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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追着面子活

共 355 章

一个认为面子大过一切的人,一段由面子鞭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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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闹剧一收场,已经是中午两点了,白灿灿的太阳赤裸裸地晒着冒着热气的地面,村子里瞧不见一个人,都躲在家里午睡。

胜眉没好气地瞪着明薄说:“你自己看看你,喝了酒之后,哪里有点人的样子?瞧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是让人看笑话。还有,你是傻子吗?干嘛要把野猪肉羊排那些东西上赶着送给别人?我们家里人不配吃那些好东西吗?”想到这,胜眉的心就像比针扎破几个洞的气球一般,说起话来,气冲冲的。

明薄哪有力气和胜眉吵架?他甚至都站不稳了,把上身衣服一脱,揉成一团擦了把脸,随手往地上一丢。他的舌头打结了,模模糊糊地说着:“我懒得和你吵,你们女人就是多事。那就是几斤肉,值几个子钱?我现在懒得和你吵,这个天气太热了,我得去楼上开空调睡一觉。”他脚步轻浮地走着,就像走在攒满光滑石子的河水里一般,左边肩膀低一下,右边肩膀低一下,脑袋耷拉在脖子上,还没走几步,他跨开双腿,双手支在膝盖上,弯着腰呕吐,胜眉心头泛着恶心,她拽着明薄的一只手臂,把他硬生生丢进厕所里,愤愤地说:“要吐去厕所间吐,吐在这恶心人。你干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你是怕以后没酒喝吗?要是这一下喝死了就好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跟猪一样的人。”胜眉念念叨叨地说道,只有这样,她心里的怨气才能消散些,窝在心里实在憋屈。

胜眉顶着大太阳,从村子的空地上装了些沙子,面部扭曲地盯着地上的呕吐物,往自己脚下吐了口唾液,就像能把脑子里记下的污秽一并吐走一样。她把沙子倒在脏物上,再用扫把将那堆沙子一块扫进簸箕里,倒出去。

胜眉依旧一肚子的怨言,明薄呆在厕所里好久没动静,她一边担忧地走进厕所,一边嘴巴不饶人地念叨着:“你睡在厕所里了?怎么没一点声音?吐完了就赶紧去楼上睡觉。”胜眉一走进去,明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蹲着,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像个摆钟一样,左右摇晃着。

胜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明薄,赶紧站起来,去楼上睡觉。”

“我起不来,脚上软的,你过来扶我一把。”明薄的声音就像刚学会说话的童音一般,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话在正确的发音部位却不免说得不伦不类。

胜眉走过去,一把将明薄拉起来,明薄一路扶着东西,吃力地走上楼,胜眉跟在他身后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你看你这副鬼样子,等一下不要说话,省得吓到儿子女儿。你要是再这样喝得半死不活,我看你离死不远了,你不知道喝醉酒有多伤身子吗?”

巧芊两姐弟正睡得香,巧芊迷迷糊糊听到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更清楚的扭门声,妈妈的抱怨声简直就像在她耳边说的一样。巧芊年纪大了,她羞于和爸爸呆在一个房间里,更害怕和爸爸躺在一张床上。她突然从梦中惊醒,此刻她就睡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惶恐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特别是最近一年,巧芊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敏感得就像含羞草。她很害怕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特别是异性。巧芊也渐渐和爸爸疏远了,她不再喜欢像小时候一样缠在爸爸身边,总是下意识地和爸爸保持距离。她不敢直视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只要一对视,她就像被触摸的含羞草一般,躲闪着目光,羞红了脸。有时候,她和爸爸两个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心里总有种隐隐地不安,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是那种担心和害怕是那样真实,以至于她只能刻意避免和爸爸独处。

巧芊刚坐起来,恰好明薄歪歪斜斜地走进来,他冲巧芊笑着。每次明薄一喝醉酒,总是很爱笑。巧芊赶紧从床上爬下去,明薄稀里糊涂地说着:“巧芊,没事,床很大,你和爸爸一块睡。”

巧芊苦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爸爸,我已经睡好了,你睡吧。”她跑到自己的凉席上,用被子把脖子到脚的身体都盖起来了。

“胜眉,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些人居然是那样的货色,也是这样的酒囊饭袋,脑子里没一点墨水,和我们种田的没什么区别。”明薄躺在床上,抓起旁边的杯子盖在肚子上,眯着眼睛说着。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酒囊饭袋,你不也是?其实他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你有必要像只哈巴狗一样讨好那些人吗?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种田的?刚刚你可是话里话外瞧不起我们乡下人。”胜眉想起刚刚明薄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既觉得可笑又心疼。她当然知道,她们有求于他们,可是她总觉得明薄太作践自己了,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脑袋放在地上给他们当球踢。

明薄笑着摇摇头说:“胜眉,这就是你不懂,我这是没办法,他们要我喝酒,我敢不喝吗?我不喝他们会觉得我明薄不给他们面子。很多事你不知道,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得哄好这些大爷。”他突然睁开眼睛,来了几分精神,“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种田的又不一样,我会比他们更高一级,我一年赚的钱抵种田的干五六年,你说我和他们能一样吗?”

胜眉双手叠放在胸前,后背靠在墙上,她冷笑着说:“唉,这世道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为了混口饭吃,脸面算什么?你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我觉得你做得太过了,太巴结他们了,以至于他们根本就不把你当人看。你就说那个胖子,至少得有两百斤吧?你以为自己比农民地位更好些,人家农民才不要向你一样,倒也乐得自在。”明薄一喝醉酒,就喜欢吃牛皮,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很多人嗤之以鼻,胜眉最讨厌他这个臭毛病,她也不惯着明薄,一针见血地戳穿明薄的虚荣心。

刚刚这话,明薄实在不爱听,他烦躁地说:“你怎么总说些不中听的话?什么叫我和狗一样?我这叫会看眼色。不说别的,每次他们来我家吃饭,都说在我家吃饭心里格外舒坦。这说明我很会照顾人,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帖帖。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得到吗?这也得花脑子。”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又得意洋洋地咧着嘴角,“胜眉,不是我吹牛,我明薄在他们心目中,是这个。”明薄骄傲地竖起大拇指,“他们哪一个不说我明薄这个人很做人,脑瓜子活,会来事?我能在他们每个人心里留下好印象,这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度。”

“你说谁不喜欢被人伺候?谁不喜欢被人花钱巴结讨好?你这人真是好笑,拿自己的钱供他们吃山珍海味,他们能不高兴吗?要是有人免费供我吃喝,我也喜欢他。我也能理解你要打点关系,可是你这花的代价也太大了。再说了,他们都是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说你?就算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可是你在他们心里形象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你这种人,就是太爱惜自己的名声,就是希望全天下所有人多说你明薄是个好人,这样你就开心了。”胜眉太清楚明薄的脾气,可是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名声。

“不管怎么说,他们对我印象都不错,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就算花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你心里不清楚,我清楚,他们都对我另眼相看。胜眉,你句话说对了,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说我明薄顶呱呱,这不是很正常吗?谁愿意自己身上背着臭名声?你就想同庆,把自己名声搞错了,谁愿意靠近他?谁不都是离他远远的?胜眉,听我一句话,我们做人做事,都要诚心诚意,首先我们要对别人好,才能要求别人对我好。还有,这人一定不能干坏事,一定要做个好人。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做好人总归是不会错的。”明薄最喜欢说教别人,他这种人,就像一个愚昧无知的老夫子。

“谁不愿意别人说自己好?可是有些人他就是心思坏,你就算对他再好,他也觉得你明薄坏。交朋友要诚心,但是你不能毫无防备把一颗心交出去,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得多留个心眼。还有,我当然知道要做好人,可是也有句话,人善被人欺,所以你不要一味地做好人,等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是一味地忍让别人,那就不叫做好人,那就做傻子。你说同庆名声不好,村里人都怕他,可是反倒是他这样的人,村里人更不好欺负他,倒是你,对所有人都好,村子里有些刁蛮的人,还就给你使绊子。所以我说,有时候人太过善良也行不通。你一味地对人好,碰到有些懂得感恩的人,他们就会领你的情,碰到一些没良心的,他们只会更会作践你的真心,嫌弃你对他们还不够好。”果然还是一样的结局,每次胜眉和明薄两个人争辩,总是胜眉占上风,明明这一次明薄胸有成竹,想着一定能压胜眉一头。

明薄也就渐渐没了兴头,他说话的气势都更弱了:“我有时候发现你这人,真是太功利了,你对别人好,就要求别人一定要对你好吗?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管自己做到用真心交人。你觉得同庆顶着臭名声,每个人都在背后指着他的脑袋骂,那样活得有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做好人,不要做恶人。人在做天在看,你看着吧,同庆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他时不时地微微睁开眼睛瞧一眼胜眉,疲惫已经爬上眉梢,他强撑着一点力气想和胜眉斗到底。

胜眉恰恰相反,越说越来了兴致,甚至乐在其中。她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难道你对别人好,不是盼着别人和你交好而是和你交恶吗?你这种人,一味地只想做好人,就会被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欺负,偏偏你这种人又软弱,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你说同庆活着没意思,人家不也好好活着?人在做天在看,你就抱着这句话安慰自己吧,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有句话叫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胜眉格外满意自己的这段反击,她情不自禁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良久,她没有等到明薄的回答,但是等到了明薄的呼噜声,明薄用一只手臂挡着眼睛,张着嘴巴,口水从嘴角倒出来。胜眉把窗帘拉上,刚一凑近明薄,就是一股刺鼻的酒味,胜眉轻轻地走到另一边床上,把巧翱抱去后面一间睡觉。

巧芊突然从梦中醒来,屋子里昏暗着,房门紧闭,她一扭头,只看见床上躺着爸爸一个人,弟弟不见了,她慌慌张张地起来逃出房间。

章节目录 35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