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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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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宫闱惊变

别人造反,兵力盈缺且先不论,最重要的是打出一个合情合理的旗号,譬如勤王、清君侧、替天行道云云,只图个师出有名。

名正则言顺,如此便可掌握话语权,解释反叛行为,从而获得世人支持,民心归附。

盛瑾瑜却仿佛从未听说过这个道理,未扯任何虎皮大旗便领兵围了宫城,理由是看文御不顺眼,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毛头小子初出茅庐不通人情世故的愚蠢,像极了无知鼠辈正导演一场闹剧,草率得令人瞠目结舌。

尽管这场造反看上去随意又戏剧,不过过程却没那么敷衍,一看便是早有准备。

南玄武卫将军罗成锁了城门,率军围守国公邸与裴邸,将明景良和裴知书困在家中不得出,被策反的,抑或早有二心的西玄武卫占领了军器监与诸军器库,大开皇城和宫城门,放盛瑾瑜及其麾下长驱直入。

北玄武卫向来与东玄武卫相提并论,堪称绣花枕头,此刻群龙无首,不知所为,军中将领士卒早已更换不知几轮,哪认得十多年前的宁中郎将,更莫说听其指挥。

宁宴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路,可惜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被孙闻麾下以协助抵抗叛军为由诓骗出去抓了起来,关进了玄武司狱。

孙闻本人则趁乱直奔无极东侧殿,意图手刃裴靖。

至于远驻城外的东、西龙骁卫,直到盛瑾瑜提着剑走到了文御跟前,都还在赶往望京城的路上。

今日凌晨,扬州军也起了兵,与秘密投奔扬州的西虎威卫杭州军联合起来反抗裴明礼管教。

因事发突然,裴明礼没有防备,险些被乱箭射伤,后在部下的保护下乔装出奔,前往蕲州寻求庇护。

叛军就此占据扬州,往望京进发支援。

这个消息与盛瑾瑜一起来到文御面前,黄昏的红光映得锦绣楼阁一片血色,白石宫道宛若开满海棠,艳丽刺目。

文御不明白盛瑾瑜不在家待着守孝,伺候病重的母亲,偏偏选在千秋节这一天发难所图为何,总不能是为了膈应人连命都不要了。

盛瑾瑜提着滴血的剑缓步走近,在阶下被奚迟拦住。

奚迟用清越如泉石交流的声音提醒此人,“抱歉,此路不通。”

盛瑾瑜看着其人手中洁白如雪的横刀,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你这把刀看着眼熟,让我想起了另一把刀,不过那把刀是黑色的,名唤万劫龙雀,和它的主人一样锋芒毕露,却又神秘莫测……你这把叫什么名字?”

奚迟目光锐利,直视不移,无一字回应。

文御站在两仪殿的层陛顶端,俯视着血染半身的盛瑾瑜,扫视一圈杀作一团的士卒,不由得蹙起眉头,“盛瑾瑜,你有何企图,说吧。”

盛瑾瑜甩净剑上的血珠,仰首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深觉此人面目尤为可憎,从各个层面、各个角度而言皆如是。

他是好人吗?

不是。

那他凭什么可以躲在你身后不惹纤尘,不劳而获?

他是皇帝。

与裴靖的问答仍历历在耳,他越想越不服气,文御凭什么是皇帝,又凭什么永远是皇帝!

“臣的企图……”他张了张口,以为自己会将所有的不满与质疑慷慨陈词,亦或直接要求文御把裴靖还给他,结果开了口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哂笑,“臣没有企图。”

“没有企图?你把脑子闲坏了?”文御紧皱起眉头,仿佛第一天认识盛瑾瑜一般俯视着其人,逼宫者无非是为了权力,或是求生,怎会有人没有企图,“你这是谋反,是犯上,是草菅人命!你如此胡作非为,可曾想过你的家人和刚出世的孩子?速速放下武器,我且饶你一命!”

文御不提且罢了,一提反倒惹得盛瑾瑜青了脸色,满目阴狠,“不要提他们!”

如此反应令文御甚为疑惑,他从未对盛氏家眷做过什么,盛庶人一事完全是对方动手在先,如今苦主尚未追究,凶手却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盛瑾瑜忽然哼笑,“陛下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救驾吗?”

文御越发看不懂此人在想什么,弓箭手没有,精锐也没有,便敢来逼宫,简直自寻死路,“擒贼擒王,我希望你可以迷途知返,勿要牵连他人,你的族人何其无辜,却要被你连累……”

“可笑!他们哪里无辜?”盛瑾瑜扬声打断,倨傲地看着文御,直白地骂了一句“伪善”,“他们没有享受盛氏这个名头带给他们的尊崇吗?没有享受盛氏不择手段搏下的家业吗?他们每个人都是帮凶,都是垒成丘陵的石子,躲在暗处不做声便可以假装无辜了吗?扮可怜也值得被同情吗?文御,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得知盛瑾瑜谋反时,文御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有一种这一天终于到来的畅快感,他一直平静地注视着盛瑾瑜的所作所为,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但眼下,他勃然大怒,因对方毫不留情地撕掉了他的伪装,真相的暴露令他无所适从,不由得反唇相讥,“你自视甚高,但与我有何不同?”

见盛瑾瑜面不改色,他又笑起来,语气清晰缓慢地、充满恶意地补了一句,“我忘了,我们确实有一点不同,我得到的,你永远可望而不可及,你是无法被摆脱的尘泥!”

盛瑾瑜愤然色变,挥剑上前。

奚迟快进一步,将人拦下。

“太微,杀了他!”文御吩咐道,不自觉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盛瑾瑜见状大笑起来,“文御,离开皇帝的身份,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儿去,我得到的,你又能得到几分……啊!”

话音未落,他突然惨叫一声,连连倒退几步,仰面倒在地上,左右肩窝处两支羽箭尾翎震颤。

奚迟趁机当头劈下,这一刀挟满私怨,锋刃正对着盛瑾瑜绝艳的脸庞,一刀即可将这张妖异的脸撕成两半,将大好头颅切作两截。

“等等!”文御骤然反口制止,紧张得声音都走了调,“先别杀他,关起来等候处置。”

奚迟不甘停手,目光阴寒地盯着盛瑾瑜,收刀时故意压低手腕,在盛瑾瑜脸上划了一道自下颌至眼睑的血口。

“我的脸!”盛瑾瑜清晰地感觉到脸皮被撕裂的剧痛,余光看到鼻梁和脸颊不断涌出鲜血,他惊恐地睁大双眼,怨毒地瞪着奚迟,恨不能将其剥皮抽筋。

奚迟目含嘲讽地说了声“抱歉”,命人将盛瑾瑜带去玄武司狱关起来,并嘱咐侍官不许给此人治脸。

树倒猢狲散,宫变闹剧随盛瑾瑜被擒而落幕。

孙闻未能找到据说卧床不起的裴靖,翻墙逃跑时被莫名出现在身后的裴靖射中肩膀摔了下来,他不堪受辱,刎颈而亡。

罗成与部下欲开城门逃窜,为恰好赶到的东龙骁卫所擒杀,明景良与裴知书着急忙慌跑到宫中护驾,但只剩个残局供他二人打扫。

文御对附庸之众并未苛责,这些人不过是被迫行事罢了,谴责呵斥一通释放了事,但于盛氏全族,他一只猫狗都不会放过。

至于孙闻,着实令人大失所望,乃至于文御不愿再提及此人,孙令萱既已与盛氏订婚,那便算是一家人,两家正好绑在一起处理,总归孙家也没几个人,倒省得麻烦。

宁宴的心情最难言喻,师傅的背叛于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孙闻只有孙令萱一个女儿,纵使千错万错也舍不得让女儿受委屈,可他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裴靖,裴靖又做错了什么,要受这般委屈,他们四人之间本无仇怨,何至于此!

待遍审盛氏族人,抄没盛邸家资,文御这才发现盛瑾瑜所言竟全是实话,那人从未有过登基称帝的念头,仿佛宫变只是临时起意的一场游戏,咄嗟之间灵光一现,用血写就的一篇自鸣得意的文章,与其说那人想杀文御,不如说想与阖族同归于尽。

文御派了很多人去审问盛瑾瑜,无奈对方始终闭口不言,被擒时那人便说了,要想知道真相,需得把裴靖找来,他只跟裴靖说话。

杜夫人也想见裴靖,不过夫妇二人的要求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能如愿,裴靖现在下不了床。

当日她从冬晚那里讨了一粒药,这才有力气搭弓救盛瑾瑜一命,但透支的总是要还回去的,她将用后半辈子偿还那粒药给她的好处,再也不能动武倒是其次,最可怕的莫过于再也不能服用除续命药以外的其他药物,这几日她已深切感受到没有止疼药的日子有多地狱。

冬晚因擅自给药被文御和奚迟轮番骂,她不敢骂回去,便拿裴靖当出气筒,骂得裴靖泫然欲泣。

宫变后,裴靖委婉地表达了辞官的欲求,文御对她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救盛瑾瑜的火气瞬间消失,着急问她原因。

“臣自觉精疲力尽,于政务力有不逮。”裴靖并未扯谎,她确已感到身心俱疲,该解决的事情都已解决,尚书令未必非有不可。

“好,”文御竟毫不迟疑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做皇后吧!”

“陛下,臣不是……”裴靖望着文御一溜烟儿跑走的背影惊得一下坐起来,吓得冬晚直呼“医学奇迹”。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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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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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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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