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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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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两道围城

伊南星丁忧结束的第一件事便是受封制使,领军职,北上房州抵抗南戎。

文御牵着伊华妃的手,亲自送伊南星出宫门,这番态度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依旧无比信重伊南星,伊氏在朝的地位相当稳固,不会因为几次防守失利便动摇,他也依旧任人唯贤,不以党派争端为取官标准,他不在乎盛瑾瑜的挑衅犯上,只在乎大凉的安危。

这番表现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用,然而随着伊喆官晋中书侍郎,朝野上下开始出现伊氏或将取代盛氏成为南士党魁的猜测,且愈演愈烈,似乎颇多人都乐见其成,但没过多久便被不知名的力量压了下去,此言再无人提及。

倘若猜测成真,赞成者不会少,但反对者会更多,且已有许多人未雨绸缪,将阻碍伊氏崛起的心思付诸实践。

一直以来,望京伊氏每年都有诸多儿郎从军入伍,伊南星只是个中功绩最大、官职最高的,其下好几个兄弟子侄皆非泛泛之辈。

眼看伊氏似有以军职发迹的倾向,以往瞧不上伊氏的门户定然着急,一怕报复,二怕文武地位颠倒。

报复且是小事,文武颠倒才是大事,维护文武清浊贵贱几乎是与维护三纲五常同等重要的事,清高的读书人绝不允许武将骑到自己头上去。

对此反应最明显的自是文官首领,现今唯一在朝的宰相,杜鉴。

文官虽看不上武将,但深知兵权的重要性。

杜鉴便想在兵权上与伊喆争个高低,双管齐下压制伊喆和伊氏,于是他给自己找了几个帮手——建议文御给宋鹤官复原职,使其继续担任御史大夫参知政事,建议调林正和回京任给事中。

不久后,岚州、泽州一带上报响马作乱,他又趁机申请督军权,打算亲自为在灵州的杜地藏加一层防御,并联合昌州的伊敏之对房州形成半包围态势,将伊南星看管起来,以防其惦念灵州。

安知盛瑾瑜也在寻求督军,不过这人并不打算离朝,只是想去一趟昌州,见一见伊敏之。

盛氏的心思不言而喻,杜鉴岂敢放任其行,当然要拼命阻止。

双方争了大半个月,最终,杜鉴凭借德高望重和一贯的好人缘胜过盛瑾瑜夺得了督军权,也按计划在剿匪结束后以“误判军情,轻率兴师”为由上表自请外刺岚州。

盛瑾瑜闻讯,几番求情,硬是将杜鉴拉回朝中继续做宰相。

这般结局实令杜鉴怒不可遏,一番心思费尽,然却一事无成,非但如此,他的相位也开始摇摇欲坠,虽不至于不保,但宋鹤的风头已在他之上,他出门在外的这段时间,侨姓堪称风光无两,究其根源,又出在裴靖身上。

春末,呼衍安达包围了伊南星所在的房州城,要求泸州退兵,若泸州不退,他便杀死伊南星并屠城南下,若大凉愿意和解,他也愿意择一安全之地谈判,不过此地只能在京畿道与河北道当中选择。

呼衍安达之所以又狂又怂,是因泸州军包围了朔州城,将呼衍兄妹困在城内。

城中百姓早已携粮出逃,唯留一座空城,而宁宴只围不攻,放言要看着呼衍兄妹活活饿死。

屯驻京畿道的代钦本想来个黄雀在后,谁知几次三番偷渡、强渡河水西岸皆失败,被赵毅阻在绥洛二州交界处不得寸进。

朔州在河西道最西北,对岸在河西道最东南,若再不能过河,只怕等他走到了,呼衍兄妹的坟头草也和他一般高了,于是他给经常在河对岸溜达的裴靖写信,威胁裴靖要宁宴退兵,否则他便渡河攻城,活捉裴靖做女奴。

裴靖很高兴代钦主动来信和她沟通,但很不高兴这人对她的态度,遂手书一封捆在箭杆上,把代钦叫出来,一箭射穿对方的皮帽子。

信上赤裸裸地写明,以代钦的身份还不配跟她说话,如欲保呼衍兄妹的性命和云门关,必须让呼衍安达亲自前来商谈。

呼衍安达不一定在乎弟妹的小命,但一定舍不得朔州。

河西道有两个连通南戎的关口,陇州的汉杀关通达西域,现已在宁宴手中,而朔州的云门关则直通草原,如果失去这个门户,离开大凉的途径便只有京畿道的留柳关和河北道的新秦关。

新秦关现如今在南戎叛贼阔阔部手里攥着,最陡最窄的留柳关可不够南戎骑兵跑路的,而朔州紧邻京畿道的同州和汝州,是南戎不可或缺的退路。

裴靖让呼衍珞伪造信件表忠诉苦,呼衍安达无动于衷,直到呼衍兰朵也被抓,河西道群龙无首,那人才着急同意退回河阴。

显然,呼衍安达更在意河西道的存亡,而非弟妹的死活,这次多半也是同样的结果,呼衍兄妹或许可以饿死,但朔州坚决不能丢。

代钦对裴靖的挑衅极端愤怒,却又不得不做这个传话筒。

他并非不能从北边渡河支援朔州,可北边遭遇宁宴的概率太高,稍不留神,他的坟头草也得长出来,倒不如在南边干耗着,说不定能找到杀死裴靖的机会。

即便成不了事,他还有态度摆在这里,大王子也不能指责他见死不救。

故其坚守河东,一边想方设法过河,一边写信辱骂裴靖,激将裴靖主动过河打他,或是善言规劝引诱,骗裴靖放行以公平对决。

裴靖又不傻,她不是宋襄公,对面只怕是连宋襄公是谁都不知道,总之对代钦的一概言辞充耳不闻,与赵毅坚守河西一动不动。

在这期间,她为卢安通请封了营田使,专司屯田,计量上表免泸州税八万六千四百五十四贯又三百二十钱,今年已收的余额因不必交付朝廷,便全部换成粮草送去了朔州。

朔州城外吃得很好,朔州城内能不能吃上饭便看呼衍安达的表现了。

呼衍安达和裴靖是一个思路,他觉得裴靖不配跟他说话,要文御亲自和他谈,宁宴先退他才退。

至此,泸州捷报遂为朝廷所知,裴靖一再声称的“防守得当”“防御初见成效”竟是反包围而使对方不能突围的意思,那人只说自己挨打反抗,倒是一点不提自己打人的事。

作为曾短暂培养过裴靖的人,宋鹤的声望随之水涨船高。

尽管人尽皆知这二人只是共事过一段时间,并无其他关系,然其狭隘纠结的心理总在作祟——吹捧泸州的政绩但不愿承认是裴靖的功劳,感慨宁宴腾飞但不愿承认是裴靖给予的。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承担这些功绩的人,为裴靖异于常人的能力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拥有一位好老师,故因裴靖一案坐贬远州数年的宋鹤就此被推上浪尖。

无奈宋鹤颇“不识好歹”,不但当众驳斥了这番无稽之谈,拒绝因此加官,且反驳说“取第为杜公之功,杜公出力甚多”。

旁人可不管他怎么说,自顾自地按吹捧裴靖的那一套变本加厉地吹捧他,一举将其推上前所未有的声望高位。

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愿意相信这套说辞,微弱的反驳被无视,被淹没,被污蔑为贼与裙下之臣。

宋鹤仿佛众星捧月又仿佛众矢之的,他为此感到难过,也因此充满隐忧,只好称病在家,闭门不出,以示抗议。

消息传回泸州,裴靖乐见其成,但并未在第一时间致信宋鹤,因她正忙着与代钦拉锯,二人每天都会进行一场谈判。

两边谁也不肯先退,都要对方先拿出诚意,裴靖给的诚意是释放呼衍兄妹,呼衍安达给的诚意是释放伊南星,遂又开始商议人质释放时间,南戎希望越快越好,大凉反而希望越慢越好。

伊喆借宣慰之名寄了一封私信给伊南星,要伊南星别太老实本分,趁裴宁二人正拖着西边,适当挑衅一下呼衍安达,再在房州坚持一段时间,兵败且不要紧,先将“固守不退”的名声坐实,他会在望京想办法,让战败被围也是风光的。

伊南星按信照办,据守房州城打防御战,终在房州一带和望京留下了“长于防守,悍不畏死,与百姓共进退”的美名。

此长彼消,先前的战败便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至五月,呼衍兄妹终于坚持不住,出城向宁宴投降,至此,朔州围自解,呼衍安达也只好按照约定放过伊南星,不过双方皆未退兵。

裴靖刻意留了朔州这个口子给呼衍兄妹,以防呼衍安达见后路被断当真奔着江南去,夺回九州已足矣。

见宁宴开始南撤,代钦只得悻悻退去。

时至今日他也没能过了这段河水,着实丢人现眼,当下便有走北路从邠州渡河偷袭之心,却不想与在此等候多时的宁宴隔河打了个照面,对岸嬉皮笑脸地朝他射出一箭,正中他胯下黑马的脑门,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暂时绝了西进的心思。

呼衍安达仍在房州附近徘徊,与伊南星僵持不下。

他现在改了思路,不再坚持保留河西道,而想要丰美富庶的江淮之地,他要占领淮北道,像利剑一样直插望京。

望京似乎尚未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因宫内出了一件大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也许不必南戎动手,此事过后,大凉自会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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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1–3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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