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支华窝着一肚子火气，只能强硬地压着，他无奈地笑着说：“棍子兄弟，咱俩也算得上有些交情，要不然你给我个面子，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算我欠你个人情，怎么样？”
棍子继续胡搅蛮缠地说道：“支华兄弟，要是小事，我肯定会帮你，可这种事，你把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给睡了，我可真帮不了你。”他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小春，单薄的被子下隐隐约约地勾勒出小春曼妙的身姿，“支华兄弟，这个小春，还不错吧？”
支华真想一拳头砸在棍子的脸上，可是碰到这样的无赖，支华只能咬着牙忍着，他依旧扯着满脸笑容说：“棍子兄弟，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能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棍子得意地挑衅道：“要不然让我和小春睡一个？这样我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支华眼睛都瞪大了，他犹豫了，扭头看向小春，小春早就梨花带雨，她无助地看着支华摇摇头。棍子突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无耻地说：“支华兄弟，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小春是你的女人，我还是懂得礼义廉耻的，兄弟的女人我是不会睡的。要我不说出去也行，你把你的摩托车借给我玩几天。”
支华心里嘀咕着：这摩托车不是自己的，要是把明薄的摩托车又转借给别人，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支华啊，你真是自己作死，除了借，你还有什么办法？
支华点点头说：“好，那我把摩托车借你几天，你答应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棍子不屑地白了支华一眼，轻描淡写地说：“知道了，你放一百个心，我的嘴很严的。”他得意忘形地伸出手，支华灰溜溜地从床上的裤子腰带上把钥匙解下，落在棍子的手心里。
棍子嘴里吹着口哨，嘚瑟地走出去了。
支华垂头丧气地走到床边，低着头看着小春说：“小春，咱俩完了，彻底完了。”
小春咬着被子小声地哭，她无措地抬起头看着支华说：“支华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棍子是我们村子里出了名的流氓，他肯定会往外说的，我们的事瞒不住了。”
支华虚弱地一只手撑着床边，缓缓地坐下，他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家里还有孩子，我是不可能把孩子他娘赶出去的。”
支华心虚地躲闪着小春绝望的眼神，小春死死地拽着支华的手臂说：“支华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之前说过的，你喜欢我，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却告诉我说不能娶我，那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支华把小春的手推开，哀哀地叹口气说：“小春，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只要棍子那混账东西不往外说，你以后还是可以照样嫁人的。”
小春委屈地大哭着喊道：“支华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我把自己都给了你，我都说了，这辈子我只愿意嫁给你，现在你告诉我说让我嫁给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支华紧张地捂住小春的嘴巴，哀求道：“小春，小点声，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他愧疚地抬起眸子，“小春，你就当我是个坏人好了，你恨我吧，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说着，支华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和裤子，跑到木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透过门缝往外看，他心安地松了口气，又扭过头看了小春一眼，迅速地打开门，跑了。
屋子里只留下小春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弯着双腿，双手叠在膝盖上，把脸蛋埋在里面，痛哭流涕。哭累了，她由着上半身摊开，倒在床上，那头乌黑的秀发拌着泪水凌乱地黏在脸上。她无力地望着窗外刺眼夺目的太阳，拖着死气沉沉的身子坐起来，有气无力地穿上衣服。现在，她恨透了自己肮脏的身子。
她依旧照往常一样，做好了饭等娘回来吃，小春娘把锄头放在屋外，把脖子上湿淋淋的汗巾取下来，用凉水一冲，拧干，舒服地擦了把脸。她朝屋内喊道：“小春，我回来了。”
小春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挤出满脸的笑意走出来，笑着说道：“娘，你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快吃饭吧。”
小春娘欢欢喜喜地走进来，小春懂事地帮娘打好饭，放在桌上，娘一坐下，小春就把筷子递给娘，小春娘欣慰地点点头说：“我们家小春真乖，从小就很懂事。小春，今天咱们村子的那个王伯说想让你做他家儿媳妇，他家那小子真不错，小春，你怎么想的？”
小春低着头，苦涩地嚼着饭粒说：“娘，我还小，还不想嫁人。”
小春娘笑着说道：“小春，你也不小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你说我们娘俩孤零零的，人家王伯又不嫌弃你，我觉得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亲事。”小春不吱声，小春娘追问道，“小春，那你告诉娘，你喜欢怎样的？娘好帮你把把关。”
小春整个人紧绷着，怯怯地说：“娘，我不想嫁人。”
小春娘一愣，严肃地盯着小春说：“小春，你瞎说什么呢？哪有姑娘家一辈子不嫁人的？也不怕人家笑话。你不会心里还想着那个卖肉的吧？小春，你不能犯糊涂，人家已经有孩子媳妇了。”
小春恐惧地摇摇头说：“不是的，娘，不是他。我只是，只是想多陪娘几年。”
小春娘温柔地笑着说：“小春，娘已经是个老婆子了，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你要是嫁了个好人家，娘才能放心。再说，你如果嫁给王伯的儿子，就在家旁边，我也能时常去看看你。”
小春点点头，糯糯地说：“娘，我知道了，我再想想，等过段时间再说。”
小春娘觉得今天的小春怪怪的，她不安地问：“小春，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看上去不开心，这是怎么了？”
小春赶紧抬起头，夹了一大把菜放在娘的碗里，笑着说：“娘，我哪里不开心了？快吃饭吧，娘，你多吃点。”
小春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太阳起起落落，支华再也没有来，小春一天天地趴在窗台发呆，她日渐消瘦，支华依旧没心没肺地卖猪肉，原以为那件事慢慢就被时间抛弃了，可是那一天，所有的不堪都被一点点揭开。
漫天的晚霞染红了青山，平静的湖面正由着明媚活泼的霞光点水，绿油油的稻子正在和晚间的凉风共舞，碎月在平静中悠悠流淌，远处的一声惨叫打破了静谧的村庄。
棍子娘怒气冲冲地跑到小春家门口，撸起袖子，口水四溅，大骂道：“小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滚出来。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男人，偷的还是有孩子又媳妇的男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不要脸。都是你的那个情夫，害得我家儿子摔断了腿，你给我出来。”
这拖拉机般的大嗓子一吼，四周爱看热闹的人都扫去了一身的疲倦，兴致勃勃地围过来。其中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裤脚上卷着，黢黑的脸，双手抱着胸前，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问：“棍子他娘，你说什么呢？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惹你了？说那样的话不是害死人家姑娘吗？”
小春娘听到外面的动静，惊讶地看了一眼小春，赶紧跑出来，赔笑着说道：“棍子他娘，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棍子娘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液，恶狠狠地瞪着小春娘说：“就是你家的女儿，和卖猪肉的支华在家里做那种事，然后被我儿子撞见了，我儿子说要是把摩托车借给他玩几天，就不把这个事往外说，哪知道他骑着摩托车，把腿给摔坏了，都是你家女儿给招来的祸事。”
小春娘听着一头雾水，她只觉得荒唐，笑着摇摇头说：“棍子娘，不可能的，我家女儿从来不出门，平时都很乖的，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你家儿子肯定是说错了。”
棍子娘不依不饶地说：“这是我家儿子亲眼看到的，他说在你家屋外看见他们两个人脱光衣服抱在一起，绝对不会有错的。你要是不信，就把你家女儿找出来，当面问问她。”
小春娘心里发慌，她颤抖着声音朝屋内喊道：“小春，小春，你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小春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着放在身前，双臂打抖，慢慢地走出来，小春娘走上前，紧张地问：“小春，你告诉娘，棍子他娘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小春，你不要怕，他们要是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拼了命也要给你讨个说法。”
小春红着眼抬起头，痛苦地盯着娘，她没有否认，小春娘彻底慌了，她的头晕晕沉沉的，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小春哭着上前拉住她，她一把将小春的手甩开。
棍子娘大喊道：“小春，你过来，你过来告诉大伙，我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和那个卖肉的好上了？”
小春娘怒吼道：“你进去。”小春一动不动，只顾着擦眼泪，“进去。”小春娘的嗓音都吼破了。
小春转过身，手臂挡着眼睛跑进屋子里。
小春娘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吸了一口鼻涕，她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步步走进棍子娘，她冷着脸说：“棍子娘，这事和我家女儿有什么关系？车不是我家小春的，也不是我家小春逼着他骑，是他自己找人借车，自己骑车摔了腿，要我说，怪不得别人，就怪你家儿子自己。”
棍子娘瞪红了眼睛，火冒三丈地指着小春娘的鼻子说：“要不是你家小春和人家勾勾搭搭的，把那个卖肉的招来家里，我家儿子怎么能借到车？要是不借车，怎么会摔了腿？都是你女儿不检点，她一个姑娘家，还和人家有孩子有媳妇的男人上床，她要不要脸？”
小春娘平时都是和和气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哪知她突然猛地把棍子娘往后一推，指着她大骂道：“你这个泼妇，嘴巴就像粪坑一样，一直在我家门口泼粪。我养的女儿，我知道她什么样，不要你在这胡说八道。我女儿自然有我管，干你什么事？你操这个闲心，还不如去管好你家的儿子，好吃懒做，说些下流的话，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谁见了他不讨厌？他自己要借别人的摩托车骑，自己把自己的腿摔了，赖不上别人，就是他自作自受。说不定是你儿子坏事做多了，遭老天报应呢。”
棍子娘吵架从来没输过，从来只要她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份，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她卷起袖子，就想和小春娘打一架，小春娘赶紧往回跑，抓起屋前的扫把，胡乱地往棍子娘身上砸，眼见着两个女人甩耳光扯头发，旁边人赶紧跑过来，把两个人扯开。
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妇人出来充当和事佬，不紧不慢地说：“你们俩别打了，两个人都吃亏了，要我说，这件事就怪那个卖肉的，是他把摩托车借给棍子，也是他连累了小春，你们两家人应该去找他才是。”
小春娘也渐渐冷静下来，点点头说：“我觉得事这个理。”
棍子娘难得碰到这么个硬骨头，她也不敢再硬碰硬，也只能退一步，带着余怒说道：“那就这样，明天我们去永惜桥村找那个卖猪肉的。”
小春家门口的人都散了，其中一个大嘴巴的女人笑着偷偷议论道：“没想到小春这姑娘真的和那个卖肉的勾搭在一起，你说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长得也不错，怎么会看上那个卖猪肉的？”
那个老妇人心疼地叹了口气说：“小春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一出生就没了爹。肯定是那个卖肉的骗了人家小姑娘，那个黑块头，真不是东西，糟蹋了这么好一个姑娘家。她娘吃了很多苦头才把它养大，就这样给毁了，真是可惜。”
大嘴巴的女人点点头说：“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小春也是不懂事，怎么会他那种人勾搭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