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放心吧,要是人家女孩子不愿意,我还能按着她的头让她答应吗?”明精突然满眼玩味地笑着说,“但是有些女孩子就是害羞,她明明心里头愿意,还要装矜持,这种时候,就应该逼一下她。”
明薄笑了,他觉得大哥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村子里多的是爱凑热闹的人,不过短短一条路,从一开始的三个人变成乌泱泱一群人。原本巧芊也想跟着一块去,可是胜眉喊住巧芊,不让她跟着一块去。
走到廖家门口,一大群人的中间围着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人,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有些龅牙,斗鸡眼。性子腼腆,总是低着头。
“安生,恭喜恭喜啊,你家女儿过生日,我专门带巧风一块来祝贺。”明精双手握成拳状,笑着摇晃手。
“明精,明薄,你们怎么来了?怎么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安生极力掩饰自己的不满,看着巧风那一身行头,再加上手上捧着一束花,想不和求婚挂钩都难。他之所以说自家人,是因为安生的媳妇许三春是同庆的姐姐。
三春热情地说道:“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来了,一起吃块蛋糕吧?这个蛋糕是专门从觅黄买的,味道还不错。”她瞧着巧风手上的花,尴尬地说,“巧风,你这孩子,我家则安不过就是过个生日,你还专门买束花送给她。你好像年纪比则安大吧?”她把则安拉到自己身边,“则安,这是你明厚大伯家的儿子,巧风哥。”三春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让自己女儿嫁给巧风。
明精对巧风使了个眼色,巧风突然单膝下跪,手捧鲜花。他扯着嗓子喊道:“则安,生日快乐。还有,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则安被吓地往后退了几步,无助地看向旁边的三春。三春把则安拉到自己身后,走上前想把巧风扶起来:“巧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明精赶紧凑过来解释道:“三春,是这样的,我家这小子他看上你的姑娘,我是觉得年轻人要大胆一些,所以就鼓励他说出来。其实巧风和则安这孩子挺有缘分的,看着很有夫妻相。三春,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知道巧风这孩子干了不少糊涂事,可是这几年,他也长大了不少,懂事了些,你放心,要是你家姑娘嫁给巧风,绝对不会吃亏。明厚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是条件也不差,又只有巧风这一个儿子,以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都是巧风的。而且疏英说了,只要你家则安答应,她立马去县城买一套房子。”
三春瞪了安生一眼,其实安生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事该他表态,可是他们这人懦弱又没有主见,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难道直接说嫌弃巧风没脑子,这不是得罪人吗?难道说自己女儿还不想嫁人,可是之前又求人物色女婿。
安生走到三春身边,紧张地憋不出一句话。三春嫌弃地瞪了眼安生,挤出一丝笑意说:“明精,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还得看我家女儿是怎么想的。老话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当然没意见。只是之前我家则安和我说过,她说不愿意,当然不是嫌弃巧风家条件不好,可能还就是两个孩子没有缘分。”巧风的脸色顿时暗了下去,就像是突然被寒风吹灭的蜡烛一般,三春也察觉到了,她再一次想把巧风拉起来,“巧风,听我的,别跪了,等一下把衣服弄脏了。你这孩子人不赖,家里条件又不错,根本不用愁找不到媳妇,以后你肯定能碰到一个更好的姑娘。”
明精眼珠子一转,笑着地说道:“三春,既然你都说了只要两个孩子愿意,你就没意见,那我们让则安自己做决定。”明精走进则安,好声好气地说,“则安,我家巧风喜欢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其实也不着急,两个人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要是实在不合适,再分开。我这混小子确实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你看,又是专门买了一身行头,又是买了一捧花。他已经跪了这么久,要不然你先接过花,然后把他扶起来吧?”
单纯的则安不知所措地看向三春,三春微微地摇摇头,紧张地盯着明精。则安真的走上前,想接过花,三春赶紧把女儿拦在身后,抢先接过花:“巧风,谢谢你,这花我来拿着,则安她脸皮薄,觉得不好意思,你快起来吧?”
明精和巧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明精细微地摇摇头,巧风捕捉到了,不松手,只是他嘴笨:“今天是则安的生日,这花是我专门给她买的,得让她亲手接过花。”说罢,他又直勾勾地盯着则安,丝毫不把三春放在眼里。
明精赶紧帮这个不争气的巧风掩饰道:“三春,巧风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说话直接,但是绝对没有坏心思。他的意思是说今天则安是寿星,她最大,所以这花得她亲手接才能把祝福送到。”
一下子场面僵住了,谁都不愿意让步,安生支支吾吾地说道:“巧风,要不然你先起来?你这一直跪着,也不像话。”他回头,为难地看着则安,“则安,毕竟是巧风的一番好心,要不然你就先把花收下吧?”
三春冷着脸,狠狠地瞪了眼安生,就差臭骂他一顿。明精赶紧附和道:“是啊,则安,你爹都松口了,听你爹的,先把花收下。”
则安慌乱地左右打量着,脸蛋红得连过年的灯笼都要逊色几分。她战战兢兢地接过巧风手里的花。她一直试图躲避巧风那赤裸裸的眼神,可是还是有一瞬间和他对视上,则安觉得无比厌烦。突然周围的人响起一阵骚动,又是鼓掌声,又是喝彩声,这可更给巧风壮了胆子,他大胆又自信地迎接属于自己胜利的喝彩。
明精赶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巧风,要我说,干脆好事成双,趁着则安生日的好日子,把婚也求了?”他又环顾着周围的人,举起双臂,“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是。”大家伙都附和道。
巧风自然不能驳了大家伙的好意,他依旧跪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垂在身侧,高声喊道:“则安,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嫁给我吧?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委屈。家里的事都让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答应他。”其中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小伙子乐呵呵地喊道,紧接着大家伙都跟着他一块喊着。
这可把则安吓坏了,她赶紧躲到三春身后,三春的脸色很难看,却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她瞧了眼安生,他手足无措,神色慌张,身子微微地打抖。三春跑到明薄跟前,苦笑着说道:“明薄,你来说句话,在村子里,你说话顶事。我家女儿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女孩子家家不好意思,但是我知道她的心思,她和巧风没那个缘分。麻烦你帮我和明精说说,不要起哄,让我家则安下不来台。再说了,结婚这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决定的,总得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一下,你们这样子赶鸭子上架,是不是有点……”三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最后的赌注下在明薄身上,希望他能更明事理。
明薄一直都不赞同这样做,只是碍于明精的面子,他最大的让步就是袖手旁观。此刻,他再也看不过眼,气呼呼地走到明精身边,皱着眉头说:“大哥,咱们快回去吧,不嫌丢人吗?巧风一直跪在人家家里,多不像话?再说了,你这样逼着人家姑娘,她敢不答应吗?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不要为难人家姑娘。”他又毫不犹豫地把跪在地上的巧风拽起来,“快起来,你一个大男人,一直跪着,像什么样子?既然花送到了,那咱们就回去,不要赖在别人家里,这大过年的,不合礼数。”
巧风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疑惑地看向明精,明精叹了口气,浅浅地摇摇头,巧风不甘地站起来,三春赶紧走到巧风跟前,笑着安慰道:“巧风,不着急,很多事急不来,你和则安可以先交个朋友,以后慢慢相处,好不好?”
即便心里有太多不满,也只能咽下去,巧风点点头,明精哪里甘心就这么潦草收场,他浅笑着说:“三春,巧风对则安的心思,你也很清楚,你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两个孩子试试看,说不定两个孩子有缘分,要是实在没缘分,我们也不强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其实三春打心眼里瞧不上巧风,她不乐意让则安和巧风相处,可是明精的话实在没法子反驳,毕竟以后还要见面,也不好佛了人家面子,于是只能勉强应承下来。“好,明精,让巧风和则安两个人相处试一试,我不会插手。要是则安她自己愿意,我肯定没有意见,不过要是它自己不愿意,我也没法子。”
于是明精带着巧风,身后跟着一伙人回家了。明薄一回来,就跑到麻将桌上。妇人把明精他们叫过去,她现在越来越虚弱,甚至连说话都费力,说一句话又喘一大口气。
“巧风,怎么样?廖家那个小姑娘怎么说?”妇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已经能清晰地听到生命流失的声音,甚至感觉到丧钟离她越来越近,可是她还没抱到重孙,巧敏指望不上,只能指望巧风。
“奶奶,我觉得廖家小姑娘还不错,她对我应该印象也还不错吧?我今天可花了一番心思,特意买了一身新行头。”巧风在妇人跟前转了一圈,骄傲地问,“奶奶,好看吗?我还给她买了一束花,多浪漫,她心里头肯定很感动。”
妇人简单地扫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明精,一本正经地问:“明精,怎么样?三春和安生他们怎么说?”
明精不屑地瞧了一眼巧风,冷笑着摇摇头说:“我感觉悬啊,巧风这孩子不争气,人家三春根本看不上他,一次二次地推托。他家那个女儿看起来很老实,应该没什么主见,什么事都听她爹娘的。要我说,这事难啊。这个明薄也真是的,我让巧风学着外面的样式,跪着求婚,旁边一大群人起哄,这是多好的机会,人家女孩子不答应也不行,明薄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说我这样是为难人。”
妇人重重地吐了口气,缓缓地说:“这个明薄,他这个臭脾气。他就是太心软了。这个样子,迟早要吃大亏。”
“娘,你得好好说一下明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生意,居然还被他赚到不少钱,可能就是傻人有傻福吧。反正以后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本来我计划得好好的,就被明薄搅黄了,早知道就不带他去。我原本是想着,明薄在村子里有威望,让他帮着我一块说说好话,哪知道他净给我帮倒忙。”明精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要说明精对明薄没一点兄弟情,那可真是冤枉他了,他也希望明薄好,只是不能比自己好。担心明薄这个脾气在外面吃亏,是真心的,气恼刚刚明薄给自己添乱也是真的。
“我说话有什么用?他现在才不会听我的。这几天,仗着自己赚了几个臭钱,根本不把我这个老娘放在眼里。他现在嫌弃我啰嗦,甚至不愿意坐下来好好和我说说话。明薄这个脾气确实古怪,不知道像谁,你爹也不是这样的性子啊。”明薄早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孩子,甚至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听他的话。妇人盼着孩子有出息,可是明薄真的有出息了,却离自己更远了。她不怪明薄,只是人老了,总是想得多了,心口闷着一口气。
“娘,要是你说话都不管用,我们就更不行了。明薄那个急脾气,一下子说话不好听,他就发脾气。反正我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娘,你看着吧,明薄这个性子,迟早要栽跟头,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明精冷笑了几声,这几年,明薄生意越来越大,可是他自己却走了下坡路,要说没一点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