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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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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鸿鹄将飞

夏正最终同意随宁宴去朔州,前提是裴靖需得安分守己,他会常常与尚药局白奉御通信,倘若裴靖敢有分毫懈怠,他会立即从朔州赶回来。

裴靖爽快答应,满口赌咒发誓,多恶毒的誓都敢发。

然因此人劣迹斑斑,惯会阳奉阴违,无论如何发誓夏正都不敢相信,每日依然盯得很紧,恨不能将一对眼珠子抠下来镶在裴靖身上,以便每时每刻严加看管。

年末启程前,裴靖再次与三人密谈。叮嘱宁宴要听话、珍重自身,万不可莽撞逞勇。叮嘱盛瑾瑜要按计划行事,事急从权,务必保持与花里溪、伊南星的联系。叮嘱夏正不必顾忌,事后直接回小重山,并再三解释这并非是因为她试图逃避什么,只为免其舟车劳顿,希望夏正可以保持对她一以贯之的信任。

宁宴应得痛快,夏正不置可否,唯独盛瑾瑜表现反常。

这人眉头微锁,表情严肃,看上去颇为焦虑,甚至打起了退堂鼓,“臣不想离开陛下。”

裴靖坐在床头,颇为语重心长,“你已经长大啦,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盛瑾瑜顿住脚步,不解其意,“什么机会?”

裴靖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将功补过、正名垂史的机会。”

事成之后,盛瑾瑜的贡献会使他得到世人的宽恕,逆臣的枷锁也会随之减轻,更会被人知晓,盛氏于盛瑾瑜不过锦上之花,而盛瑾瑜于盛氏乃雪中之炭。

盛瑾瑜恍然大悟,眼睛蓦然大亮,眉目间满是讶然欣喜,整个人好像花儿沐浴到日光似的忽然盛放,鲜妍又明朗。他快步走到裴靖身边,语气难掩激动,“陛下做这些都是为了臣?”

裴靖一脸“你在自恋什么”的表情,“首先是为了大凉,其次才是为了你。”

盛瑾瑜足够聪慧,精通政治手腕,可以代替裴靖引导宁宴的行为,能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成果,其次足够残忍,知晓如何打扫战场才能永绝后患,也能护着夏正,对其某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说这么多,总之还是认可臣,为臣着想的意思。”盛瑾瑜侧身撑着床榻,笑盈盈地望着裴靖,探首往前凑。

裴靖伸手挡住盛瑾瑜贴到跟前的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盛瑾瑜轻轻啄了下送到面前的手心,俯身上前环抱住,“臣之喜悦无以言表……臣将伊外郎介绍给陛下可好?”

裴靖斜眼睨了这人一眼,“我不认识他吗,用你介绍?”

“臣的意思是介绍他服侍陛下。”盛瑾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裴靖和伊秀之的第一面是在盛家见的,当中又有他的参与,他出门在外期间,裴靖看到伊秀之,多半也能想起他。

裴靖瞪大眼睛,从未如此正义凛然过,“我当真没有与有妇之夫厮混的爱好!君夺臣夫,无耻之尤啊!”

“这样啊……”盛瑾瑜难掩失望,须臾又想了个自觉引狼入室的主意,“那……谢子芳?”

“他虽是鳏夫,却要做大父了。其长媳有孕七月余,我跟他……你不觉得奇怪吗?”裴靖微微撇嘴,余光瞥见盛瑾瑜脸色发青,便忙解释,“我没有说他年纪大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呃……嗯……”

盛瑾瑜黑着脸盯着裴靖,脸上写满了“开始你的狡辩”几个大字。

裴靖被盯得头皮发麻,并不高明地岔开话题,反问盛瑾瑜为何如此慷慨,竟胆敢献美媚上。

盛瑾瑜没好气地哼笑一声,毫不掩饰内心的小九九,“为了分太微的宠,臣与重策远在朔州,明庭竹居丧,陛下身边便只剩他一人,臣见不得他得意,更怕陛下忘了臣。”

裴靖讷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啊这……我怎可能将你忘了,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吧?”

“那谁说得准呢?”盛瑾瑜冷笑,扬手熄了灯烛,背过身去生闷气,只等着某人来哄。

裴靖却以为这人睡下了,便也躺下睡了。

盛瑾瑜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声安慰,回头一看,人都睡熟了。

他气得坐起来,怒冲冲地瞪着裴靖,但那张安宁的睡颜却仿佛一抔雪水,一下打湿了心尖,扑灭了心头的火,使他略带愤慨的目光瞬间软和下来。他紧贴着裴靖重新躺下,伸手揽住,安心睡去。

翌日寅时初,有人溜进无极内殿,连拧带掐地把盛瑾瑜硬叫起来。原是夏正年纪大觉少,一早睡不着,发现同寝的宁宴也“睡不着”,便嚷着要启程,宁宴见不得别人好过,遂来折磨盛瑾瑜。

裴靖眯眼看着二人一阵折腾,不知不觉回到了梦中,待寅时四刻起床时,她看着身边的奚迟不禁陷入沉思,昨晚是这人侍寝吗?刚刚发生了什么来着?

奚迟若无其事地服侍裴靖洗漱更衣去上朝,面具底下喜色难掩。尽管宫里比以往冷清了许多,但他从未感觉生活如此惬意美好过,甚至恶劣地希望裴靖预言成真,教那二人三年之内、甚至更久都无法脱身回京。

天公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信徒的祈祷,但却听反了,未至下朝便送来两封关外道急报。

伊南星表奏,日前有大量胡商自奚、范二州入境,是因安息内乱终于完全爆发,商户集体逃亡避祸所致。

阿布德表奏,龟兹未入高原,反而向北连灭七族,现龟兹北境已与安息全面接壤,龟兹王纠集属国军队近十万人陈兵西北,图谋安息,战事恐不日即至,奚州商道将按计划关闭,请示可否。

裴靖暂未决断,反问众臣如何看待此事。

青山以为,此时大凉应即刻派兵前往安息,以协助安息王平定叛乱。同时,为免安息遭受龟兹侵扰,大凉应永久驻军于安息,保护安息稳定,维持商道秩序,如此必将有利于大凉。

裴知书表示反对,认为大凉应支持龟兹,协助龟兹一举击溃安息,以使两国融为大凉与马亚之间的缓冲地带。龟兹作为长久以来西域商路最不安定因素,有它在,大凉才有理由驻军,此后再大力扶持其境内的安息反叛势力,使龟兹也陷入内乱,一可使龟兹无暇顾及高原,二可趁机转商道到海上。

此番规划总结下来便是先整合,再打散,趁机渔翁得利,同时绕开西域商道,迫使西域衰落,从此不能与大凉为敌。

财司一番交头接耳,纷纷选择附和青山,其等认为,保全财力雄厚的安息才是最重要的,协助龟兹无异于竭泽而渔,况且安息富而不强,留着它做大凉的聚宝盆岂不美哉?龟兹好战而不善经营,只怕无力承担军费,留着它于大凉而言是个麻烦。

军司毫不留情地呵斥财司愚昧不自知,有枪自有粮,有粮而无枪则为肥饵,既然知晓安息富而不强,岂不知其为群狼环伺之肥饵?倘若大凉据有安息,必得费心守护此饵,与群狼频战,大凉得不偿失,倒不如以龟兹为马前卒,使西域予取予求。

两派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堂吹胡子瞪眼,毫不顾忌上首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殿中侍御史,几乎贴面相唾。

裴靖在心里叹了口气,猜想“秋老虎”的余热可能还在延续,否则自己的臣子们最近为何如此暴躁易怒?凡议事必争执,她只短短沉思了一瞬,两边便已开始张牙舞爪,眼看马上便要舞到对方脸上去,她忙拍了下镇山河,及时遏制住可能出现的混战。

殿中一静,宋鹤迅速离席表奏。

他极不赞同此时出兵,安息内乱初始,龟兹兵马始动,前线势态未明,大凉出兵为时尚早,容易陷入战事泥沼,况且缺乏正当理由,师出无名,国之巨害。

季真士所言更简单明了,推无雠之民,攻无罪之国,为不义之战,无道之举,贻害无穷。

军司立刻倒转矛头指向二相,兵戎素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此三者缺一不可,此时动兵亦未必出兵,但务需抢夺先机,提前占据地利,待到天时方可人和而战。

财司指责更甚,做生意最讲究抓住风口乘风而起,安息内乱正是吸纳商户、推广凉币、渗透贸易的大好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只怕是连渣都捞不着。

林正和力挺二相,建议先专心解决南戎,再解决西域,出兵西域不急于一时,可先行派遣典客出使探听情况,再作决断。

此言引发诸多共鸣,皆劝裴靖谋定而后动。

裴靖听了一耳朵杂论,末了特别询问至此尚未发言的伊喆有何高见。

伊喆忙离席奏称,高论不敢,只八字提议,作壁上观,雪中送炭。

裴靖意味深长地看着伊喆,微微一笑,似是表示赞成,随即又看向唐齐己,征求唐齐己的意见。

唐齐己没有意见,也只一句话,众说纷纭,见仁见智,且按陛下计划行事。

此话一出,本就静寂的氛围莫名又静了几分,可谓鸦雀无声。

裴靖瞥了眼滴漏,时辰已至,理当散朝,遂教众人朝后各上封事,虽已有计划,但也会重新考虑如何实施。

众臣称喏,深揖恭送,目视裴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座障后,便又立刻围成一团,将紧要人物聚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吵起来。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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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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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