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巧芊害怕地躲进胜眉怀里，胜眉叹了口气说：“好，就算是巧芊要来找我，可是她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你们怎么放心她一个人来找我？你们的心也太大了吧？”
这下晓梅可真是无话可说，晓梅忐忐忑忑地说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都五岁了，而且去找你也就走那一条直路，又没什么岔路口，我们觉得她应该认识。”
胜眉紧锁着眉头，一字一句地说：“认识？她一个五岁的孩子，第一次来你家，就能认识路？”
这下可彻底无话可说，清幼本着“以和为贵”的思想说道：“胜眉，好了，别说了，大家都是亲人，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
巧言连忙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姑姑说得对，一家人就要和气。只不过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妥，婶婶，你别往心里去。”
胜眉用寒冷的目光瞪了一眼清幼，清幼顿时缩着脖子躲在一边。她依旧愤怒地说道：“我咄咄逼人？要是今天巧芊没碰到那个好心的老婆婆，要是她今天被人贩子拐跑了，你们付得起责吗？你叫我别往心里去，我的孩子都差点丢了，你叫我怎么不往心里去？也是，巧芊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当然觉得无所谓，丢了就丢了，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巧芊丢了，我怎么办？”最后一句话，胜眉歇斯底里地喊着，晓梅像只缩着脖子的乌龟一样，躲到旁边去了。
同庆冷冷地把晓梅她们一家子人扫了一遍，如惊雷般说道：“你们还是人吗？把巧芊一个小孩子丢在大街上，也难怪胜眉这么生气，你们真是该骂。”
巧言屁颠屁颠地跑到同庆身边，讨好地笑着说道：“姑父，我们也知道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可是今天原本是我家的好日子，闹出这样也能不好吧？你替我劝劝婶婶，你的话更有分量。”
巧言轻轻一哄，同庆果然就上当了，他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说：“胜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是亲戚，再闹下去，面子上也不好看。好在巧芊没有丢，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胜眉把巧芊紧紧搂在怀里，她清楚再闹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眼神死死地瞪着晓梅说：“那我就听姐夫的，幸好巧芊今天没丢，要是巧芊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晓梅和巧言想视一看，总觉得嗓子口堵着一股窝囊气，胜眉依旧心有余悸，她简单地吃了两口，不顾任何人的挽留，毅然地带着巧芊坐班车早早回家。
一回到家，巧芊就把这事和妇人说了一遍，妇人只是哀叹道：“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家门不幸。”她把巧芊拉到自己怀里，“巧芊，今天吓坏了吧？下次不要去外面，外面太多坏人了，还是家里好。”
胜眉摇摇头说：“娘，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哪里没有坏人？今天这事就怪大嫂，大嫂她根本就没有好好带着巧芊。”
晚上，等明薄回来了，她把这事一说，明薄反而责怪道：“这巧芊不是没丢吗？你干嘛要和大嫂她们吵架？毕竟是一家人，你也得顾着人家的面子。而且你把事做得这么绝，以后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胜眉实在忍无可忍，脾气一下子就点着了，说道：“面子面子，面子比女儿都更重要吗？你这样的人，简直不配当爸爸。”说着，拉着巧芊走了。
打从这时之后，胜眉对巧芊多了几分愧疚和怜爱，她甚至一连几天做了这样的噩梦，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过去的些许隔阂，在此刻也早就烟消云散，巧芊跟妈妈两个人更加亲近。可打那之后，巧芊越来越不愿意让巧芊跟立亭一块玩，总是有意无意地把巧芊圈在家里。
眼见着肚子一天天大，明薄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似乎一切都在顺着明薄的意。
“巧芊，快过来，伸出手臂给妈妈咬一口，妈妈牙痒痒的。”胜眉对巧芊招招手。自从胜眉怀了孩子之后，越来越喜欢咬人，月份越大，这个癖好越重。而且她不喜欢咬东西，就喜欢咬人，之前她咬自己，觉得不过瘾，后来她第一次在巧芊手臂上咬了一口，顿时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那种感觉太美妙了。之后，虽然她有意克制，可是还是忍不住想着巧芊嫩滑的手臂上咬一口。
巧芊嘟着嘴说：“妈妈，你怎么又牙痒痒了？”她把袖子掀上去，只见一道浅红色的牙印。
胜眉羞愧地笑着说：“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怀了你弟弟之后，越来越喜欢咬人。要是不咬人，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巧芊嘟囔着说道：“好吧，妈妈，那我就给你咬一口，但是你得轻一点。”说着，她把白白嫩嫩的手臂伸向胜眉。
胜眉拿起巧芊的手臂，犹豫了一会，咬了上去，只觉得一阵疼痛袭击了手臂，胜眉似乎来了劲头，又加大了力道，巧芊痛苦地“啊”了一声说：“妈妈，疼，你轻一点。”
胜眉把巧芊的手臂松口，擦干口水，只见手臂上鲜红的两排牙印，她轻轻地摸了摸凹进去的牙痕，带着歉意说：“巧芊，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把你咬疼了。”
巧芊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的，妈妈，过一会就好了，不过你现在越来越像只小狗。”
胜眉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属狗的，其实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咬东西，只是没什么东西给我咬，现在肚子里怀着你弟弟，更是忍不住就想咬你。”为了弥补巧芊，她一把将巧芊抱在自己腿上，“巧芊，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都记下来了吗？这个很重要的，要是下次你再走丢了，就可以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和你爸爸。”
巧芊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说：“妈妈，我都背下来了，这几天，你天天让我背，你们的号码都刻在我脑子里了。”
妇人看见巧芊坐在胜眉的腿上，紧张地跑过来，把巧芊从胜眉身上拽下来，不满地说：“巧芊，你妈妈肚子里怀了小弟弟，你不要总是黏着妈妈，你这样坐在妈妈身上会压着肚子里的弟弟。”
巧芊委屈地撅着嘴说：“奶奶，你就知道弟弟，弟弟，你就那么喜欢弟弟吗？”
妇人一时心虚，叹了口气说：“巧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你爸爸一直想给你生个弟弟，你知道你爸爸盼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个弟弟吗？”
清幼低着头，嘀嘀咕咕地抱怨道：“我知道，爸爸他重男轻女，他只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所以妹妹一生下来，就把她送给大姨。”
胜眉连忙制止道：“巧芊，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你爸爸喜欢弟弟，也喜欢你，你这样说爸爸就不对。再说了，爸爸把妹妹送人也实在是没办法，他其实也不舍得把妹妹送给大姨。”胜眉几乎是昧着良心说出这些话，没办法，为了维护明薄在巧芊心里的良好形象。
可是巧芊有眼睛，她也渐渐有自己的想法，她对爸爸又爱又恨。可是此刻，她不想让妈妈伤心，于是低着头说道：“妈妈，我知道了，是我说错话了。”
胜眉舒展眉头，笑着说：“巧芊，没事的，你爸爸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其实你爸爸对你还是挺好的，他每天早出晚归地赚钱，还不是为了养活我们一家人，让你能买好吃的零食和漂亮的衣服？就算他再怎么不好，他也养了你这么多年，而且作为女儿，你不能这样说爸爸，要是你在外面也这样说，别人会觉得你没良心，知道吗？”
巧芊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胜眉委婉地对妇人说：“娘，其实巧芊坐在我身上，对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影响，你放心吧。而且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操心我。”
妇人最是心思重，她以为胜眉嫌弃她多管闲事，不由地心里不快，她翘着嘴巴说：“好，你觉得我啰嗦，我以后不说就是。只是明薄有多看重肚子里这个儿子，你得心里有数，可千万不要让他白高兴一场。你嫌弃我话多，我还懒得管你。”
胜眉哪有这个意思，她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苦笑着说：“娘，我没有嫌弃你啰嗦，只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说，孩子也没这么脆弱，难不成巧芊压了一下我的肚子，孩子就会掉了？这简直就是胡话。”
巧芊小声地嘟囔着：“奶奶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妇人瞪着巧芊问：“你嘴里在嘀咕什么呢？”她突然瞧见巧芊手臂上的牙齿印，拿起巧芊的手臂凑近看，担忧地说，“你怎么手上有又这么深的牙印？你妈妈又咬你了？”
巧芊维护着胜眉说道：“这不怪妈妈，是我愿意给妈妈咬的，妈妈说肚子里怀了弟弟，总是想咬人。而且这个伤口已经不疼了，奶奶，我没事。”
妇人怨怨地看向胜眉，无奈地说：“你也真是狠心，把巧芊手臂上咬得没一块好肉。你下次实在牙痒痒，就忍着点，或者咬别的东西。你看看，咬得这么重，那么深的牙齿印，我看着都疼。”说着，妇人冷漠地走开了。
胜眉拿起巧芊的手臂看了看，惭愧地笑着说：“巧芊，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把你咬疼了。”
巧芊用两只小手捧着胜眉的脸蛋安慰道：“妈妈，没事的，等过几天就好了，你不要听奶奶瞎说。”
胜眉摸了摸有几分饿的肚子，兴致勃勃地说：“我现在肚子越来越容易饿，巧芊，要不然我们俩分个西红柿吃？”
巧芊笑着点了一下胜眉的鼻子打趣道：“妈妈，你现在就是一只大馋猫。我倒是不饿，不过我也想吃西红柿。”
不知道胜眉哪里学来的吃法，把西红柿对半切开，在切面上撒上一层白糖，胜眉和巧芊两个人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胜眉坐在凳子上吃，巧芊蹲在门口吃，静花从门口走过，摇摇头笑着说：“你们母女俩又在吃生西红柿？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胜眉笑着解释道：“这西红柿上沾了白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静花依旧无法理解吃西红柿蘸糖的乐趣，她笑着摆摆手说：“吃不了，我可真吃不来。”她指着胜眉的肚子，“你这肚子真大，快要生了吧？”
胜眉幸福了摸了摸肚子说：“是啊，没多久了。”
“我听明薄说，你这肚子了怀的是个儿子，那敢情好啊，一儿一女，真是一桩美事。”
胜眉心里不紧嘀咕着：这个明薄，真是个大嘴巴。胜眉难掩喜色地说：“还不知道生下来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做了检查，医生说是儿子，那肯定错不了。”静花凑到巧芊身旁说，“巧芊，以后你就要当姐姐了，开心吗？”
巧芊淡淡地笑着说：“开心。”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答案，心里那个最真实的答案是没有资格说出口的。
静花似乎有意考验巧芊一般，不过这是大部分姐姐都要经过的一种考验，追问道：“要是弟弟出生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能不能照顾好弟弟？会不会对弟弟好？”
巧芊甚至都懒得说话，嘴里嚼着西红柿，敷衍地点点头。
得到这样千篇一律的答案，静花顿时觉得无趣，她伸了个懒腰说：“哎呀，这去找找有没有人打扑克牌。”说着就离开了。
一旁的胜眉一直暗暗打量着巧芊，想起她对赠余的态度，不由地隐隐担心。她把巧芊拉到自己身边，一本正经地问：“巧芊，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弟弟吗？”
又是这个问题，已经很多人问过这个讨厌的问题，巧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可是胜眉明白，这不是巧芊真实的答案。
胜眉耐心地解释道：“巧芊，你不要害怕我会生气，你就讲实话，你真的会喜欢弟弟吗？”
巧芊犹豫了会，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实话说出口，可是谎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相信了，她依旧点点头。
胜眉倒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巧芊，爸爸妈妈还有身边所有人的爱就像一个苹果，以前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一个苹果都给你，以后这苹果得分成两半，一人一半。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