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面对铁证如山,明薄终于不再狡辩,反倒松了口气,他心虚地笑着说:“胜眉,我知道这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实在是那段时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太孤单了,而且这种糊涂事,哪个男人没有做过?就算没做过,他又能保证一辈子不会犯这样的错吗?”
胜眉不屑地把明薄的手机往被子上一丢,心碎地嘲讽道:“你们男人果然是每一个好东西,管不住自己,总是喜欢去招惹外面的女人。你趁着我生孩子,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就轻飘飘几句话我让我把这事揭过去,是不是太简单了?那是不是下次我去外面找个野男人,你也能这样大度地说几句好话,就原谅我了?”
明薄的眼睛里闪过寒意,威胁道:“你敢在外面找男人?还知不知道廉耻?像这样的女人在古代是要被婆家活活打死。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想离婚?那你可以想想巧芊,要是我给她找个后妈,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胜眉已经被肮脏的丑事污得没了精神,她就像困在牢笼里的老虎一般,蔫蔫地发出嘶吼:“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在外面找女人,我们女人就不能去外面找男人?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难道巧芊不是你的女儿吗?难道她过得不好,你的心不会痛吗?我想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是不是想离婚?所以早早地找好下家?”
明薄疲惫不堪地摇摇头说:“要是换作以前,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很正常的,再说了,我们村子里有几个男人没有偷过腥?你有必要这样大反应吗?村子里别的女人知道自己男人偷人,不也好好地继续过日子?你得向人家学学,大度一些。巧芊是我的女儿,可是她只是个女儿,如果她过得不好,也是能认命了。如果你不想她吃苦,那就不要闹了,我也不想离婚,咱们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胜眉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一气之下离婚吗?那不是让巧芊受苦吗?她依旧愤愤不平地说:“既然你不想离婚,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说来说去,那件事还是逃不过去,明薄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有完没完?说个不停,问你想怎么办,你又不说,你要是想离婚,干脆说出来,咱俩去离了算了。”
这下真没辙了,胜眉无话可说,她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般,默默地走到床的另一侧睡下,背对着明薄,眯上眼睛,冷冷地说:“连明薄,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再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就连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迟早把你给收了去。要不是因为女儿,我肯定会跟你离婚。你给我记住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你。”
明薄烦躁地用一只手臂枕着后脑勺说:“哎呀,知道了,我再也不和追丽来往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吧?多大点事?折腾了一个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明薄眼睛一闭,顿时鼾声如雷,一旁的胜眉轻轻地哭了一个晚上。她有洁癖,看不得家里有一点脏东西,心里也一样。她一向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可是真的走到了这般境地,她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牵线木偶,每一步都是身不由己。
日子似乎又平静下来了,好像一切又步入了正规,可是突然一天,胜眉早早地起床收拾好东西,巧芊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揉揉眼睛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胜眉蹲在角落,巧芊看着憔悴的妈妈,心疼地跑过来,瞧见旁边的行李,顿时慌了神,委屈地问道:“妈妈,你又要去哪里?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气了?你要走了?”
胜眉给巧芊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温柔地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提着行李下楼。胜眉把行李放在桌子上,蹲下来轻声细语地说:“巧芊,你在家要乖乖地听奶奶的话好不好?妈妈去外面打工赚钱,等赚了钱,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和漂亮的新衣服,你喜不喜欢漂亮的衣服?”
巧芊嘟着嘴点点头,依旧可怜兮兮地说:“可是,妈妈,我不舍得你走,你不要去外面打工好不好?你就在家里呆着好不好?”
妇人走下楼,看见桌子上的一个大包和一个小包,紧张地问:“胜眉,你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要去哪里?还在生那个臭小子的气?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好,你就大方一点,不要和他计较。你要是一吵架就拎包回娘家,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胜眉摇摇头说:“我不是回娘家,我是去外地打工。自从和明薄结婚以来,这几年他就赚一点小钱,外面欠了那么多债,我心里也着急。反正巧芊大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我同乡的几个姐妹在外面做事,工资还不错,我想着去她们那边赚钱。巧芊这孩子,你帮我带着。”
妇人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这个明薄,也真是不懂事,悠悠荡荡了这么多年,也没赚到多少钱。你想去外面赚钱,帮着还债也好,对了,你和明薄说了吗?他知道吗?”
胜眉垂下眸子,摇摇头说:“我还没和他说,娘,你和他说一下吧,反正他肯定不会拦着我。其他的我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巧芊,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妇人知道他们两个人心里还有疙瘩,迫不及待地说:“这么大的事,非和明薄商量一下,你别着急,我去把那个臭小子叫醒,顺便让他送你去坐车。”
她刚转身想往楼上走,胜眉紧紧地拉住妇人的手臂,慌张地说:“娘,算了,他还在睡觉,不用吵醒他,我也没有多少东西,自己提东西到村口等车就行。”
胜眉依依不舍地摸了摸巧芊的脸蛋说:“巧芊,妈妈走了,你在家要乖乖的。”
巧芊双手用力地攥着胜眉的手,憋着嘴角,哭着摇摇头,胜眉只能狠下心,把巧芊的手掰开,巧芊顿时大哭着说:“妈妈,不要,你不要走好不好?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胜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头酸痛,嘴角抽搐着,提起包,转过身往外走,妇人心疼地看着巧芊,对胜眉说道:“胜眉,你等一下,巧芊不舍得你,我带着巧芊一块送你去坐车。”
胜眉偷偷了擦去眼角的泪水,抖擞着微微颤抖的身子,点点头。
巧芊牵着胜眉的手,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妈妈,可是胜眉丝毫不敢和巧芊对视,走到村口,胜眉苦笑着说:“好了,就送到这,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车就行。”
妇人无精打采地说:“就算要做事,也不差这会子工夫,我们等你上了车再走。”
很快,前面就来了一辆车,巧芊顿时又皱巴着脸,车子停下来,胜眉朝巧芊挥挥手,巧芊哭着要跑上车抱住胜眉,妇人赶紧把巧芊抱在自己怀里,任由它在自己身上折腾,可让她这把老骨头遭罪了。
妇人抱着哭红了眼睛的巧芊回家,不满地跑上楼,叫醒还在流口水的明薄,喊道:“明薄,明薄,醒醒,该起床了。”
明薄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觉都不让人睡了?烦不烦?”
妇人不由地抱怨道:“和你爹一样的臭脾气,真是好样不学,专学坏的。”她加大声量说道:“还不赶紧起来?媳妇都跑了。”
明薄微微地睁开眼睛,有把脑袋转向另一边,继续闭上眼睛,不悦地说:“娘,你干什么?这一大早的,你胡说什么呢?都把我吵醒了。”
妇人心酸地摇摇头说:“你呀你,你自己起来看看我有没有胡说。”
明薄懒懒地说:“娘,你别烦我,我还没睡够。”
妇人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刚刚胜眉拎着大包小包坐车走了,说是去外地打工赚钱。”
明薄的脑袋“嗡”得一声,清醒了。他突然从床上做起来,一头雾水地问:“娘,你说什么呢?胜眉什么时候说了要去打工?我怎么不知道?她现在人呢?”
妇人冷笑着打趣道:“现在舍得起来了?人早走了,刚刚我和巧芊送她坐上了班车。我本来想上来和你说一声,她拦着我不让说。你们俩又怎么了?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明薄实在冤枉,他苦笑着说道:“娘,除了那件事,我真的没做一点对不起她的事。她怎么一声不吭就要去打工?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说着说着,脾气又上来了。
妇人无能为力地说:“我老了,管不了你们。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看她八成还过不去那件事的坎,你说说你,好好一个家,被你闹成这样,要是你不做那样的事,她肯定不会想着去打工。”
这话明薄可就不爱听了,他拧着眉头说:“娘,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你说几个男人不偷人?我们村里的男人都是这副得行,要怪只能怪我倒霉,娶了个这么爱计较的娘们。”
妇人也暗暗替胜眉喊不平,冷冷地说:“要我看,你这事确实也做的不对,胜眉她生这第二个女儿,吃了多少苦头,你不但不帮着照顾她,还偷偷背着她睡别的女人,你这样做,确实过分了。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像谁,你爹和两个哥哥也不会这么风流啊。”
明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略显得意地歪着嘴角笑着说:“娘,你懂什么?那是我有本事,外面的女人才愿意和我睡。”
听到这话,妇人都不由自主地老脸一红,狠狠地白了明薄一眼,冲冲地说:“埋了你去,巧芊还在这,当着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害不害臊?我不懂什么,我看你才是真糊涂。那个追丽在我们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荡妇,只要是男人,就能和她睡,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得意的?还有,要说有本事,你大哥可比你出息多了。”
这下明薄肚子里的火盆可就打翻了,他龇牙咧嘴地吼道:“娘,你说这些话有意思吗?我是你儿子,哪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我知道,在你眼里一直都瞧不起我,觉得大哥比我好,走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把大哥踩在脚底下。”
明薄突然怒火中烧,但是打了个妇人一个措手不及,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明薄,娘,娘不说了,你别发火。”及时换了张嘴脸,“不过这个胜眉也真是不懂事,就算男人有天大的错,做女人的为了这个家也得忍下来,家和才能万事兴。而且她不打招呼就跑出去打工,把巧芊丢给我带,真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这媳妇,气性太大了,也不好。”
明薄的怒火瞬间落了下来,无力地吐了口气说:“算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刚好去外地赚钱,帮着我一块还债。我最近没什么事做,再加上生第二个孩子费了不少钱,手头上也挺紧的。”
妇人连忙附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欠钱的日子不好过啊,她要是能帮着还点债,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明薄心里窃喜,要是胜眉不在家,自己可就又能潇洒一段时间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人家追丽可不会吃回头草。最近无所事事,想玩几把麻将,兜里没钱,想做事,又没活干。一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巧芊也不和他亲近,就算是偶尔碰到他,也只是简单地喊一声“爸爸”,就战战兢兢地跑开了。自从胜眉走了,巧芊跑去跟着妇人睡,于是大冬天的,连个一块暖被窝的人都没有。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吃完饭就是窝在家看电视,白天过去了,晚上就接着睡觉。睡醒了,又开始躺在床上看电视。
终于有一天,明薄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提起了点精神。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的来电,他犹犹豫豫地地接通了,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