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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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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暗流嘲竞

“曲水流觞宴”一直都是望京文人最为喜好推崇的清明习俗,往年多为盛瑾瑜主持,盛氏败亡后杜家自觉接过重任,私以为今年也不会例外,杜六郎遂同去年一般于节前三日至青螺山太清宫向太清宫主租借“溪水三景”。

然而太清宫主却遗憾表示,“溪水三景”早在两日前便已被裴家租下,办的也是曲水宴,昨天下午盛十四郎亲自带人来看过,一应坐席饮食也已尽数安排妥当,当下不便再作更改,请杜六郎到别处看看。

杜六郎惊诧不已,盛瑾瑜复出办曲水宴一事杜家丝毫不知,这便意味着,杜家很有可能没有受到邀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尽管有所不满,他却也不好说什么。当初盛家落难,杜氏当日割席,且于暗中落井下石,而今为人怨怼排斥亦在情理之中,何况盛瑾瑜现在是裴靖的人,杜家刚在与裴靖的权力争夺中败北,对方仰仗人势看不起杜家实属正常。

只是此行是大父交待的任务,他空手而归定然不妥,于是问太清宫主,今岁曲水宴来多少人,有哪些名人高士。

太清宫主对着名册数了数,道比往年多一些,常客皆在,又多了几位贵客。

杜六郎忙问贵客是何人。

太清宫主倒也不隐瞒,拿过另一份烫金名册扫了眼,道“二相三公,文武俱全”。

杜六郎听罢心中立马有数了,笑着和宫主道了声谢,这便下山回家禀报大父知晓。

此时,宁宴也在翻看名册,他在犹豫是以凉国侯的身份出席,还是以裴相家眷的身份出席。

文人雅士那一席是万万去不得的,以他的水平去了多半要丢人现眼,且受邀者皆是盛瑾瑜的好友故旧,这人定不会放过这个让他出丑的好机会。

其他身份好像也充满危险,身为策划者,盛瑾瑜暗中捣乱不要太容易。

他思来想去,不参与的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摁了回去,不去可不行,盛瑾瑜出风头比他被羞辱更教他难受,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悲,但敌人的成功则更可恨!

盛瑾瑜不耐烦地催促,“你快些,误了大事你负责吗?”

宁宴也不耐烦地将名册拍在案上,“你什么态度?你一个妾室怎么跟主君说话的?”

“爱去不去,不去快滚!”

“给我安排到等风亭!”

“溪水三景”中,等风亭在清水溪上游,裴靖租来招待同僚,说经台在中游,盛瑾瑜用以招待雅士,胡兰林在下游,冬晚与安歌负责招待家眷。

“等风亭?”盛瑾瑜挑了下眉,指使盛二给宁宴记上,“排到楚郡公后边。”

“凭什么?”宁宴愤而拍案,怀疑此人公报私仇,“我是裴相的郎君,我要跟卿卿坐在一起!”

盛瑾瑜将这人曾经嘲讽他的话一字不差地扔回去,“你什么货色对我要求这么多,凡事先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一个西玄武卫将军,也配与相公平起平坐?”

“是大将军!我还是凉国侯,怎么不可以?”

“区区开国侯,哪来的脸面坐在国公身边。”

“我是卿卿未过门的丈夫,凭什么不能和她坐在一起?”

盛瑾瑜惊讶地“哦”了声,“你的意思是,要以裴相家眷的身份出席吗?”

宁宴刚想说是,又怕说得太死,被这人拿捏住使坏,话到嘴边立马转了个弯,“怎么了?不可以吗?我不是家眷吗?”

“可以。”盛瑾瑜乐见其成,教盛二将宁宴的名字记为胡兰林首座,“虽然你尚未过门,但我也给你这个面子。”

宁宴急忙拦下盛二,“为何要我去胡兰林?”

盛瑾瑜笑容阴森,“你是东道主的丈夫,属家眷,当然要去胡兰林,在这里你可以独居上首。”

宁宴气得跳脚,“你有病啊,那里都是女眷,我去做什么?”

盛瑾瑜无所谓宁宴骂什么,既然裴靖将此事交给他办,一切便得听他安排,“这次并非单纯的文人聚会,以你的智商,最好是听从安排,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别那么多个人想法。”

“你!”宁宴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不得不承认盛瑾瑜所言在理,这人确实比他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张口结舌僵持半天,只得妥协,泄气似的跌坐在榻上,“随便你,行了吧?”

盛瑾瑜不无得意地哼笑一声,教盛二按名册安排下去,另外提醒宁宴盯紧明庭竹,“你该不会那么废物,让那个小兔崽子在你眼皮子底下得手吧?你若没有信心,便领他来说经台,我能看住他。”

“盛瑾瑜!”宁宴指着盛瑾瑜的鼻子,“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好歹憋出一句狠话,“你他妈给我等着,我收拾不了你,有人能收拾你!”

“谁啊?”盛瑾瑜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太微吗?”

宁宴一愣,左右看了看,凑到跟前问其如何知晓太微的事。

盛瑾瑜倨傲地抬起下巴,“我们无话不谈,知晓太微不是很正常吗?”

宁宴恨得直咬牙,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你知道便好,别以为有陛下给你撑腰,凡事都得由着你,没人治得了你,你虽年老,但见了太微也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兄长,站到他身后去!”

“你不必在此挑拨,他困于宫墙之内,想治我也得能出来,倒是你……”盛瑾瑜掐着宁宴的脸打量着,“啧啧”两声,嫌弃地松开手,“瞧你这张风餐露宿的脸!三十岁已不年轻了,你若做不到如我这般长而不衰,那我建议你少窝里横,明庭竹比你年轻,更比你聪慧,地位都将不保还想着与我争先后,真没见过你这般拎不清主次的蠢货!”

这番话唬得宁宴将信将疑,当下便揽镜自照,看了半天深以为然,却又拉不下脸来附和,只能梗着脖子反唇相讥,诅咒盛瑾瑜也不会有好下场,明庭竹年轻且才貌双全,迟早会取他这根老黄瓜而代之。

盛瑾瑜对此不屑一顾,无论是相貌姿仪,还是才学吏能,明庭竹都与他相差甚远,照裴靖的性情发展下去,各方面皆不出色且家中人丁兴旺的明氏一定是最先出局之人。

即便不论家世,明庭竹来得最晚,与裴靖的感情也最薄弱,性情温柔又不愚蠢的人在望京一抓一大把,他随便找个人来也能把明庭竹挤出去。

他有这个自信,但他不能说,说了谁来分散宁宴的注意力,于是他顺着宁宴的话继续说下去,最后提醒宁宴,没有人喜欢蠢货,最先被取代的肯定是最没用、最不聪明的那个。

这些人里面谁最不聪明自不需要他明说,总不能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宁宴果然信以为真,神色颓然,偌大一个人在榻上缩成一团,看上去甚是可怜。

“你们在说什么?”裴靖突然从窗外冒出来,看看委屈的宁宴,又看看若无其事的盛瑾瑜,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像并不难猜,“吵架了?你又欺负他了?”

不等盛瑾瑜说话,宁宴先开口解释,“没,他没欺负我。”

好可怕,都能指使情敌帮忙说话了!

裴靖倒吸一口冷气,不禁替宁宴感到担忧,便忍不住又看了盛瑾瑜一眼,扭头离开,“吃饭。”

她离开后二人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种但凡见面即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气氛已然消失殆尽,看上去竟有些像有点交情但不多的朋友。

裴靖和冬晚惊疑不定地交换了个眼神,担心宁宴傻乎乎地被盛瑾瑜哄骗着达成了某种交易。

然而宁宴这次竟出人意料地嘴严,什么都不肯说,加之盛瑾瑜亦未反驳,如此更加坐实了裴靖不详的猜测。

别人越不肯说,冬晚便越好奇,她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便借口替裴靖打探情报,躲在暗处仔细观察,想看看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有何猫腻,可惜盯了一天也没盯出什么端倪,最后只好放弃,安心跟着盛二学习如何应付那群外命妇和官夫人。

受邀参加曲水宴的诸位官眷中,包括杜家的太子司议郎夫人盛氏以及杜六郎之母吴氏,即吴集胞妹,冬晚的作用便是盯着这姑媳二人。

盛瑾瑜猜到裴靖会邀请吴氏,但没想到还邀请了吴集,看到名册上有吴集的名字时他甚为诧异。

吴集官途可谓多舛,先坐虞氏案贬司仪署令,后受杜氏案拖累贬典客署掌客,紧接着又被御史台弹劾当年登第后与妾室厮混醉酒,以致次日谢君师恩时衣衫不整、险些迟到,由是被罢为庶人,不日将启程回杭州淮陵老家隐居。

在盛瑾瑜看来,此时请吴集赴宴实无必要,这人虽写得一手好文章,但非望京圈子的常客,且吏才平平,非甚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名字加得属实多此一举。

裴靖懒得解释,只说是顾念同年之谊,看在对方与她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倘若识趣,给个机会又何妨,总归那人又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何必赶尽杀绝。

盛瑾瑜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显然不信裴靖说的话。

裴靖管盛瑾瑜信不信,别人信了便好,这次宴会是她给杜鉴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已事先提醒过她想要什么,现在只看对方愿不愿意给她了。

章节目录 4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