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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追着面子活

共 355 章

一个认为面子大过一切的人,一段由面子鞭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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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在一个权威的男人和一个儿子出息的父亲之间,该怎么抉择?

一路上,男人都闷闷不乐的,明精察觉到父亲的不悦,他也清楚地知道父亲的心事,试想一下,一个在家中唯我独尊、他指东其他人绝对不敢往西的男人,走出家门之后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极其不起眼的人,甚至是一个丝毫入不了别人眼的人。如果压他一头的是别人,他一定会和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结成冤家,可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在男人的尊严和父亲的荣耀之间,男人的心撕裂着,久久无法平复,就像双脚之间的地面出现一条裂缝,并且裂缝还在不断撕扯,他只能极力撇开双腿。

明精也许会有一丝对父亲的心疼,可是更多的是得意,他终于不用再活在父亲的阴影里,从前,他是彻冬家的大儿子,现在他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明精,相反男人成为了明精他爹。他希望逐渐成为那个在家里和外面有绝对话语权的人,他要完全取代父亲的位置,所以此刻他的心里虽然不忍,可是更多的是畅快。

男人蔫蔫地踏进家门,妇人似乎也有心事,一脸愁容,瞧见男人进门,她赶忙迎上来,吞吞吐吐地说:“刚刚茂鱼嫂来家里了,她说,她说,去年她家那小子偷了几十块钱和我家臭小子去赌博,现在想让我们家把一半的钱还回去。”

这下,男人终于可以把憋在心口的那股无名怒火发泄出来,拿起桌子上的碗往地下一摔,怒火冲昏了头脑,说气话来都结结巴巴:“这个死,死小,死人,整天惹事。”

原本清幼带着明薄缩着脑袋躲在灶台底下,突然被“哐当”一声吓得身子一抖,她牵起弟弟的手,弯着腰,如夜间摸行的小偷一般,灰溜溜地走出厨房。

这几年,明薄也习惯了男人的雷霆暴怒,再也不会被吓哭,或者是不敢哭。

明薄的胸口一跳一跳,难掩恐惧地说:“爹又发脾气了,看样子二哥又要被爹揍一顿。”他顿时紧张地盯着清幼,“三姐,要不然我们去村口等着,告诉二哥爹生气了,叫二哥不要回来了,去外面躲一躲。”

清幼懦弱地摇摇头说:“明薄,如果我们去给二哥通气,要是被爹知道了,我们俩肯定也少不了一顿打,我不想被打。再说了,娘说爹是男人,我们女人应该听男人的话。”

这几年,清幼的脾气越来越像妇人,在外面被其他人欺负了,只敢忍着,明薄气愤地要去给她讨回来,她只会拦着弟弟,嘴里念叨着让人不是怕人。有时候,爹突然打了她一顿,她只是笑着说是自己做错了。明薄看着眼前的三姐,既熟悉又陌生。清巧这几年几乎没有长个子,明薄都快能赶上她。

明薄不解地说:“三姐,难道我们看着二哥被爹打吗?”

“这也怪不得爹,谁让二哥在外面惹事?再说了,被爹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爹也不会把我们打死,抹一点山茶油就好了。”清幼淡淡地笑着说,应该说是冷漠,那种指着没了气息的死人轻飘飘地说一句他只是睡着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明薄难以置信地盯着三姐,这时恰好明厚和清巧有说有笑地回来了,他跑上去,摇晃着二哥的手说:“二哥,你快走,爹要揍你了。”

清巧顿时心里一疙瘩,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爹怎么又发脾气了?”

“二哥,还不是你在外面惹祸了,爹才要打你,茂鱼嫂刚刚来找娘了,说要我们家出一半你们赌博输了的钱,爹刚回来了,知道这件事,把碗都砸了一个。”清幼简直和妇人一模一样地神态,怨怨地说。

二哥无奈地指着清幼笑着说:“你看看幼丫头,这教训人的口气简直和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哥,要不然你现在去外面躲一下,等爹不在家的时候再回来,你要是现在进去,他在气头上,你肯定要遭殃了。”清巧故意压低声量说。

明薄也担忧地看着二哥频频点头。

“不行,二哥,你这顿打是免不了的,就算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爹生气了,你挨一顿揍就是了,我们做儿女被爹打一顿不是很正常的吗?”清幼一本正经地说。

清巧震惊地盯着小妹,不禁愤愤地吼道,又警惕地看了眼房子,轻声也难掩言语中的愤怒:“小妹,你怎么了?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你难道不知道爹打我们都是往死里打吗?”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这样瞒着爹是不对的,我等一下就去告诉爹。”清幼气堵堵地说。

明薄默默地从三姐身边挪开,紧挨着二姐,明厚冷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摸了摸清巧的头,又捏了捏明薄的小脸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你二哥我身体结实,挨一顿打不碍事。再说了,要是我不回去让爹把气撒了,怕是你们几个又要挨骂了。再说了,我原本和支华说好了,我用自己杀猪赚的钱慢慢还,哪知道这个茂鱼嫂又来家里要钱,说不定我和爹娘说清楚了,爹不会揍我,你们不用担心我。”

男人从来不听解释,只相信他自己所看到和听到的。作为他的子女,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明薄和清巧知道二哥不过是想骗他们安心,可是他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二哥挨揍,什么都做不了,他们不敢抢下爹手中狠厉的棍子,更不敢拦着爹无情的手。

恰好清痴端着装有脏水的盆子出来,一把倒入下水道里,无意间瞧见几个兄弟姐妹,心虚地看了眼厨房,快步走过来,小声地说道:“你们现在不要进去,爹他正在气头上,黑着脸,真渗人。”她看着明厚,“二哥,你快走吧,去外面躲躲,等晚点再回来,我给你留着饭菜。爹不知道怎么,从一回来就不高兴,再加上茂鱼嫂那件事,就更是发暴脾气。”

“痴丫头,没事,大不了就挨一顿打的事。”明厚强颜欢笑地说。

“二哥,你别犟了,爹打人可不会留情面的。而且这事又跟钱有关,免不了脱层皮。”清痴无奈地说。

屋子里传来男人狼嚎般的声音,那是一道催命符,远远地传过来:“癫子,你去哪里了?是不是你二哥回来了?”

清痴心里一惊,无力地看着二哥,清幼回答道:“爹,二哥回来了。”她小跑着走进厨房里,明厚跟在走进来,清巧牵着明薄,清痴走在最后。

男人躺在“咯吱咯吱”响着的木制摇椅上,微微闭着眼睛,察觉到明厚走了进来,他微微地张开嘴巴,浑身散发着狠厉,耳朵里只能偶尔听到飞过的鸟儿发出的几声鸣叫,突然,如雷鸣的一声“跪下”,妇人依旧顾着自己手头上的家务,清痴悄悄地走过去帮娘。

明薄被这一吼吓得躲在清巧背后,明厚知道他有限的反抗是没有用的,他终究不敢反过来揍男人一顿,于是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男人慢慢地睁开眼睛,扭过头,咬着牙说:“你个混小子,都是你惹的祸,你和支华那小子一共输了多少钱?”

“几十块钱,不过我都跟他说好了,我以后攒钱慢慢还他的钱,我已经还了一小部分,不知道为什么茂鱼大娘又来找你们还钱。”明厚的声音逐渐微弱。

“你这个死小子,好的不学,专门和那些混小子学着赌博。几十块钱,你知道要赚那些钱有多辛苦吗?人家茂鱼嫂家的那个小儿子生病了,要钱救命,哪里等得起你慢慢还?找你还钱,你也拿不出,只能找我们了。你那个兄弟倒是讲义气,被打得脱了层皮,还不愿意亲自来找你催债。”男人从摇椅上坐起来,指着明厚说道。

这下明厚也无话可说了,他一时间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默默地塌着脑袋。

“你以前我在跟前不是嘴巴叽叽喳喳地顶嘴,今天怎么哑巴了?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敢和我叫狂,现在你有本事就拿钱出来。”男人丝毫没有想放过明厚的意思,相反,步步紧逼,想起前几次明厚狂妄到敢顶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他跪在地上俯首无言的样子,男人甚至遗忘了怒火,心里痛快极了,这是他作为男人威严的一次彻彻底底的胜利。

“我的钱都给你和娘,我实在没钱了。”明厚蔫蔫地说。

“听你的意思,是怪我们把你赚的钱给用了?”男人眼珠子一转,死死地瞪着明厚。

明厚总是轻松地用一句话点燃原本快要熄灭的怒火,他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妙,低着头嘟囔道:“难道我赚的钱不是给了你和娘吗?”这句是实话,可是并不是所有实话都适合说出口。

男人“噌”地一下从摇椅上站起来,右手伸着食指,重重地点在明厚的脑门上,粗短的手指积蓄着深厚的力量,明厚只得脑袋一个劲往后躲,口水在空中如天女撒花般散开:“你个死人,早知道养了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儿子,还不如在你小时候就把你摔在,还省的养你这十几年的粮食。难道叫你把赚的钱来养这个家不应该吗?你这个白眼狼,天天就知道惹事,从来不做正经事。”

明厚早就习惯了父亲的冷嘲热讽,可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他的脸皮再厚,也禁不起至亲之人这样辱骂,他冷笑了一声,直接站起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明厚,男人眼底的愤怒快溢出来,攥紧拳头,咬肌凸出。

明厚毫不示弱地说:“爹,我也不敢想你能对我好,反正你也不把我当儿子,我也不把你当老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赌博吗?我想着,我累死累活赚的钱到头来,自己一个子落不到,倒是便宜了你和大哥,还不如拿去赌博,至少自己得了开心。”

清巧立马慌张地走上前,抓着二哥的手臂说:“二哥,你刚刚是瞎说的,对不对?爹就是咱们的爹,怎么会不把你当儿子呢?二哥,你快出去,不要在这惹爹生气了。”他朝二哥使了个眼色,推着二哥出去。

明薄也拽着明厚的另一只手臂,使劲往外拉,小声地说:“二哥,走啊,我带你出去。”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生的儿子,居然说得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好啊,既然你不认我这个老子,我干脆今天把你打死算了。你真是要翻天了,敢和我这么说话。”说罢,他抓起灶边的吹火筒,径直往明厚的脑袋上砸去,明厚顿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额头上流下一道血,吹火筒断成两段,一段滚到清巧脚下。

妇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可是涉及几十块钱的事,明厚挨这顿打不冤枉。清痴吓得赶紧跑过来,蹲下身摇晃着二哥的手臂,害怕地喊道:“二哥,二哥,你醒醒,醒醒。”

明厚昏昏沉沉地用右手扶着脑袋,他挣扎着摇摇头说:“没事。”

清巧哭着站在明厚背后,明厚上半身倒在清巧身上,清巧哭着说:“爹,爹,你不要再打了,二哥的头流血了。”

“这个混小子活该,要是这下被我打死了,也就一了百了,省得天天来气我。”男人一把将另外半截竹筒丢在地上,“哼”了一声,走进里间。

妇人淡淡地说:“你们几个把二哥扶到他房间里去。”清痴搭着一只手臂,清巧搭着另一只手臂,明薄跟在后面,妇人又转身从厨柜里拿出山茶油,“等等,把这个拿去,给你们二哥涂上。挨了这次打,他该长点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白吃了这十几年的饭。”明薄跑过去,接过娘手里的山茶油,四个人走进明厚房间里。

清痴和清巧吃力地把明厚扶到床上,明薄机灵地帮二哥把鞋脱了,布鞋旁边都裂开了一个大洞,一趟在床上,明厚就昏过去了,清痴找来干净的毛巾,把额头上的血擦干净,拨开明厚粗糙的头发,一大块头皮都烂了,鲜血不断地涌出,用山茶油根本止不住血,清巧跑去厨房找娘,哀求道:“娘,我们快去请大夫来,二哥的头一直往外面冒血。”

“怕什么?用山茶油涂一下,过个晚上就好了,不许去请大夫,家里哪有钱给他看病?再说了,他一个男人,这么点小伤要请什么大夫,谁惯着他?”妇人冷漠地说。

清巧知道再怎么哀求也是无用,于是无力又泄气地跑回二哥的房间。

清痴瞧着二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她沉思了片刻,目光坚定地说:“不管了,巧丫头,你去请大夫,我手上还有几块钱,钱虽然不多,应该够付医药费。”

清巧点点头说:“好,我手上也就几块钱,我也拿出来。”

章节目录 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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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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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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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330 章
第 331–3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