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决定做好了,最后巧芊还是决定读师范,与羌转学去离川读高中,两个人就这样走向了毫无交叉的两条路。
自从两个人知道没几个月就要分道扬镳之后,双方似乎都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时间。
“与羌,班上的那些同学真讨厌,总是拿我们两个人开玩笑,怎么办?”巧芊烦闷地嘟囔着,又俏皮地笑着打量着与羌,“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要避嫌吗?”巧芊想着让与羌再一次暗暗地表明他的心意,可是她失望了。
与羌把这个问题像皮球一样一踢,丢给巧芊,说:“你怎么看呢?你觉得我们要不要避嫌?反正我都听你的。”与羌也想着逗一逗巧芊,其实巧芊的那点小心思,压根瞒不过与羌的眼睛,只是他愿意陪着巧芊一块玩闹。巧芊一直在试探与羌,就差把那层纸捅破,巧芊很享受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同时,与羌也偶尔会小心翼翼地对巧芊试探。
与羌把这个问题重新抛给巧芊,巧芊有些慌,她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如果说要避嫌,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被别人的一言一行左右,同时,两个人之间保持距离,真的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吗?可是如果不保持距离,那么同学们之间的闲言碎语好不好显得我很没有矜持?
这个问题确实把巧芊难倒了,最后,她选择故作潇洒地说:“我是这样想的,我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要管别人的看法?反正我可以不在乎,清者自清,你觉得呢?如果你介意,那我们以后就保持距离。”
“我都说了,听你的。我赞同你说的,我们俩自己的事,管他们什么事?他们就是多嘴。再说了,他们就爱造谣,明明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与羌一直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巧芊的神态。与羌特意重重地说“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听到的那一瞬间,巧芊愣了一下,心甚至比脑袋更快被失望刺激着。下一秒,她赶紧掩饰自己的失神,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我们两个人就是同学而已,他们就爱多嘴。”巧芊好似对与羌刚刚的话展开报复一样,虽然依旧笑着,却咬牙切齿地说话。巧芊对自己失望极了,明明与羌说的是实话,她凭什么心痛?还有她有什么资格心痛?
与羌意识到巧芊暗暗的不满,巧芊那拙劣的演技当然骗不过与羌,他觉得自己赢了,他是胜利者,他站在高处,自然乐意俯着身子迁就一下失败者。“对,我们是同学,但是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像你说的,我是你的男闺蜜,咱们俩的关系可不是别人能比的。”与羌温柔地哄着巧芊,他凑到巧芊跟前,认真地说。
巧芊顿时乐开了花,却又抑制着上扬的嘴角,得意地仰着脑袋,把头扭过去,撒娇道:“谁和你关系好?你怎么就是我的男闺蜜?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行,我不是你男闺蜜,但是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行了吧?”与羌笑着摇摇头说。
巧芊得意地笑着,害羞地扭过头,一本正经地说:“与羌,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带着我的那一份大学梦,一起努力。”巧芊再一次强调着,其实她渴望能考上大学,在她的家族里,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考上大学,她渴望当第一人,同时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可是她是胆怯的,她害怕失败,害怕发现自己的平庸。与其以后面临更大的失败,不如此刻主动放弃,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完成梦想,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好好读书。”与羌爽快地答应了。
可是一想到以后两个人就要分隔两地,甚至难得见上一面,巧芊的心上就泛起阵阵心酸。“与羌,等你读高中了,会不会就把我给忘记了?慢慢地,咱俩的感情就淡了?”巧芊甚至认真地想过两个人的未来,或许,等到与羌大学毕业了,巧芊能够等待两个人修成正果的那一天。可是巧芊似乎又不甘心把自己交给与羌,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又格外无趣。
许下诺言的代价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与羌信誓旦旦地说:“当然不会忘记你,我肯定会一直把你放在心里。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和你加上好友,咱们每天都联系,好不好?”此时此刻,巧芊是患得患失的那一个,不知不觉,巧芊已经越陷越深。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每天都要和我说说话,一定要及时回复我的消息,知道吗?千万不要让我联系不上你。”巧芊害怕地哀求道,其实巧芊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地位上。正因为巧芊已经把自己变成一朵攀附的凌霄花,所以巧芊和与羌两个人之间的悲剧也是注定的,或者说仅仅是属于巧芊的撕心裂肺,而对于与羌来说,不过是轻飘飘地挥去衣服上的尘埃。
毕业总是来得匆匆,也去得匆匆,一眨眼,每个人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巧芊处在一个崭新的陌生环境中,她就像一只小鱼搁浅在沙滩上一般,完全不适应自由的生活。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努力的目标,偏偏又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她像只飘在空中的风筝一般,却硬要把绑着风筝的线塞到与羌手里。
一开始,两个人每天都能坚持聊天,甚至巧芊的信息,与羌都是秒回。可是后来,与羌总是不能及时回消息,巧芊却紧紧地等待着他的回信。慢慢地,在焦急的煎熬中逐渐生出不满。巧芊似撒娇似责怪地冲与羌发泄不满,与羌还有耐心哄着巧芊,可是后来,巧芊一整夜都等不到远方的消息,她再也做不到理智,于是通过冷漠来宣告自己的委屈,甚至故意晾着与羌,把这当做对他的一种惩罚。其实这并不是对与羌的惩罚,而是对巧芊的一种折磨。
后来,与羌冷冰冰地问:确定两个人要走到这一步吗?巧芊假装听不懂,不以为然地答:走到哪一步?与羌没有回答,却也是答案。与羌再也没有主动找巧芊说话,巧芊也拉不下脸开口。可是与羌沉浸在忙碌的学习中,而巧芊却一直被闲暇时的胡思乱想折磨着。最后,巧芊妥协了,她说服自己低头不是窝囊,更不是卑微,而是抓紧最珍贵的东西。于是两个人又有了短暂的蜜月期,可是与羌依旧满足不了巧芊要求的每天不间断的联系,巧芊再一次活在怀疑和痛苦中。中途,与羌也给巧芊吃了一个定心丸,他告诉巧芊:高中学业忙,而且压力大,可能没空总是和巧芊联系。而且他母亲在旁边,不方便总是发消息。他要求巧芊能理解她,巧芊努力地让自己大度地体谅他。甚至在巧芊彻夜未眠的孤独下,居然等来了与羌暗戳戳的表白。那一瞬间,巧芊陷入了一场美梦编织的幸福中。可是很快,梦醒了,在这个过程中,巧芊越来越不快乐,她突然清醒过来,不能把自己的喜乐要下注一样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于是巧芊也开始让自己忙起来,刻意不再去找与羌。
与羌似乎慢慢从巧芊生活中被抹去,她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与羌,但是就像翻过一页纸一般,简单地揭过去。巧芊没有主动找与羌,与羌也从来不会放下姿态主动找巧芊。
直到有一天,巧芊终于等到了与羌的主动,只是两个人曾经的那点情意早就消磨殆尽。与羌似威胁般说着:“你已经好几天没找我,是不是又生气了?为什么又无理取闹?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简直就是欲加之罪,巧芊并没有刻意疏远与羌,她只是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并且开始经营自己的人生,不再围着与羌转。而与羌成功地把高高在上的巧芊拉到污泥里,让她仰视着自己。可是巧芊又重新站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他心有不甘,想把她重新拉回沼泽地里。巧芊骨子里终究是骄傲的,她终于开始认真地审视两个人的这段关系,她突然浑身发冷,原来自己曾经为了那份虚假的爱情,卑微到泥土里。她瞧不起过去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的自己,重新在与羌跟前站起来。她理直气壮地问:“我没有无理取闹,你要读高中,现在我也有自己的事,我也很忙。你怪我不主动找你,那你为什么不可能主动找我?”巧芊支棱起来,找回来曾经高傲自信的自己。
那边的与羌瞬间恼羞成怒,一段文字发过来:“你能有什么事?会比我这个高中生还忙吗?你还不是心里怪我没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你怎么就是不会体谅我呢?”
巧芊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不由地冷笑一声,红了眼眶,过去那段自以为是的深情,又可以钉在耻辱柱上。巧芊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与羌又发了简单的一句话:“现在,你变成了美国,我变成了苏联。”是啊,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进行冷战,偏偏都嘴硬不愿意承认。
“是啊,我们在冷战期。”这是巧芊的最后一次回答,也是两个人之间最后一次对话,此后,谁也没有主动低头。
之后,两个人都成了彼此生活的禁忌,后来的后来,再也不会想到彼此,好似他们从来没有相遇过一般。
巧芊躺在床上,夜色从窗户口投进来,屋外明亮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洒进整个房间。拉起的窗帘给月光蒙上了一层面纱,巧芊迟迟地睡不着,她扭过头,想穿过窗帘看夜空,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想起初中的青春生活。
不知不觉,初中生活已经走远了,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当时读初中的时候,总觉得读书痛苦难熬,天天盼着要是熬过这三年就好了,可是等到真正毕业了,又开始怀念初中。
巧芊终于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静下心来审视一下过去的自己。
巧芊心里默默嘀咕着: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现在想想,当时和与羌的相处确实不妥当,太没有分寸感。老师眼里肯定觉得我这个女孩子不矜持。我当初为什么会干这么糊涂的事?当初的自己真是可笑,居然会相信什么爱情。
陷入甜蜜爱情中的人,都觉得自己这份感情牢不可破,可是只要经受一丁点距离的考验,这份感情就土崩瓦解。巧芊幼稚地以为她和与羌的情分会与别人不同,终究是殊途同归。她恨与羌,恨他欺骗自己,恨他糟蹋自己的真心。甚至他还在暗暗赌气,盼着他能低头主动找自己认错,甚至巧芊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那个画面。
她还是会偶尔从别人的嘴巴里打听与羌的消息,不知道与羌会不会。尽管巧芊不承认,她还是没有完全从泥潭里脱身,她还抱有不可能的幻想。在和初中同学的聊天中,巧芊总是小心翼翼地挑起关于与羌的话题,却又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吗?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提到与羌时,她就应该毫无波澜。
巧芊是孤独的,不得不承认,与羌的出现让巧芊的生活添了几分色彩,虽然两个人的相处并不光明,却也在那段时间弥补了巧芊心灵的缺口。没有人知道当时形单影只的巧芊有多无助和彷徨,她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主动靠近自己,抹去她的孤独。一直苦苦煎熬了两年,就像药罐里的中药一般,越煎越苦。直到初三那年,巧芊和与羌两个人成为同桌,巧芊又找到其他三个贴心得朋友。终于,与羌不是一个人,她成为了集体中的一员,甚至是四个人的中心。那一年,是巧芊最幸福的一年,好似那颗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口。
特别是与羌的到来,巧芊自卑地以为丑陋的自己绝对没人喜欢,而那时每个女生最大的荣耀就是能够被男生青睐。巧芊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格外在乎。她就像一株含羞草,把自己蜷缩着,心里又炙热地跳动着。她甚至暗暗盘算着被哪个男生暗恋是最有面子的一件事。可是她此刻就是一个口渴的人,只要是水就往嘴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