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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追着面子活

共 355 章

一个认为面子大过一切的人,一段由面子鞭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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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阳光已逐渐卸下了它的锋芒,温柔地拥抱着勤勤恳恳的人们,晒得人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村子里的桔子树上挂满了黄色的灯笼,惹得很多孩子窝在树枝上,如孙悟空进了蟠桃园一般,随手一摘,拨开厚厚的一层皮,空空地藏着一小个橘肉,掰开一片丢就嘴巴里,顿时酸得哆嗦,牙齿都在打抖,紧闭双眼,凝着眉头,酸味一缓,又心满意足地笑着。

茂鱼嫂似乎不打算放过武明,因为她明白,武明性子弱,他的嘴巴是最好撬开的。她继续追问道:“武明,小孩子撒谎可不好,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娘来问你。”

武明难掩惧怕的神色,依旧不松口:“大娘,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知道支华哥去哪里玩了?大娘,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花英,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茂鱼嫂故意拔高音量,嚣张地看着武明说。

“大娘,不要叫我娘,求求你了。”武明双手抱成拳头,放在胸前上下摇晃,噙着泪珠说。

“那你快告诉我,支华这小子天天都跑哪里玩去了?”茂鱼无奈又着急地说。

武明内心已经动摇了,依旧不松口,摇摇头说:“大娘,我真的不知道。”

花英围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走出来,她个子高,甚至比大部分男人都高,骨架子又大,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堵墙一样。一头自然卷的短发,只要不笑,就给人一种凶恶像。他的嗓子也很粗狂,如果只听声音,肯定会把她认成一个大老粗男人。

“茂鱼嫂,怎么了?我家那这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你和我说,我来教训他。”

“我家那小子这几天天天往家里偷钱,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去做什么,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家儿子,可是他不肯告诉我。”

花英恶狠狠地瞪着儿子问:“臭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娘家的支华去哪里了?如果你知道,就老老实实地告诉大娘,如果被我知道你撒谎了,你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武明委屈巴巴地哭着,鼻涕流到嘴巴上,弱弱地说:“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花英手上的锅铲一锤砸到儿子的脑袋上,暴躁地说:“你还不说实话?难道是我打得太轻了?”

武明脑子“嗡嗡”响,用手捂住脑袋,可怜巴巴地哭着说:“娘,你别打了,我头疼。”

“知道疼就赶紧说实话,不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武明怕了,他慢慢吞吞地说:“支华哥,他和明厚哥两个人去那个小村子里玩。”

茂鱼嫂心里一惊,绝望地问:“难道被我猜中了?他们是不是去哪里推牌九了?”

花英盯着武明,武明顿顿地点点头,垂丧着脑袋。

茂鱼嫂马不停蹄地跑到明厚家,恰好男人拿着镰刀要出门,她气喘吁吁地说:“彻冬大哥,如果下午你家明厚没回来,你得去那个小村子里把明厚和我家那个死小子抓回来。”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你说什么?去哪里把他们抓回来?”

“你家明厚和我家那个死小子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隔壁的那个小村子里去赌博,那死小子这几天把我放在衣服里的钱偷拿走,昨天晚上被我抓到了,把他打得半死,都不愿意承认,刚刚我到花英家,问她家的武明,说是这几天,这两个崽子每天晚上都跑去那个那个小村子里赌博。”茂鱼嫂忧心忡忡地叹口气。

男人震惊地听着妇人的话,已经由不得他不相信,呆若木鸡地站着,瞬间,眉头一黑,冲屋内喊道:“臭婆娘,你给我出来。”

妇人一边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一边用身前的围裙擦干手。

“明厚这小子天天晚上跑到那个小村子里去赌博,你这个做娘的还不知道?天天在家做什么?连孩子都看不住。”男人的话语如机关枪里射出的子弹一般。

妇人难以置信地说:“不可能的事,我从来没听说这小子说去赌博,而且他哪里有钱?他赚的每一分钱都给我了,再说了,他最清楚你的脾气,知道你最看不得孩子去赌博,他哪有那个胆子?”

“我家那小子,这段时间,把我藏在衣服里的钱都拿走了,每天晚上,等我睡着了,就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茂鱼嫂愤愤地说,心里不禁责怪这个儿子没脑子,人家明厚都知道空手套白狼,而自己这个儿子只会偷家里的钱。

一时间,妇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默默地低着头。

男人惭愧地说道:“我家那个小子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你放心,茂鱼嫂,他们现在肯定是去卖猪肉了,如果下午太阳落山了,还没回来,我肯定去那个小村子里把他们两个逮回来,现在我也要去做事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农民,一天不做事,就没有饭吃。”

茂鱼嫂也能理解,自从自家男人死后,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生活的难处,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她点点头说:“彻冬大哥,那就麻烦你了,帮我把我家那混小子也带回来,我家里还有几个等着我做饭的孩子,实在是脱不开身去找他。”

“你放心吧。”男人点点头,茂鱼嫂走后,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妇人一眼,眼底都是责怪和愤怒,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走了。

太阳已经害羞地躲在山的腰间,男人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问道:“那混小子还没回来吗?”

清幼看了看四周,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才确定爹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是爹嘴里问的是谁?等等,“混小子”,那应该没跑了,就是二哥。她战战兢兢地说:“二哥他还没有回家。”

男人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坐在椅子上的他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膝盖,怒骂道:“这个混账小子,看样子又皮痒了,我现在就去把他给抓回来。”说罢,他起身往外走,清幼静静地看着爹的背影,她不敢问,也不会问。

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

晚上,明厚躺在床上,清痴端着一碗饭走进来,红着眼睛说:“二哥,饿了吧?娘叫我拿饭给你吃。”

明厚笑着瞧着这个妹妹,自从清痴生病了,他对这个妹妹更多了几分怜爱,和她说话都有意缓和语气,温柔地说:“痴丫头,你来给我送饭吃?我刚好饿坏了,还是你惦记我这个二哥啊!”明厚故意摆出失落的样子。

清痴心疼地说:“二哥,爹下手真狠,你以后不要去赌博了,你身上都没有一块肉是好的。”

清巧带着清幼和弟弟从门口冒出头来,俏皮地说:“二哥,我们也来看你了,我们也很关心你的。”

原本清痴在弟弟妹妹跟前是自卑的,她觉得自己脑子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了,怕弟弟妹妹会嫌弃自己,又害怕自己发病的时候会伤害他们,可是架不住清巧像粘人精一样,缠着自己,哄着自己,她也渐渐敞开了心扉,甚至兄妹间的感情比以前更紧密。

清痴满眼感激地说:“二哥,我都听巧丫头说了,你一直劝爹和大哥给我治病,甚至还和他们闹了一场,我都记着呢。”

明厚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臂说:“痴丫头,你不要想那么多事,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得护着你。”

“对啊对啊,二哥对我们最好了!”清幼笑着说。

明薄又长大了一点,能说完整地说一句话,他用幼稚而童真的声音说:“我也喜欢二哥!”

清幼满眼得意地看着这个弟弟,他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看着他从咿呀学语到现在能随心表达自己想说的东西,她觉得幸福极了,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捧着小弟弟肉嘟嘟的脸说:“我们的小弟弟真可爱,现在已经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了什么。”

明厚招招手,明薄乖乖地走到二哥身边,明厚宠溺地说:“我们明薄是最聪明的男孩子。”

五个孩子有说有笑地闹了一个晚上,最后弟弟妹妹累了,就在二哥的旁边睡着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似乎也还不错,直到有一天。

妇人正在池塘边的菜地离松土,清幼带着小弟弟在旁边玩,突然,家隔壁的秋引叔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到:“彻冬媳妇,你快回家,你家彻冬砍柴的时候,把镰刀砍到自己的大腿上,刚刚我把他背回来了,你快去家里看看。”

妇人一愣,恐惧不断地席卷全身,那可是家里的唯一一个劳动力,要是他有什么好歹,这一家子人可怎么办啊?她一丢,把锄头扔在地上,着急忙慌地冲清幼喊到:“幼丫头,你拿着锄头,带弟弟回来,我先跑回家。”

清幼恐慌地点点头,虽然从小到大,她和爹的关系就像是老鼠见着猫,可是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突然家里少了爹,肯定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最重要的是,在娘一遍又一遍地洗礼下,她也生了和娘一样的思想,觉得男人是个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男人,家都得散,女人就是应该听男人的话。她不断地想着,心里越来越慌。

清幼跑到菜地里拿起锄头,又折回来,拉起弟弟的小手往家里跑。

弟弟刚刚一直埋头躲在角落里玩泥巴,突然被姐姐拽着跑,他撒娇地说:“姐姐,你干嘛呀?我都快飞起来了。”

清幼依旧拉着弟弟往回走,嘴巴说着:“爹受伤了,我们赶紧回家。”

弟弟不再吱声,默默地赶上姐姐的步伐。

姐弟俩跑到家,推开厨房的门,又往里走,跑到爹娘的房间里,没有发现妇人的身影,只有爹背依靠着床头的面板上,坐在床上。他恐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痛苦在他遍身游走,可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男人撇到门口的两个孩子,也不扭头瞧瞧他们,依旧不做声,明薄挣脱开三姐的手,跑到男人身边,男人的整条右腿都是黏糊糊的血迹,膝盖上一条长长的刀口,宛如一条血蛇,隐隐约约能看到血肉里的骨头在蠕动。他狭窄的眉头一皱,眉毛和眼睛都快缠在一起,眼里凝着泪花说:“爹,你出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痛?爹,你怎么不会哭?”

男人被明薄幼稚的话逗笑了,刚刚眉眼处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微微上扬,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忍着剧痛说:“明薄,爹不疼,所以不哭。吓人吧?你会不会害怕?”

明薄倔强地摇摇头,可是眼里的害怕都藏不住了,这当然逃不过男人的法眼,瞧着这小子倔倔的样子,倒是很和他的脾气,不禁心生了几分喜爱。

“幼丫头,把你弟弟带出去,不然晚上要做噩梦了。”男人扭头看着门口的清幼说。

清幼连忙拉起明薄的手往外走,明薄频频回头看着爹。

恰好碰到大哥往里走,清幼看了一眼大哥,就拉着弟弟往外走,明薄轻声喊了句“大哥”,明精毫无表情得点点头,走进男人的房间。

明精走进房间,眼球瞪大,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伤口就像一个小喷泉一般,不断往外冒血。明精蹲在爹的旁边,心疼地问:“爹,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伤口?我刚刚听到娘匆匆忙忙地跑回家,就想着家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我手头上还有一件衣服没洗做好,就想着做好那件最过来看看。”

“我自己不小心,镰刀劈到自己的腿上了。”男人无力地说。

刚好娘带着大夫走进来,大夫看着伤口,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嘴里念叨着:“这是怎么搞的?骨头都看见了。”

男人简单地回答了一句“镰刀劈的”。男人的精力已经濒临死亡,他大喘着气,嘴巴张开宛如一个喇叭,眼皮缓缓地一抬一落,大夫在忙活,男人眉头上的皱纹更深了,额头上不断渗出汗。

明精和妇人不忍心再看,默默地走出去了。

章节目录 35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