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一年,明薄的人生迎来了一个滑铁卢,和方零投资的那块生意,那些钱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而这几年,做木材生意的人生越来越多,明薄性子也越来越飘,由着别人忽悠。
“庞仔,你帮我去看了那块山没有?那块山上有多少方树?差不多能值多少钱?”明薄朝电话那头趾高气昂地喊道。
“我去看了一下那块山,差不多有个二三百方的树,按照现在的树价,一方能卖到一千块,那这块山十五万拿下还算便宜。”电话那头的庞仔敷衍地说道,心里嘀咕着:我虽然在你手下干活,但是我只是个开车拉树的人,我出一份力赚一分钱,凭什么让你天天使唤我做这做那?再说了,明明我们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凭什么你像使唤狗一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唉,算了,谁让明薄是老板呢?他这个老板,架子可不小啊,动不动就大吼大叫。
“确定吗?这么热的天,我懒得爬去山上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买下来。”明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歪着脑袋,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一只手扣打火机,一只手围着火。
“要不然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毕竟我之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要是看走眼了,那就不好了。而且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毕竟是和钱挂钩,一旦看走眼,那可就要亏钱了。所以你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你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木材生意,你的眼睛更准。”庞仔的话说完了,明薄依旧没有接话,他立刻察觉到明薄的不满,又赶紧说道,“你最近很忙吗?如果没什么事,最好你去看一下,我怕看不准。”
“哎呀,不用,这么大热天的,我懒得爬到山上去,既然你已经看好了,就足够了。再说了,你都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眼力这么差吧?就算偏差再大,少了几十方,那也没事,还是能赚到钱。我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打打麻将,和几个朋友喝喝酒,吃吃饭。”明薄高傲地歪着脑袋,两只脚架在茶几上,吐了一口浓烟。
“既然没事,那你就去看看吧,还是你去看更保险些。”庞仔再一次哀求道。其实,就算亏钱,那也是明薄自己亏前,和他没关系。可是庞仔不愿意看到明薄吃亏。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都说了不去看,既然你都看好了,何必要麻烦我再跑一趟?算了算了,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这边来了个电话。”明薄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冲电话那头大吼了一通。
庞仔也不再坚持,他暗暗不悦,却也只能忍着。“我没有其他事,那就挂了吧,你接电……”还不等庞仔把话说完整,明薄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等明薄这边也挂断电话,胜眉赶紧打开窗户,把食指堵在鼻口,另一只手向扇子般挥打着,眼睛被浓烟熏得生疼,一边呛着,一边说:“明薄,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抽烟就去外面臭,你看看你,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两个孩子都在屋子里,二手烟对儿子女儿不好,你怎么就是不会听呢?”胜眉无力地摇摇头,明薄的脾气越来越倔,仗着这几年赚到几个臭钱,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越来越听不得别人的意见。
“我发现你越来越啰嗦,就连我抽一支烟,你都要念叨了没完没了。你怎么生了这样的臭脾气?真是烦人。前几天,我和几个哥们一块吃饭,本来想着吃完饭,好好玩一把麻将,可是你偏偏一直给我打电话,闹得我头疼。哥几个都在麻将桌上,我一个人怎么好意思走?你现在越来越无厘头了。”他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丢,顺便吐了口唾沫。
“到底是谁脾气越来越差?你现在仗着自己当了老板,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像刚刚庞仔和你打电话,人家虽然在你手下做事,但是他也是个人,你怎么能动不动就吼他?一点都不尊重他。还有,人家建议你去山上看看,那是为了你好,他毕竟不是内行,确实看不准,要是看走眼了,那吃亏的不就是你吗?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把他骂了一顿。你说我丢了你的面子,可是这几年,你总是喝醉酒,身体是你自己的,难道你不要这条命了吗?而且你又爱当大哥大,要做好人,每次别人请你吃饭,到最后都是你买了单,你以为钱是大水冲来的吗?”说起这些事,胜眉总能滔滔不绝说个不停。胜眉心里头苦啊,却找不到一个能听她倒苦水的人。
“你看看你,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说了这么多话,每一句都是数落我的不是。所以在你眼里,我哪哪都不行,是吗?这几年,小时候玩大的兄弟都各奔东西,好不容易聚在一块,机会难得,一起吃吃饭,打打麻将,怎么不行了?再说了,这些兄弟里,就只有我混得还不错,我掏几个小钱,买大家开心,我乐意。你怎么总是说些我难听的话?你就是想拿那些话来气我吧?我怎么就不尊重人?难道要我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吗?我有时候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事多。”明薄双手插着口袋,走到窗户旁,红着眼睛看向窗外。
“难道你不是在摆谱吗?那你说,为什么不去看山?你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山上有多少木头,人家庞仔确实看不准,而且这本来就是你这个当老板该干的事,你就一个电话,打发人家庞仔去。凭什么你一句话人家就要去?他又不是你的奴隶?”胜眉意识到这样吵下去没有意义,于是她缓和了语气劝慰道,“明薄,听我的,你还是得去山上看一下,假如庞仔看走眼了,那损失的是我们自己的钱。再说了,你最近又没什么事,天天闲在家打麻将,还不如去山上看看。”胜眉也清楚,不能和明薄硬碰硬,可是现在的明薄软硬不吃。
“人家庞仔都已经看好了,我有什么必要再跑一趟,这不是明摆着我不信任他吗?再说了,这种大热天的,跑到山上容易中暑,我身体吃不消。”
胜眉冷笑一声,看着屋子里那个阴暗的角落,摇摇头说:“这人真就是贱骨头。以前,你要顶着大太阳去山上砍树,那个时候你都吃得消,怎么现在就吃不消了?赚了几个小钱,人都变金贵了?”胜眉扭过头,冷冷地盯着明薄,是失望,更是威胁,“明薄,你记住我的一句话,人越偷懒,他就会越来越懒。你再照这样下去,以后怕是难啊。”
“你净说些丧气话,以后怎么就会困难?这几年做生意,虽然说钱没有前两年赚的多,但是终归是一直在赚钱。你们女人就爱瞎操心。再说了,我年轻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日子好了些,让我休息休息,不行吗?这年纪也一点点上来了,身体肯定没有二十几岁的时候强壮。你怎么就不会体谅我?就想让我像牛一样不停地干活,是吗?”明薄怒气冲冲地质问胜眉,“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这几年,不都是我赚钱养着你吗?如果不是我在外面挣钱,你哪有这么好的条件,舒舒服服地呆在家?村里哪个女人不羡慕你?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天天在家玩一样。我一整天忙个不停,家里的家务事,接送儿子,监督两个孩子的学习,你以为我在家里很轻松吗?村里的那些女人羡慕我,那是因为她们都只看到表面,这些年,你到处喝酒打牌,其实我心里总是胆战心惊,生怕你出什么事。说实在话,我还不如像其他女人一样,穷一点没关系,至少老公踏踏实实地会干,不像你,这几年就知道喝酒撒泼。”明薄三天两头地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一块吃饭,之后又是打麻将泡脚吃夜宵,有一次,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还是找了个大夫包了一些醒酒药,他才慢慢缓过神。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再这样糟蹋身体,崩溃可能就是下一秒的事。而且明薄有个臭毛病,喝醉了酒总喜欢逞强,偏要扛着酒嘴开车,而且固执得像块石头,听不进一点建议。
“既然你觉得跟着我过得这么不如意,那好,咱们干脆离婚,行吧?你去找踏实的男人,我也去找其他女人。不是我怎么说大话,凭我的条件,很多女人巴不得跟了我。你总是爱管我,把我像管自己的儿子一样。我是男人,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既然不懂,就不要多问。”明薄冷漠地说着,丝毫不顾及旁边的两个儿女,其实明薄是个自私的父亲,无情的丈夫。
“就你这副嘴脸,也就你自己把自己当根葱。你不要动不动把离婚挂在嘴上,吓唬我吗?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谁愿意跟着你这样没出息的男人?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前几年不过是你运气好,赚到一点小钱。偏偏你这种人,赚到一点钱就飘起来了,你看看这一两年,光你自己一个人的开支,都抵得上别人一家子人一年的开销。烟要吃好的,衣服要买贵的,麻将要打大的,车子要换新的,其实算一下,这两年,你赚的钱,就只够你一个人开销,一来二去,这就算是没赚钱。”胜眉越说越气恼,双眼养着火焰,凶狠得瞪着明薄,“你说我管着你,这几年,你干了多少糊涂事?你糟蹋的钱是我们一家人的钱,你说我能不管着你吗?要是由着你大手大脚地花钱,怕是家底都要你被你败光了。我真的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一点都不成熟,还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
“你不要在这吵我的耳朵,这几年,我生意越做越大,怎么可能没赚到钱?你懂什么?全部都是胡说八道。还有,我干了什么糊涂事?难道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难道家里的钱不是我一个人赚的吗?不是我吹牛,村子里有几个男人赚的钱有我多?”明薄理直气壮地说道,原本他躺在沙发上,突然又坐起来。
“这几年,你确实买了很多山,可是家里这些事,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做生意的老本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这几年利息又高,一分的利息,一分五的利息,光借这些钱,一年的利息就得花几万块钱。就算你一年能赚到二十万,扣掉利息的六七万,你自己一年抽烟打麻将开车的费用,大概也得七八万,家里一年的生活要花三四万,这样算下来,赚的那些钱就只够用,根本存不下一分钱。更别说,我们现在租房一年得两万。要是照这样算,我们不仅没赚到钱,甚至还在亏钱。”就连胜眉自己都震惊了,算着算着,家里突然入不敷出。其实这两年,她也渐渐得意识到家里的经济状况不佳,可是实在想不到情况居然这么恶劣。
明薄更是不敢想,他不是算不来这些,他是不想算,也不敢算。他一直主张及时行乐,甚至有些生意,他自己理所当然地认为能赚钱,于是就提前开始享受胜利的果实。“你怎么算的?怎么可能没有赚钱还倒亏钱?这怎么可能?这两年的生意,虽然说不像之前一样,一块生意赚七八万,好歹每一块都能赚个一两万,这加起来,一年到头,至少也有二十万,这二十万就是我净赚的钱。”
“你只算赚的钱,不算成本?你好歹也是个做生意的人,就连这种最简单的数都算不来。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不敢想这些,其实你又不傻,只要一想,什么都清楚了,这几年你就是白干了,一分钱都没赚到。”胜眉把这个残酷的事实赤裸裸地甩在明薄脸上,这是明薄万万接受不了的。
“你不要再说了,听的我头疼。我懒得和你们女人一般见识。”每次明薄吵架占了下风,就这样耍赖皮一样胡搅蛮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