌气地趴在桌子上。无奈，与羌只能耐下性子地哄着巧芊。巧芊故意把头对着墙，把后脑勺留给与羌。与羌轻轻地拍了一下巧芊的手臂，巧芊把自己的手臂缩回来，好似在表示抗议一般。与羌也拿出撒娇的气势，捏着巧芊的一撮撮衣角说：“巧芊，你就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争论，我让着你就好了。”
巧芊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可是依旧闹脾气，偷笑着，却又装作恼火地说着：“都怪你，害得我被老师批评了，我以后上课再也不理你了。”巧芊坐起来，傲娇地扭过头看着与羌，“与羌，我们得约法三章，上课的时候，绝对不能找我说话。”
与羌看着一脸无奈的样子，笑着点点头说：“行，行，我都听你的。”像巧芊和与羌两个人这样的相处，很难不让别人误会是情侣。
直到面临选志愿的时候，对于与羌来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读高中，可是巧芊依旧在两边犹豫着。
“巧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读师范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转去离川读书。”离川是市里面非常有名的学校，据说在那里最好的班级里，上一本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与羌一脸认真地问，其实他的父母想让他转学去离川读书，可是他犹豫了，他不舍得巧芊。但是如果巧芊不选择读高中，那他再也没有留在家里高中读书的必要。
这段时间，巧芊深受抉择的折磨。谁都不知道选择背后要承担的结果是什么，她不知所措地叹了口气，突然又灵机一动，俏皮地问：“你问我去那里读书做什么？我的决定和你有什么关系？”巧芊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是巧芊乐意卖这个关子，或者说她想听与羌亲口承认。
与羌不假思索，激动地回答道：“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读高中，那我也在家里读高中，这样咱们又能在一块上学。如果你不读高中，我就转学，去离川读书。”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巧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收住笑，低着头看着桌面，心思沉重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可能还是会选师范。不知道读高中，我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而且……”而且巧芊家里的条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当然，她不能把家庭狼狈的一面暴露在与羌面前。
“如果你想好了不读高中，那么我就告诉我爸妈，高中转学去离川读书。”与羌失落地说着，叹了口气，身子塌下来，他疑惑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读高中？如果你读高中，说不定我们又能做三年的同桌。”即便巧芊和与羌两个人都去读高中了，两个人也未必能像现在这般。毕竟与羌的成绩不如巧芊，两个人不可能分到一个班。
“算了吧。不过，以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说不定你会把我忘记了。”巧芊故意说这样的话，以退为进，就想着逼与羌说一些甜言蜜语。不过确实如巧芊所愿。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肯定要记你一辈子。我们俩这样的交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与羌一本正经地说，他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俨然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模样。
“与羌，你一定要好好读高中，带着我那一份大学梦，考上一个好大学，好不好？你要记住，读高中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还要带着我的那一份梦想。”巧芊试图把自己和与羌永远捆绑在一起，可是人心最易变。那些以为忠贞不渝的情感，最后不过变成年少闹的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