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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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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外敌犯境

裴靖视盛瑾瑜如蚊蝇,盛瑾瑜视之如血肉,蚊蝇黏着血肉,不分时间地点,被粘的烦不胜烦,粘人的乐此不彼。

盛瑾瑜貌似很关心裴靖的病情,有事没事便找安歌打听,美其名曰“帮忙想办法”。

这人若说要害裴靖,安歌自是深信不疑,但若说要救裴靖,安歌打死都不信!

但因着先前对峙的阴影,安歌面对盛瑾瑜时有些怯怯不安,对其询问不敢不答,亦不敢答,只能跑去找裴靖告状。

裴靖听闻此事,直翻白眼,“管好你自己。”

盛瑾瑜贴在她身后蹭来蹭去,“我是在救你,你怎如此不知好歹?”

裴靖不耐烦地瞟他一眼,“你会死在我前面,救我等于救你自己,你猜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盛瑾瑜表情悻悻,嘀咕了一句“倒也不必搭上性命”,起身走开了。

裴靖嫌弃地撇了下嘴,多看这人一眼,少说也得折寿十年。

至八月乡饮酒礼,因制使在此,李王两家员外摸不清状况,担心制使察觉端倪,遂歇了心思,未再折腾,甚至慷慨赞助并出席了宴饮,裴靖也顺利送走了本州的三名贡士。

临行前,盛瑾瑜问起名姓家世,裴靖一个没拦住,三人便竹筒倒豆似的抖了个干净,她只好叮嘱对方进京后务必亲贤臣、远小人,自重其身,勿与世家纠缠,若遇不平事,尽管写信告诉她,不必忍耐。

盛瑾瑜哑然失笑,“我欲照拂你治下考生,你却狗咬吕洞宾,如此未免令我心寒。”

裴靖冷眼以待,“是不是照拂你心里有数,你若随他们一道回京,我便信你诡辩。”

“你都说我是诡辩了,只怕我回去了你也不会信我所言,既然如此,我何必急于回去呢?”盛瑾瑜挑了下眉,又摆出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裴靖观之甚是恼火,好在这人并未影响公务,遂对其视而不见,私以为冷落久了总该有几分自知之明。

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这位世家公子的修养,盛瑾瑜并不具备这项素质,其表里不一令她大开眼界。

时值秋实桂月,大凉忙于割麦,南戎便想来个黄雀在后,呼衍珞兄妹率先领兵三千南下子午,一路劫掠至泸州,陈兵城外牧野,叫嚣着要攻城。

南戎骑兵的恶名众所周知,一时间人心惶惶,城外百姓纷涌入城躲避,城中逗留人口暴增两倍有余,幸好提前备了粮食,方免内部生乱。

监门将军惊恐来报时,裴靖正坐在榻上饮茶,盛瑾瑜坐在对面,一边看书,一边略过手边的七八个茶盏,去端裴靖饮过的那一盏。

听闻南戎出关侵略,盛瑾瑜不免愣忡须臾,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经历过兵临城下。

“不必慌张,亦无需应战,务必耐心安抚将士与黎庶,我等下便过去。”裴靖放下茶盏,拿起斗篷披在身上。

盛瑾瑜凑过去给她系扣子,被她挥手掀开。

监门将军对裴靖的本事不太放心,但见官长成竹在胸,便也不好多问,快步出门,听命照办。

盛瑾瑜不知裴靖何以退兵,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个办法,“你打算指望州军?”

“不指望。”裴靖拿起万劫龙雀,教盛瑾瑜安分待在公廨,不要出门乱走。

“不准去!”盛瑾瑜闪身挡在门口,“你一人前去送死吗?”

裴靖目不斜视地绕过盛瑾瑜,出门叫齐公廨众僚佐随她登城墙,留彭增一人看家。

盛瑾瑜紧追上来拽住裴靖一条手臂,“你疯了不成?快跟我回去!”

裴靖手腕一转,运劲一推,将盛瑾瑜推得向后趔趄了两步,“要么跟我一起走,要么待在公廨别乱走。”

“裴靖!”盛瑾瑜气愤大喊,不顾僮仆阻拦,再次追上去,“你当真疯了!”

裴靖随这人跟着,“胆敢坏我好事,我定要你狗命。”

盛瑾瑜气得嘴唇直哆嗦,只能顺着裴靖的话反驳,“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由不得你。”

说话间,裴靖已带人出了公廨大门,往泸州正门而去。

街道上的民众乌泱泱挤在一起,仿佛惊恐的鹿群,瞪着眼睛疑惑又好奇地目送裴靖等人经过。

官长的平静往往意味着并无大事,于民众而言便像是一颗定心丸,最贪生怕死的官吏都不着急害怕,他们又有何可惧?

裴靖的表现起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百姓的情绪勉强安定下来,在州军的引导劝告下有序散开,有家的归家,无家的暂入邸店、茶酒肆躲避。

“你该不会以为强装镇静便能退兵吧?”盛瑾瑜像是被邪祟附了体,风度尽失,丝毫不见从前的优哉游哉,一路上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战争并非你听闻的那般简单,你上过战场吗?你经历过两军对垒吗?你总该听凉国侯说过吧……你想过自己吗?想过别人吗?你死了泸州怎么办?”

裴靖被吵得头皮发麻,额角青筋直跳,“你定会死在我前头,少操那些没用的闲心。”

她可以理解盛瑾瑜当下的恐惧与惶惑,毕竟此人常年生活在富贵安定的环境中,从未经历过兵荒马乱,害怕是人之常情,可此人好歹也是盛氏的少家主,何至于稍有动乱便心神不宁,性情大变。

她没好气地将走着走着便挡到她前面的盛瑾瑜扒到一边去,“害怕便回望京,别在这儿烦我。”

盛瑾瑜登时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裴靖自顾自走远的背影,为那轻蔑之言感到由衷的愤慨,“裴靖!你以为我怕的是什么,难道是城破身死吗?”

难道不是吗?

裴靖翻了个白眼,头都懒得回。

安歌倒是扭头看了一眼,接着回过头来小声提醒说,“他又跟上来了。”

“随便他跟。”裴靖掩口叮嘱安歌盯紧盛氏主仆,如这二人有何异动,只管下死手便是,“我多半没有精力关注他,至时你想个法子,假装无意为之。”

总归是那人自己要跟上来的,变乱中发生一点意外很正常,无论如何都能解释得过去。

安歌使劲点头,又偷偷看了盛瑾瑜一眼,见其人面色阴沉,脸上尽是担忧,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他好像当真在担心你。”

裴靖不以为然,盛瑾瑜是该担心她,毕竟这也关系到那人自己的生死,她一向说到做到,倘若今日她死在这儿,绝不给那人留半条生路。

一行至城门前,监门将军小跑过来,问要不要开城门。

疯了?

裴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疑惑,身后僚佐更是惊惧万分,连声制止。

监门将军许也觉得自己问得离谱,尴尬地挠了下头盔,在前方引路,领裴靖上城楼。

众人哭丧着脸,以父母妻儿等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跟随,只愿在城下等候。

裴靖并不强求,这些人上了也无用,万一出个好歹,她还得重新招人。

盛瑾瑜剜了众人一眼,骂了句“废物”,追着裴靖跑上去。

城外骑兵想必是刚来,扬起的尘土尚未褪去,天地昏黄一片。

沙砾迷乱中,轻骑兵队列整齐,中间耸立着两座投石车,人数看着不多,并无三千之众,恐怕连半数都没有。

高处,黑色纛旗迎风飞扬,旗面效仿大凉绣了图案,是南戎的文字。

裴靖仔细辨认了一番,还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这并不重要,中间那对男女将领的衣着打扮如此醒目,无需纛旗也能认得,定是十三王子呼衍珞和十公主呼衍兰朵无疑。

她上次见此兄妹二人还是送安和大长公主出塞那年,当时还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晃七八年过去了,二人也长成了大人,呼衍珞的孩子都快有一打,呼衍兰朵据说已休弃两位驸马,随她征战的是个很得宠的男奴,想必躲其背后、衣着轻薄的那个便是。

裴靖没见过男宠,好奇地打量着,确实是个身材健壮的汉子,至于模样……她看了盛瑾瑜一眼,又看了那男奴一眼,撇了下嘴,“不过尔尔。”

“大敌当前,你还有闲心瞧男人?”盛瑾瑜气急败坏地扯了裴靖两把,“无盐之辈,有何值得你看,你快随我回去,回去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靖将人推到一边去,仔细听前锋的喊话,然而尽是南戎语,喊再大声也是白搭,城上无人听得懂,她也只听懂“死”“饶命”这种常用的字眼,遂扬手打断,“说凉语。”

盛瑾瑜又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个,难道看不出他在威胁你吗?”

裴靖斜眼乜着他,“再多嘴把你扔下去。”

她确实有一瞬间这样想过,然转念一想又放弃了,万一盛瑾瑜没死,南戎怕是会用这人要挟盛元济对大凉不利,盛氏也难保不会因此叛逆,杀盛元济容易,杀盛氏难,还是不要给文御添麻烦为好。

盛瑾瑜终于安静了,手臂紧紧圈在裴靖腰上,像是当真害怕被扔下去似的。

这时,城下的呼衍兰朵也看到了盛瑾瑜,不禁双目大亮,抬手示意裴靖看向她,“本公主从未见过女官,心下佩服,看你也不像是胆小鬼,不如你与本公主对战一场如何?本公主输了退兵,赢了你把那男宠送给本公主,本公主必不会亏待你,请你做大王子的军师!”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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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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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