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正在阅读 · 第78章 自救于患

第78章 自救于患

徐子林话音落地,青川立马吓一哆嗦,一时没了主意,无助地看向裴靖。

裴靖嗤笑一声,“你忘记你主子的教诲了吗,留着我夜长梦多。”

徐子林未理会这句挑衅,指了指东边,“隔壁便是妓营,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唯独没有做过官的女人。”

裴靖“哦”了声,满不在乎,“也没男人,你去便都有了。”

“伶牙俐齿的毒妇!”徐子林啐了一口,冷笑着出了门,“别指望严行知能救你,他来了只会死得更惨。”

裴靖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连一州刺史也敢杀。”

徐子林回头剜她一眼,“不信咱们走着瞧!”

裴靖盯着徐子林离开的背影,面无笑意,眼底含霜。

“完了。”青川喃喃着跌坐笼底,“我还没开始查他便要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卫兵拉上门帘,裴靖脸上寒色渐退,“严刺史来之前死不了,起码能活过明天。”

青川灰着一张脸,一副等死的凄凉模样,“那明日之后呢?”

“那便看严刺史能拖多久了。”

“啊?”青川失落地低下头,“徐子林是严刺史的官长,恐怕拖不了太久。”

“无需太久,半月足矣,少几日也无妨。”

青川弓着背唏嘘嗟吁,恨恨地捶了一拳,“倘若有幸活下去,我定要将此事一五一十禀奏陛下,为你我二人讨还公道!”

宴哥的公道尚未讨到,现在又多了两个人的公道要讨,真够他忙的。

裴靖暗自腹诽,无声地笑起来。

乌飞兔来,夜色渐深。

徐子林口气大,心眼小,还吝啬,不管晚食且罢了,连口水也不舍得给,青川饿得肚子咕咕叫,且顾不得什么礼仪体面,有气无力地瘫在角落里发呆。

帐外的卫兵被人叫走,临走前进来看了眼铁笼锁得牢不牢固,又威胁了几句“老实点儿,小心脑袋搬家”之类的话,随后便点上火盆放下门帘离开了此地。

帐中有了光亮,青川的心情好了些许,他枯坐片刻,决定在临死前写两首诗压压惊,应应景,说不定有后人能体会到诗中所蕴藏的深切的悲愤与哀愁,去深究这位无辜的御史如何为奸人所害,如何身陷囹圄报国无门,从而为他正名哀悼,至时也算沉冤得雪。

他解开幞头取下盘发的簪子,在灰扑扑的土地上就着摇曳的火光挥毫泼墨,“放心吧晏方,我把你也写进去了,你我二人有福同享!”

这种“福气”值得同享吗?

裴靖托着腮看青川“发疯”,只见那人一口气写了十二句还没完,大有绕着笼子写一圈的架势,当下不禁咋舌。

因离得远,光线又昏暗,她完全看不清青川写了些什么,想捧个场叫个好都不成,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人一声,等他人头落地,地上的字指定立马给他扬了,写也是白写。

她想了又想,还是算了,于青川而言处境已十分艰难,还是不要再出言打击了。

青川写了很久,她看得有些无聊,便也解了幞头取下发簪。

青川见裴靖动作,疑惑且欣喜,“晏方也有抒发心胸之意吗?”

裴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悻悻回说,“我的水平你是了解的。”

“也是,”青川端详着地上的文字,心里揣摩推敲着词句,不自觉地附和了一声,片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应和了什么,赶紧往回找补,“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边青川正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这边裴靖吹响了簪头,发出一串类似鸟鸣的尖锐声响,数息后,她又吹了一遍,直至帐外响起一阵“扑棱扑棱”的怪声才将簪子收起来。

怪声在门外止息,须臾,门帘偷偷掀起一角,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着帘子探头探脑。

策策抻着脖子,倒背着手,抖了抖羽毛钻进门来,不太聪明的大眼睛东瞅西望着,走地鸡似的迈着嚣张的步子溜达到青川跟前瞧了瞧,“咕咕”叫了两声,又溜达到裴靖跟前。

“策……呃……策策?”青川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依旧感觉很别扭,很难为情,甚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计较,“真的不能给它改个名字吗?”

“不能。”裴靖说着,从腰带里抠出个小纸卷打开扫了两眼,又卷好塞回腰带里,接着又抠出个小纸卷打开扫了两眼,这才抬起策策的脚,将小纸卷放入藏在其腿部羽毛里的白色小筒中,摸了摸策策的小脑袋,“去吧。”

策策“咕咕”应了两声,张了张翅膀,扭头倒背着手顶开门帘离开了。

青川全程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手里的簪子不知不觉间掉在地上,压毁了刚写好的一句诗,他盯着裴靖,艰难地张口问道,“你早就算到了?”

“没有,两手准备而已。”裴靖捡起笼前策策掉落的两根羽毛,放在手心里搓成细条,当作暗器射入火盆中销毁。

空气里立刻弥漫起一丝奇怪的焦味,她嫌弃地扇了扇风。

“你还会武?”青川震惊地瞪大双眼,翻涌的好奇心几乎要将他淹没,“你居然文武双全,从未听人提起过。”

“一些不入流的拳脚功夫罢了,”裴靖又开始胡说八道,“我自幼流离颠簸,难免遇到危险,便零零碎碎地学了些手艺聊以自保。”

青川听两位妹婿说起过裴靖的身世,虽各有出入,但大差不差,因此并未怀疑,还是小纸条更让他感到好奇,“你在纸上写了什么?”

裴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人,“你最好不要知道。”

语气平和的一句话,传入青川耳中却宛如雪团里裹挟着一根银针,针尖扎得他一个激灵,雪团冰得他脊背发凉。

他捂住嘴点点头,乖巧地坐回去,伸手将掉在笼外的簪子捡起来簪回头上,重新戴好幞头。

裴靖宽慰了一句,“策策来回很快,没有意外的话,不过三五日。”

“是给凉国侯的信吗?”

“不是。”

现如今宁宴正在回京途中,若那人眼尖的话可能会发现策策,待其抵达望京后配合效果更佳,如果没有发现也不要紧,事情一旦开始发展运转,其自然而然会参与其中。

“那是给谁的?”青川追问了一句,但不等裴靖回答便自觉捂住了嘴,“当我没问。”

裴靖含糊解释说,“给能救命的人。”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青川挂在笼子的栏杆上,目光灼灼地望着裴靖,栏杆的竖条将他的脸分成了左右不对称的两半。

裴靖疑惑抬头,“哪样?”

“自顾自地行动,从不与旁人交流,也不需要旁人协助,只给结果。”

裴靖越发疑惑,不知道这人想表达什么,“我正在与你交流,正在寻求协助。”

青川霎时沉默,良久之后才摆了摆手,“没事了。”

他离开栏杆坐到里面去,脸上留下一道暗粉色的竖条印迹,看着甚是滑稽。

帐中就此沉寂下来,只有盆中木炭在火焰不间断的侵蚀下清脆作响。

裴靖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当前所处之地仿佛与世隔绝。

她屏住呼吸等候片刻,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坐在笼门侧后方,伸手探向缠在栏杆和锁上的铁链,挑出一头攥在手里,一点一点慢慢地将铁链捋直缠在手上,直至露出底下硕大的铁锁。

她一手拎着铁链,一手拧开刀簪卸下刀背,将仅剩的草杆粗细的一绺簪身探入锁孔中,来回拧动翻挑着。

青川直勾勾地盯着裴靖手下的动作,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之。

咔嗒……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细响,眼看着铁锁向外弹出一截,裴靖轻轻松了口气,将锁取下来拿在手里,蹑手蹑脚地推开笼门走出去,将策策留下的羽毛脚印全部毁尸灭迹,门帘附近的痕迹也清理得一干二净,最后钻回笼子,挂上锁缠上铁链,装好刀簪戴好幞头,抱臂倚壁而坐,假装无事发生。

“晏方,”青川咽了口唾沫,按住吓得砰砰跳的心脏,“这也是自保的手艺吗?”

“世事险恶,出门在外难免遭遇意外,需得有一手脱身之技。”裴靖这门手艺不仅可以帮她自己脱身,还可以帮一些财物从库中脱身,俗话说,贼不走空,刺客亦如是。

青川喏喏点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现在裴靖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只有一个问题,“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趁现在天黑无人看守逃跑?”

“迫不得已时走才为上计。”目前的情况在裴靖看来远未至迫不得已的阶段,跑路容易但并不能解决麻烦,反而会越来越麻烦。

“那……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吧?”青川满眼期待地看着裴靖,只要对方点个头他便放心了。

“也许。”

青川听到这个回答不免有些失望,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在他听来约等于要自生自灭,一时间忧愁迭起,不由得长叹一声。

裴靖若有所思地看着青川,问道,“来临南前你在朝中是不是犯了事?”

青川愣了一下,思忖半天,摇头说“没有”。

裴靖提醒说,“比如弹劾某些人,或替某些人说话。”

章节目录 4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