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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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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得偿所愿

裴靖以胭脂水粉掩去病容,衣冠楚楚地出席了在望京举行的最后一场岁除大朝会和元日大朝会,新制有二:

其一,感孟昭祖案之缘故,凡士农工,个人月俸百取其三,户籍所在官署依其月俸百之其七补,二者合为医养钱,以病有所医,老有所养。

其二,即日起由太子监国,凉郡王宁宴、长平长公主文禾、太子少傅唐齐岳、太子少保花里溪为辅佐,直至庚辰月壬子日登基,至时她将携诸妃嫔回望京养病。

末了,她算了算时间,又问了下回都路程,决定将春闱延至五月,在大邺举行。

朝会散后,她去了一趟天权殿,原本打算见过几位外臣便回无极殿,不想奏事臣工往来不绝。

她不耐烦地提醒众人,往后有事务必去东宫上状,不是说好太子监国吗?她若还想继续干活那她退位做什么,继续做她的皇帝不好吗?不要总来烦她,太子与辅臣处理不了的再来找她。

众臣只好应下,心里却大不情愿,文君年纪尚幼,纵使有人辅佐,也未必能将政事处理妥当,保不齐得重复修改几个来回,浪费时间。

再者,其人能力平平,性格优柔寡断,行事瞻前顾后,只怕处理结果不尽人意,哪有直接找裴靖处理来得干脆利落。

况且他们尚未完全摸清文君待人待物的性格,敢与裴靖说的话且不敢与文君说——裴靖素来只对事不对人,喜不畏生死敢言直谏、知有国而不知有身、知奸佞当去而不知己身有祸的精英极能之士,故有事面谏论述即可。

文君却并非如此,众皆闻其敏感细腻,恐不喜有话直说,需得多费心思,谲谏、讽谏之。

朝臣早都习惯了直来直往、大开大合的包容氛围,如今要他们再委婉含蓄起来,言行举止皆小心翼翼,着实有些难为人,私心亦觉不适、不满,打心眼里难受。

裴靖可不惯着这些人,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谁不喜欢谁就自己克服一下不喜欢的情绪,若非国是则少对她指指点点。

待终于打发走众臣僚,她勉强清醒着回到无极殿,进门即栽倒在对面相迎的盛瑾瑜怀里,五感尽失,任谁都唤不醒。

其后时日,她时常半梦半醒,有感床前人言与往来声响,却不能完全醒过来,抑或浅醒片刻,说不上几句话便又再度陷入昏睡。

如此沉眠倒也安稳,免病苦缠身,痛不欲生。

二月十五日,望京官署正式启程返回大邺,留存并行者四,秘书监、国子监、鸿胪寺和太府寺。

江北囿于政体,多生战事,缺乏安稳,书册易遭破坏,而江南富庶安宁,更宜保存图书典籍,故留秘书监与大邺秘书监并行,以收容备案,躲避离乱,免书籍损伤失踪,孤本散佚。

国子学生成千上万,一处学舍无法安置,故留国子监与大邺国子监并行,各聘学官,自招学生,为天下官学之范。

鸿胪寺掌四方往来,望京番邦驻使馆多数不跟从百司回都,故留鸿胪寺与大邺鸿胪寺并行,管理海上番邦往来与航海出使事务,大邺鸿胪寺专司陆上番邦往来与西行出使事务。

太府寺司国库与两京市,两都并行乃惯例,故遵成宪,不作修改。

除此两监两寺外,一应尽数回都,出皇城清明道西平乐门,往西出明光门。人马沿新京南道北上至陵州驿,自陵州驿上越江大桥至淮北道复州下,行囊则沿京南道北上至滁州渡,自滁州渡逆流而上至对岸复州下。

从复州北行过渝州至房州,出房青交界的虎跑关到河北道青州,西入河水进京畿道京兆府,向西南入宜宁关抵大邺,由金宣门入,过平政门进清明道,分往宫城与皇城。

裴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身处回都的帝辇中,略有些摇晃的床榻使她感到些微头晕,她不由得低低痛呼一声,旋即便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唤她,努力睁眼一看,原来是明庭竹。

明庭竹见她醒了,委顿的面容顿时明媚起来,问她要不要喝点水,见她点头,赶忙扶她起身,自玉瓶中斟了半盏尚热的玫瑰花蜜水喂她饮下润喉。

辇外传来时高时低的说话声,听声音约莫是宁宴与盛瑾瑜二人,还有一名声线陌生的官吏,想是有事陛见,但被拦下了。

裴靖示意明庭竹出去看看,顺便叫个人进来。

明庭竹应声而去,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宁宴撩帐进辇。

那人看到裴靖竟有精神倚坐在榻上,不免惊喜万分,豹子似的一步跃至榻前,趴在榻边问裴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说现下已到陵州驿,自此向东北行五里即上越江大桥,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越江大桥的轮廓,相当恢宏壮观。

金圣鸣设造越江大桥为三合土包裹钢铁梁桥,立于江水陵州段最窄处,此段南北岸相距约二里又三十丈,而桥总长约三里又六十丈。主桥长约二里又四十七丈,桥下八墩九孔,桥墩最高约十九丈又二尺,每孔长约三十八丈又四尺,桥下到最高水位的距离约五丈又四尺。

桥面设双层道,挑立上层可通行人、畜力车与杨车,平层可驰马与石漆“车仙人”,桥下可通当今最大船。

裴靖当日听其规划便甚为心动,而今有幸亲临桥前,自是想着去到跟前亲眼看看。

宁宴断然拒绝,须臾又改了主意,说要去问问冬晚,如果冬晚同意,便带她出去看看。

裴靖不想问冬晚,冬晚定不许她去,便教宁宴挽起帘幔,坐在辇上远观也是一样的。

宁宴仍不同意,怕她吹风,眼下春寒料峭,江风潮湿,格外阴冷,她的咳疾才稍稍好些,需得格外注意,免得风邪入侵,致病情加重。

裴靖失落地“哦”了声,转而又请宁宴把小猫抱来贴贴,她已好久不见小五一家三口了。

宁宴再次拒绝,小猫会掉毛,三只小猫会掉很多毛,万一吸入体内,亦会加重病情。

他拉过裴靖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肩膀,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裴靖,要裴靖玩他,小猫哪有他好玩。

裴靖不好意思且力不从心地摆摆手,提醒宁宴注意言辞形象,虽说现已辞官赋闲,但还是一国之父,如是这般传出去教人笑话。

宁宴从不怕人笑话,向来都是他笑话别人,何况帝后恩爱是好事,别人羡慕尚且来不及,怎会笑话!

裴靖说不过这人,只好举手投降,转移话题,问方才外面在嚷什么,有何要事?

宁宴“嗐”了声,道并无要紧事,只是陵州刺史听闻御驾驻跸,上表请御笔题字,求刻碑立于桥头。

裴靖略一思忖,认为没必要回绝,毕竟是大凉有史以来的第一座跨江大桥,值得纪念,陵州刺史有此愿望亦可理解,遂使宁宴应下,取纸笔来书。

宁宴有些不情愿,这又不是多要紧的事,龙体欠安,亟需休养,哪有精力给他们写这玩意儿。

裴靖笑宁宴呆,既然二人字迹是一样的,宁宴代为一书又如何,外人只要荣耀昭彰,谁会深究细节。

宁宴闻言依旧犹豫,感觉自己这是在骗人,有点不太好。

裴靖见他不愿,便教他去寻奚迟,太微外出以帝名,视帝亲临,如此身份应该足够了,再以皇后名赐一书。

宁宴立马改口说他来写,这种帝后合体的好事他才不要让给别人,辄代裴靖书“越江大桥”四个字,又以皇后名书“长虹卧波,横越天堑”刻于石碑背面。

裴靖感觉“越江大桥”这个名字着实难听,见宁宴所提八字属实不错,爰取其二,正面单题“虹越”二字。

宁宴唯命是从,拿去找符宝郎加玉玺和凤印。

其人出帐去,盛瑾瑜和冬晚前后脚进帐来。

奚迟而今多守在文君身边,新太微已选好,待到大邺再交接,有飞鸢昼夜凌空巡视,又有宁宴三人贴身保护,裴靖这边还算安全,奚迟每天早中晚各来看一遭便足矣。

裴靖见了冬晚,立刻提出参观江桥的要求,即便不能出去,只在辇中看看也是好的。

冬晚迟疑再三,勉强答应上桥时可以给裴靖看一眼,但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她来时途径此桥,裴靖大可听她描述,听过便等于看过了。

裴靖让这人说来听听,说得好她便不看了。

冬晚当即来了兴致,坐在榻边滔滔不绝。她很想夸赞这座桥的巧思与伟大,但又怕裴靖的好奇心不减反增,故言辞甚为纠结,在好与不好之间反复横跳,实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裴靖无奈地笑着听着,没过多久又疲倦地睡了过去,免冬晚继续纠结。

七日后修整完毕,队伍启程过江。

冬晚为唤醒裴靖看桥,特地停了一日药,焉知刚到桥下,裴靖便称胸口痛,既而吐血昏迷,冬晚只得以保命为先,使裴靖继续昏睡,直到过了桥许多时日,走到房州准备出关时,方放任裴靖自行醒转。

得知虹越江桥已过,裴靖难免遗憾,但只要那桥安稳伫立江上造福一方便也算不得遗憾,她多看一眼、少看一眼都没关系。

三月十三,黄道吉日。城门广开,道路肃清,轩辕文陛归故地,朝野衣冠入邺城。

章节目录 4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