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追丽朝天大笑,得意洋洋地说:“你就会贫嘴。”
一旁的明薄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支华注意到明薄的不悦,故意走到明薄身边,攀着他的肩膀打趣道:“明薄,你怎么不说话啊?平时就属你嘴皮子最厉害。”
明薄心虚地低着头说:“我,我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支华戏谑地看了看明薄,又看向追丽说:“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你和追丽两个人最是说得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薄不自在地抖抖肩膀,反倒是追丽,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说:“支华,你这话说的,好像话里有话啊。我和谁说不上话?刚刚我和你不是也挺能说的吗?”
支华连忙笑着解释道:“说的也是,你这性子大方,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不一会儿,明薄蔫蔫地回去了。
晚上,明薄偷偷摸摸地趁着胜眉睡着了,跑到另一个房间里打电话,胜眉悄悄地起身,轻轻地把耳朵贴在关闭的木门上,听着听着,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她纠结地走回房间,窝在被子里,听着明薄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里,有一瞬间,她想掀开被子,劈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一顿,可是听着旁边的孩子的呼噜声,她只能强压下怒火。明薄倒是心大,一会儿的功夫,父女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胜眉侧过身,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昏昏沉沉的脑袋拌着泪水,渐渐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心事重重地走下楼梯,就听见隔壁的大哥家传来晓梅和明精两个人微弱的声音。
胜眉停下脚步杵在原地,晓梅笑着说:“明精,昨天支华故意拿明薄和追丽两个人看玩笑,你没看到明薄当时那样子,脸都红到耳后跟去了。”
明精无奈地说:“这个明薄也真是的,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晓梅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话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况且那段时间胜眉不在家,他一个大男人难免寂寞,这也没什么的。”
明精依旧不解地说:“可是就算要偷人,那也得找外人吧?两个人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见面不会难为情吗?”
晓梅冷笑着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是在一个村子里,所以方便勾搭在一块。不过这个明薄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人,没想到也会做这样的事。”
明精担忧地说:“明薄真是糊涂啊,那个追丽是什么好东西?他和很多男人都不清不楚的。要我说,也就米常能忍得了这样的媳妇,换作我,早把她赶出家去。”
晓梅嘲笑道:“你别说,那个米常脑子真是不大聪明,支华打趣明薄和追丽的时候,他也站在一边,可是他愣是没听出其中的意思,你说他是不是傻子?你别看追丽在外面偷了很多汉子,在家还能把米常拿捏得死死的,追丽要什么,米常就给她买什么,米常对追丽好得不得了。”
明精叹了口气说:“米朱家也真是造孽啊,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家门不幸啊。”
晓梅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你管人家呢?不过我看明薄他也是个没良心的,因为胜眉没给他生儿子,动不动就冲胜眉发脾气。说不定他是觉得胜眉没福气生儿子,所以想换个女人生。”
明精唉声叹气道:“唉,这明薄,不懂事啊。”
胜眉冷笑着,心寒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就像一根倒刺卡在喉咙口,这几天,明薄只觉得胜眉看上去总是闷闷不乐,对自己也冷淡了很多,可是他也懒得计较。
直到一天晚上,外面又飘起了大雪,明精家围坐着很多人,妇人手里提着火笼,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里面,明薄吃过饭,双手不停地摩擦取暖,蜷着上半身,耳朵冻得通红,他径直走到妇人旁边坐下,伸出双手搭在火笼上,妇人赶紧把火笼移到明薄身前,胜眉赤红色的手里端着一碗饭,拿筷子的手笨拙地使不上力,她板着脸站在门口吃饭。
大雪天里,一个女人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只等那张脸迎上明黄色的灯光,大家的目光都在追丽脸上游走一遍。晓梅热情地说道:“追丽,快进来坐一会,外面太冷了,这里人多,更暖和些。”不屑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扫了她一眼。
追丽用她那娇滴滴的声音说:“好啊,晓梅真会做人,对个个人都热情,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就是嘴甜。”
晓梅浅浅一笑,却也掩盖不住打心底的鄙夷,打趣道:“我哪里比得上你,你才是会做人,村子里不管男女老少,哪个不说你的好?”肚子里还暗暗藏了句话,“特别是对男人。”
追丽得意地大笑着,每次一笑,张开的嘴巴似乎能生吞一个拳头一般,说道:“晓梅,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听着多不好意思?”她娇媚的眼神望屋内扫了一圈,只盯着明薄,明薄也难掩喜色地和她对视一眼,强压着激动的嘴角。
追丽扭着屁股在妇人旁边坐下,委屈地说:“大娘,我这手都被冻红了,你能不能把火笼挪过来,给我烤烤火?”
妇人冷淡地把火笼稍稍移过来,可是他的手臂短,依旧够不着,不由地嘟着嘴,明薄赶紧把火笼提到追丽跟前,偷笑着说:“拿去吧,我手长,够得着。”
妇人狠狠地瞪了明薄一眼,明薄脸上肆意的笑顿时僵住了,心虚地看了眼屋里的人,他们正饶有趣味地看向明薄和追丽,村子就那么大,那点子事能瞒过谁的法眼?而且永惜村是出了名的肮脏地,这种事见怪不怪,甚至村里传着一句话“村里三条巷,婊子一行行”。
虽说这种事见怪不怪,可是大家伙最大的乐子就是看情人们暗度陈仓。只有沉浸在私情当中的人才会觉得他们不漏蛛丝马迹,在外人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看他们假惺惺地故作正经就更有趣了。
追丽理所当然地把双手放在火笼上,明薄也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来,妇人赶紧也把手放上来,挡在两个人的中间,而且一直死死地盯着追丽的手。
明薄的身子宛如突然遭雷劈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追丽,倒是追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你把手伸过来一点,你的手隔着火笼那么远,哪里有热气?”她直接拉近明薄的手。
追丽似乎很欣赏自己刚刚豪爽的举动,嘴角时有时无地挂着一抹笑意。明薄的脸通红,这样明目张胆的撩拨真是挠的心窝痒痒的,他也渐渐胆子大起来,有意无意地用手指轻轻碰一下追丽的手,蜻蜓点水一般,接着便是两个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中间的妇人不由地来了一阵火气,真是猝不及防。她挺着脖子故意挡在两个人中间,又得提防着下面的小动作,真是惹得妇人应接不暇。她不经意地低下头,就瞧见两人人的手偷偷地牵在一起。妇人狠狠地白了明薄一眼,又赶紧用身前长长的厨裙挡住这污秽不堪的一幕,害得妇人都逼着上了贼船,心慌意乱地四下看看,恰好对上胜眉的目光,顿时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明薄又收敛了几分,羞愧地垂着头,尴尬地用手摸摸脖子,站在门口的胜眉死死地盯着两个人,刚刚那一下也许逃过别人的眼睛,但是肯定没有逃过胜眉的眼睛。明薄刚抬头看向胜眉,只瞧见胜眉绝然离去的背影。
追丽突然又妖娆地脱下鞋子,撒娇道:“哎呀,我这个脚也冻坏了,也得放火上烤一下。”
妇人不满地故意把火笼挪开,哪知道追丽眼疾手快,拽着火笼,顺势把双脚搭在上面。
晓梅倒乐得看这场笑话,她搭话道:“这种天确实冷,把脚放火上烤一下确实舒服。”
追丽故意掀起衣服的一角,微微露出来白皙的双脚,这时要是没人夸赞她一句,那真是太扫兴了。
静花手里拿着空碗,挺着大肚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追丽说:“呀,追丽那脚真是白,就像白玉一样,一看就是享福的好命。”
这句话正中追丽的心思,她皱着眉头说:“什么享福的命,这脚冻得像冰块一样,真是可怜。”
明薄一直盯着追丽的脚看,就连妇人拍了拍他的膝盖,都不管用。他就像丢了魂一样,脱口而出:“那快把脚放火上烤一下。”
妇人无奈地看了明薄一眼,又嫌弃地瞪了眼追丽,可是追丽故意不接妇人的目光,依旧耍着引以为傲的小性子。她似乎有意挑衅妇人一般,凑近明薄小声地说:“我的脚真的像冰块一样,不信你摸一摸?”
明薄的心砰砰直跳,妇人冷着脸不再搭理明薄,明薄侧过脸看向妇人,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开什么玩笑?”
追丽低下肩膀,身子往前探,那肥沃的土地上结着丰硕的果实。明薄只瞧了一眼,害羞地把视线挪开,突然他愣住了,追丽的手勾着明薄的手,缓缓地放在自己的脚上。明薄也就不管不顾,紧紧地攥着追丽的双脚,放在自己手心里暖。
追丽傲慢地看了眼妇人,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下真暖和,舒服多了。”
明薄也憨憨地笑着,突然一抬头,旁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明薄身上,而且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盯着他笑。
追丽也觉得差不多了,她喜欢这种把男人玩弄于谷掌之中的感觉,于是娇娇地说:“这身子上也暖和了,该回去了,我家米常还在家等我。”
妇人终于缓了口气,她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提着火笼走回家,明薄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妇人后面。
妇人转过身,明薄怯懦地看着娘,妇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明薄说:“明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刚刚在你大哥家,那么多人,你和追丽两个人在干什么?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俩有一腿吗?”
明薄的目光再也找不到栖息地,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娘,你,你胡说什么?”
妇人哀哀地叹了口气说:“真是造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她抬起来,冷冷地看着明薄,“你是不是以为你跟她那些事藏得很好?你当我是瞎子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俩那点事。明薄,你都已经是孩子的爹,怎么好意思做那样见不得光的事?而且咱们家和你米朱大伯家关系又好,你和他的儿媳妇做那种事,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明薄不死心,嘴硬地说道:“娘,你想什么呢?我和追丽,我们俩个人什么都没有,您老人家,真是老糊涂了,我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
妇人冷笑着说:“明薄,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就你一个聪明人,其他人都是糊涂蛋?你们俩的事,村子里谁不知道?你趁着胜眉不在家,一次两次地带追丽回家,真当我眼睛瞎了?我只是碍于你的面子,没有说出来。你也真是蠢,两个人的鞋子明晃晃地放在门口,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里面藏着人吗?”
明薄顿时泄了气,他无话可说,连忙拉着妇人的手臂哀求道:“娘,问知道自己做这样的事,简直不是人,可是那段时间,胜眉不在家,我一个大男人,哪里忍得住?而且我也是心情不太好,所以脑子一糊涂,就,就…”
妇人极力压低声音,气恼地喊道:“我知道,胜眉肚子里怀的又不是儿子,你心里头难受,可是你也不能做这样的事,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以后还怎么见人?而且这事要是让胜眉知道了,她不得把家里的屋顶给掀了?”
明薄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绝望地说:“娘,你一定得帮我,这事绝对不能让胜眉知道,以胜眉的脾气,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娘,我才是你儿子,你得站在我这一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
妇人想起刚刚的事,脑瓜子直摇,苦笑着说:“纸包不住火,胜眉八成已经知道这事了。你刚刚和追丽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胜眉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什么吗?而且村子里的人又多嘴,她指不定在哪听到些什么。明薄,我原本以为你懂事,没想到你居然做得出这样的事,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