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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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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又见故人

天气见暖,裴靖的病情总算逐渐稳定下来,看上去已略有好转。

恰逢此时,冬晚抵达望京,便又教其认真看了一遭,结果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熬一天算一天。

裴靖问了问营里的情况,特别问了春早。夏正与秋和刚见过不久,冬晚曾常伴身旁,虽已十年未见,但如今见面仍觉分别不久,唯有春早,自定居望京后便未再见过。

“陛下的当务之急是休养,切勿忧思过重,营里每个人都好得很,不必惦记,等回大邺教他们一起陛见,”冬晚给裴靖掖了掖被角,转手端过高凳上的瓜片,裴靖一块她一块,奚迟一块她一块,小五一家三口一块她一块。

这瓜甜得糊嘴,裴靖不爱吃,便看着冬晚吃,看了半天,着实有些忍无可忍,“你不要总是色眯眯地盯着怀瑾啊,你这眼神也太丢人了吧!”

“十年了,他好像没怎么变。”冬晚自盛瑾瑜身上收回视线,一脸鄙视地和裴靖窃窃私语,“这人美而自知,臣观察过,他侧对日光、微微垂首抚琴的角度最好看……他真的好能装!”

“确实……”裴靖正要接话,却见盛瑾瑜抬眼看着她,话到嘴边赶紧换了个说法,“他怎样都好看。”

盛瑾瑜满意地笑起来,琴音越发情意绵长。

冬晚无比嫌弃地“噫”了声,朝盛瑾瑜翻了个白眼,又朝默不作声的奚迟翻了个白眼。

奚迟大为不解,不知此事与己何干。

冬晚看过裴靖,知晓裴靖暂且无碍,便一刻也坐不住,要出宫去“不知晚”坐坐,临走前叮嘱裴靖晚上不要安排别人侍寝,她要体验一下龙床侍寝的感觉。

裴靖裹紧被子往床内缩了缩,虽未明说什么,但内心的抗拒显而易见。

盛瑾瑜也很抗拒,冬晚一来便占领了无极西侧殿,且至少要住到回大邺为止,他便只能搬回兴庆殿,那里虽是归一宫中离帝寝较近的宫殿,但还是离裴靖太远了,且明庭竹的康泰殿就在隔壁,要他与那小狐狸精做邻居,只想想都烦得很!

于是他给奚迟使了个眼色,要奚迟帮他和裴靖说说好话,哪怕住到无极后殿的暖阁也行,反正他不要跟明庭竹做邻居。

奚迟疑惑地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正在骚扰裴靖的冬晚,见盛瑾瑜点头,立马摆手拒绝,眼中惊恐难掩。

盛瑾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无声地骂了句,既而又想到找宁宴帮忙,但这个主意一想即否,宁宴铁定张口便是“盛瑾瑜想如何如何”,将他卖得干干净净,再看裴靖在冬晚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指定不能帮他说话。

说曹操曹操到,宁宴端着一摞奏疏,跟在孙荣洲后面推门而入。

冬晚见奏疏有一乍多厚,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这么多,陛下现在需要静养,不可劳神,不是有四位宰相吗,都不干活吗?”

“应该干吧?我刚放衙回来,路上遇到了,便拿过来了。”宁宴局促地挠着脸颊,看向孙荣洲。

“晚娘子,这些都是相公们看过的、认为紧要的。”孙荣洲陪着笑,皇帝和太微都怵的人,他更不敢忤逆胡言。

“那也太多了,”冬晚眉头紧蹙,随手扒拉了几页,“我看她多是被这些玩意儿累死的!”

裴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小声反驳,“我还没死。”

“快了!”冬晚没好气地瞪着裴靖,伸手将被子掖到裴靖下巴底下,拍了拍这人的脸颊,“少看多休,廿四会盯着陛下的,臣回来也会检查!”

裴靖搂着廿四,一人一猫俱乖巧点头。

冬晚一走,宁宴立刻丢开廿四,自己钻进裴靖怀里,迭声抱怨起来,“她好凶啊!昨天一来便骂臣是废物,照顾不好陛下,臣承认自己是废物,可她怎能只骂臣一个,不骂他们啊!”

“我去接她的时候她骂了我一路。”奚迟不紧不慢地磨着墨,将奏疏拿给盛瑾瑜,将笔墨递给宁宴,他躲懒,坐在一旁看着。

“在下貌美,她不忍心。”盛瑾瑜翻开奏疏,大致扫了几眼,分门别类摊开放了满案,“凉西副大都护林尘岱、南海副大都护明庭兰,东海都护白紫山、关北都护伊敏之俱已赴任,凉西副大都护林尘岱奏,安息王后与龟兹王已入凉境,四月廿七日行至凌州……算来今日应已至昌州,三日内即可抵达望京。”

“陛下,臣听说……臣只是听说啊,”宁宴咬了口瓜,“龟兹王和安息王后好像有一腿。”

众人齐齐咬了口瓜,无数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宴,脸上写满了“你快展开说说”几个大字。

“那两国休战该不会是……”孙荣洲捂住嘴,像他师父一样发出惊讶的鸡叫声。

“那倒不是,是休战以后来时路上的事。”宁宴说罢看向裴靖,不知这个消息是否会影响裴靖后续的决断。

裴靖若有所思,“你自何处听闻?”

男女情事可谓双刃剑,呼衍安达和左王后即是先例,若当真如是,安龟两国往后是战是和只怕没个准数,难以推断。

宁宴张口说了一串人,“鸿胪寺贺少卿,臣昨日吃酒时听其所言,他自典客署白令处听闻,白令自尚书礼部主客员外郎处听闻。”

这都是谁?

裴靖面露茫然,直接宣礼部侍郎魏凤川来问。

既是战罢所生,那便没多大意思了,余众兴致顿如雾散。

“长安县令齐仲承奏,传教士妖言惑众,妄称信众夫妇不得和离,只许丧偶,请制严令禁止。政事堂令尚书礼部祠部司与刑部司派人查勘。”盛瑾瑜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这些番邦人模样古怪得很,教条也古怪得很。”

宁宴听来愤慨,“若果真如此,私下得枉死多少人,断不能一句信教便使逃脱罪罚!”

“信仰不好干涉,需以大律约束。”裴靖亦以为奇,她沉思良久,教宁宴批复,“着刑部依勘制律,该教信众因杀丧偶者依罪重处,误杀处以故杀罪,故杀处双倍。祠部所处我与青梧细商。”

见宁宴写罢停笔,盛瑾瑜从旁补充说,“臣听闻不止如此,且有要求男子娶平妻三四者,有要求女子身匿厚布、肌肤不得现于人前者。”

“荒谬!可谓荒谬!”宁宴愤愤不平地拍着书案,“自古一夫配一妻,一妻适一夫,一夫一妻乃天经地义、伦理大德,平妻乃低贱商户荒唐所为,这是何处来的无知魔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女律有云,女子有诸自由,着衣便是其中一项,身匿厚布不得现于人前,与那笼中禽兽囚宠何异?”孙荣洲听了着实不忍,他以为儒家礼教已是待女严苛,不想世间竟还有更离奇者。

奚迟连连摇头,“自番邦得允传教,实可谓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裴靖管它什么教、什么教义,来了大凉便得守大凉的规矩,收起以宗教信仰教条指导世俗生活的心思,否则别怪她翻脸,“凡教义与大律相悖者,皆以大律为主,着教义限期整治。”

盛瑾瑜应了声喏,念起另一篇,“政事堂奏,原户部郎中孟昭祖贪墨案经三司查问,从犯及知情官人约三百余众,胥吏、白身难计其数,依成宪,徒流、抄斩不等,请制处置。”

“继续查,务必查到底,五品以上抄斩,六品以下抄流,胥吏、豪绅抄家,子孙永不得宦。”孟昭祖贪墨案乃裴靖从政以来遭逢的第一大贪案,简直骇人听闻,若非顾及大凉的形象,她定一个都不放过。

宁宴欲书而顿,“此事岂不是要牵扯到青山?小六子和神野那边……”

“青山并不知情,最多御下不严,否则其人此时应还在官位上坐着。”盛瑾瑜打断宁宴的疑问,教这人快写,莫耽搁他读下一篇。

裴靖待臣工是公认的宽厚,逼迫吴集辞官是因背叛,那人官途跌宕,全然仰赖裴靖提拔,然却反过头来拉帮结派反对裴靖,若不加以惩处,岂非鼓励效仿?

至于逼迫青山辞官,在旁人看来是借题发挥,在青山父子看来可谓救命之恩。

倘若青山此时仍居户部尚书位,至孟昭祖结案定罪,青山作为官长,纵容属下贪墨巨额钱款,纵使天王老子来了也难逃一死,整个青氏都将身败名裂。

而今青山奉命养老,说白了便是奉命苟活,除了老死,任何事皆与之无干。

宁宴难得对裴靖的决策表露不满,“陛下为何对他那么好,他可是吴集的同伙!”

裴靖何尝不知青山有罪,但遇一知心人不易,青川善待文禾,她自然也要善待青川,免夫妻二人离心,影响文禾成就大事。

青川代父谢恩时她便将话与二人说开了,青山和青氏之所以能活,全然在于文禾,青氏务必时时刻刻记挂着这份救命大恩。

青川发誓不会辜负,作为青氏新的顶梁柱,他应了便等于整个青氏都应了。

尽管如此,裴靖仍不放心,又写了封密诏交给文隽收藏,此事唯她与文隽知,若无事发生,文禾永不会知。

“你们的去路我也都安排好了,”裴靖说着,见宁宴和盛瑾瑜要翻脸,便忙解释,“只是防患于未然,没别的意思,真的。”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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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