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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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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自古以来

得知宁宴留了两个良家子,裴靖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差问宁宴是不是打算自行留用。

宁宴立马上前告盛瑾瑜的状,将锅全甩到盛瑾瑜头上,要裴靖给他做主。

奚迟反而劝说,人家来都来了,选也选了,留在宫中理所应当,亦无伤大雅。

裴靖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奚迟,又重新看向宁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实难对此作评。

海卡勒从旁听闻此事,连连恭贺裴靖又得俊才相伴,即赠瑟瑟珠一盒以为贺礼。

曾经千珍万贵、只得一颗便足以炫耀许久的瑟瑟珠,而今如普通珠子一般装满木匣,看着足有近百颗,怕不是还没有这个镶金嵌玉的盒子贵重。

裴靖收下心意,待海卡勒告退,便拿给奚迟和宁宴挑选,又给盛瑾瑜留了一些,余者教安歌拿新盒子分出两成送去邺国公主府,一成送去长平公主府,再给明庭竹和二妃送一些,剩下的安歌三人自行瓜分。

分罢瑟瑟珠,裴靖问起那两个良家子,又问宁宴打算如何安置,六合殿名义上是宁宴在住,归一宫已无空置宫殿,要留下只能住回撷芳居去。

宁宴也不知当如何安置,愁得直挠脸。

裴靖扯了下这人身着的凤袍,取笑道,“你是皇后,阖宫上下属你最该知道!”

宁宴委屈得很,“都是盛瑾瑜唆使臣挑的,臣且将人留在撷芳居,等年底他回来再安置好了。”

“他总拿你当枪使,你却一点记性都不长,怎还敢听他胡乱张罗?”奚迟着实无语,双方认识已有十多年,再陌生的人也该摸清脾性手段了,宁宴对盛瑾瑜虽说不上言听计从,却还是无甚防备,总被那人那点小伎俩耍得团团转,可怜又可恨,“他再教你做什么,你且三思再行,实在思不明白便先问过陛下和我,问后再做也不迟啊!”

“我真的长记性了!”宁宴深觉冤枉,“我本不答应,可他说得义正辞严,庄重得很,我便当是陛下又有所安排,事关重大,故不敢徇私,这才错听错信,上了那老王八羔子的恶当。”

裴靖赶紧打圆场,“罢了,你二人都别气,不过小事一桩,等怀瑾回来我好好收拾他。”

“陛下却没想过不教那人回来。”奚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往殿外去,道是要去一趟尚药局。

“就是!”宁宴也撇了下嘴,跟在奚迟后面走了出去。

怎么又成我的错了?

裴靖扪心自问,难以置信,“我劝他们,他们和好了,然后反过头来一起骂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赋秋“哎呀”一声,不以为然,“后妃一起找找乐子,骂骂皇帝,很正常的。”

后妃年纪轻轻便进了宫,宫女到了年纪还能放出宫去,后妃却终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出宫,生活之枯燥乏味可想而知。

皇帝只有一个,妃嫔却有很多,一辈子与皇帝见面的次数着实有限,与其盼着与皇帝见面,不如与朝夕相处的姐妹寻欢作乐。

况且皇帝是君,后妃是臣,哪有臣敢对君说掏心窝子话的,多是与身边亲近之人说了,一起嚼皇帝的舌根也非稀罕事。

裴靖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既然如此,那你们内侍署……”

“陛下明鉴,内侍署可从不干这种事啊!”张赋秋激动地发出尖锐鸡叫,“内侍和宫女是陛下的奴婢,后妃是陛下的妻妾,那是能吹枕边风的,内侍能吹枕边风吗?万一被人传出去,妃嫔顶多去幽露宫,奴等可是要掉脑袋的,奴等又不是傻子!”

“可你以前没少和我说先帝坏话,”裴靖掰着手指头,非常大声地陈述张赋秋的“罪证”,“你说过先帝睡觉踢被子,说先帝为了气质风度不肯穿棉衣,冻得直流鼻涕,还说……”

“陛下!那都是先帝教奴说的啊,可不是奴自己要说的!”张赋秋说着,翻了个小白眼,“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先帝可不就靠这一招吃饱了吗?”

“你翻我白眼?你完了,张赋秋!”

“奴没有。”

“你有。”

“奴真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

“好吧奴有,奴罪……哎陛下,去哪儿?”

“撷芳居。”

得知裴靖要去看那两个被留下的良家子,张赋秋不甚赞成,裴靖想看尽管召其前来拜见便是,岂有皇帝移驾的道理。

裴靖哪是去看什么良家子,那二人也赐金放还便是,她是要去看撷芳居这处宫殿。

当年修撷芳居时,有司找户部支了不少钱,她倒要看看这钱都花在了何处,若有一些贵重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趁早拆了卖掉,她正急需用钱——她已打算派遣使者与来朝的一众海国使者一道远航外海。

此举一为回访友好国家,瞧瞧那边有无好东西可加入贸易,二为开拓视野,看看外面有无更强大的国家和更优秀的经验以供学习,三为探索历朝历代未有人涉足之地,若新地无人,便留人垦殖,若新地有人,则扬大凉之威,以使贸易。

张赋秋不敢苟同,“大凉乃天朝上国,陛下乃天下共主,不可能有比大凉和陛下更值得学习的国家和君主!”

裴靖表情难以言喻地看着这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当然信!”张赋秋不但信,且笃定,“难道陛下不信?”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裴靖弹了张赋秋的脑门一下,却被官帽的硬缘震得手指又疼又麻,她暗搓搓地揉着手指,镇定地指责张赋秋没有认真读书,这点道理古人都懂了,张赋秋却还不懂。

张赋秋扶正帽子,请教是哪位名家古人说的这番话。

裴靖登时噎住,顾左右而言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足不出户,焉知天下时事?况且大凉现有国土不过偏居一隅而已,四面八方仍有广阔天地尚未收复,个中山川河流、珍奇异兽不计其数,皆曾为我中原所有,而今流落在外,我心难安,我凉人当追溯先人脚步,收拢旧山河。”

“竟有此事?奴实在愚钝,竟不知晓,陛下当真博闻强记!”张赋秋实在佩服裴靖,这番话夸得真心实意。

“过奖过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裴靖自角落里掏出一本书扔给张赋秋,“借你看两天。”

“多谢陛下!”张赋秋惊喜万分地接住,当场迫不及待地打开,随即愣在原地,“山海经?”

“山海经怎么了?”裴靖甚是不满地瞪了张赋秋一眼,神秘兮兮地掩口低声道,“我算过了,按山海经的描述,马亚和马亚以西的那些土地都是咱们的,待安龟战事结束,便令有司将路修过去。”

“陛下拿山海经当舆图使?”张赋秋惊愕地看着裴靖,心下寻思半天,以为不妥,“可民间正为山海经吵得不可开交,连外使都在议论,若按经书言,其国所在皆属大凉领土,他们定不会同意,保不齐已心生警惕,恐怕此事将行不易。”

此事源起于四门学文学古籍科博士与助教对山海经所著内容真假产生的分歧。博士认为,书中所载皆实录,但不乏夸大其词。助教则认为,此书纯属前人白日梦中幻想,不过聊以取乐而已,不足以为教材。

二人意见始终不能统一,教学便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不仅如此,二人且因话不投机生了口角,进而动手动脚,因是在诸生面前所为,故影响甚为恶劣,此事报至国子监,祭酒遂罚二人停职思过。

古籍科一学生放旬假回家,将此事告知了在太学读书的兄长,兄长转为请教太学博士,太学博士求索多日不得其果,便又请教国子学博士,国子学博士于课上使学生议论,学生意见亦大有分歧。

此时此刻,关于“山海经内容真伪”的论辩已遍传国子监,三校八学三十二科师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相继加入争执行列,上上下下数百人为此吵得热火朝天。

话题很快流入民间,各官私书局的山海经与地理典籍供不应求,甚至有人为验真伪,决定揣上干粮与行囊从望京出发,重走一遍山海经,以实践验证真假。

这正与裴靖的想法不谋而合。凡事不妨先假设它存在,具体是否存在得验证过才知道,即便发现不存在,也算证了真伪,称不上吃亏,反而是一大贡献,可万一发现其存在,那便不只是大开眼界这般简单。

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于土地更是如此,谁率先找到了,谁便拥有最初的命名权和所有权,即便为后来者所抢夺修改,史书上也会明明白白地记一笔,此地曾命何名,曾属何人,为谁所改,又为谁所夺。

张赋秋还是不大明白,“可是地都没了,徒记当年之勇又有何用呢?世人忘性大,皆怀一颗趋利心,若指望世人为之口诛笔伐,只怕不大容易。”

“你是不是傻?”裴靖还想再敲一下张赋秋的脑门,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敲聪明,但瞥见这人头上的帽子,便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没好气地白了这人一眼,“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自古以来,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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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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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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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