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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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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两凶相厄

盛瑾瑜果然说到做到,不仅没有打死裴靖,还请来族中最优秀的女疡医常驻狱中悉心照料,甚至要求刑部狱提供最好的朝晚食和药材,直至裴靖伤口痊愈,病情好转。

这待遇比在南戎坐牢时好了不知多少倍,裴靖试图表达感激,但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值得她感激的地方,那人无非是想先治愈再折磨,免得她半途伤重不治,如此一想,越想越觉得其人面目可憎。

这该死的疯子!

她很后悔自己没有随身携带剧毒的习惯,否则便能直接毒死盛瑾瑜,毒穿盛瑾瑜一身骨头,免得那人总来她面前活蹦乱跳,耀武扬威,令人烦躁。

不知盛瑾瑜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自知不招人待见,其托族医转告,道下次行刑前不会再来刑部狱,请她自己多保重,务必好好活着,千万别死了,如果死了,剩下的一百六十鞭会通过鞭尸的方式补齐,若她不在乎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颜面尽失,大可一试。

裴靖不由得哂笑,体面值几个钱?遑论身后体面。她不在乎体面,只在乎赖以生存的药能否送到她手中,这药每隔三日便需饮一服,若七日无药,她不想死也得死。

她告诉族医,盛瑾瑜爱来不来,但必须把她的药送进来,除非盛氏不在乎被人弹劾“干涉司法,虐待犯人致死”,不怕背负手段下作、丧尽天良的恶名。

族医劝她安分守己不要闹,她是皇帝的人,盛氏不会让她死,只是想以牙还牙报复一下而已,若是当真熬不过来,说明她命不好,盛氏有一万种办法掩盖真相。

裴靖明白了,有些无可奈何,但并不后悔。

她若死在这里且罢了,她若活下来,盛氏且等着!

入狱第四天,断药的后果开始显现,裴靖骤然失去所有力气,莫说与盛瑾瑜交锋,就连起身都不能。

族医无视了她的异常,给伤口敷好药便走了。

第五天,裴靖强忍着时动时停、紊乱无比的心跳,给族医说了一个方子。

族医见她仿佛病入膏肓,担心她就此死去,遂回禀盛瑾瑜,然不出意料地遭到拒绝,于是空手而返,再次告诉她这也是报复。

入狱第六天,裴靖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任由族医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族医摸了下脉搏,顿时大惊失色,她只敢代盛瑾瑜放狠话,可不敢代其承担后果,当下赶忙放平裴靖对其进行急救,无奈不得其效,只好回盛邸问如何处置。

盛瑾瑜正在给伤口上药,闻讯冷笑两声,让族医尽管放任裴靖去死便是。

族医刚想问自己还要不要再跑一趟,谁知盛瑾瑜却先她一步出门说要去刑部狱,她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二人赶到应安门下,撞见那个叫安歌的侍女在与监门将军争执。

“婢子上次送药很顺利,今日为何不可?这次的药与上次没有任何区别!”安歌满脸恳求,“这是救命的药,恳请将军通融,否则我家娘子命不久矣!”

“刑部不让送便不能送,不认你便不能进,皇城之内岂由你胡来!”监门将军摆手撵安歌快走,没有刑部的允许他断不敢随意放人出入,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你家娘子是重刑犯,饶她不死已是皇恩浩荡,拿牢狱当什么了?速速离去!”

安歌又上前两步,“上次来接婢子的不是这位狱吏,请将军唤其人前来,他定然认得婢子……”

盛瑾瑜见状上前,欲取汤药,“把药给我。”

安歌见伸手之人是盛瑾瑜立即扭身躲开,将小木桶死死地护在胸前,眼中满是警惕,质问其人意欲何为。

盛瑾瑜嗤笑,“自是去给你家娘子送药,救她狗命。”

他难得发一次善心,不料对方压根不领情。

“我呸!”安歌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当众啐了盛瑾瑜一口,“你一直在害我家娘子,害她名声,害她入狱,救她?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放肆!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盛瑾瑜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阴狠地盯着安歌。

安歌吓了一跳,抱着小木桶欲躲,却被盛瑾瑜攥住了后领。

盛瑾瑜劈手夺过木桶,扯着安歌的衣领将人拖进刑部狱,扔到裴靖面前。

安歌头晕眼花地坐起来,余光瞟见躺在地上似已断绝气息的裴靖,不禁惊骇失色,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伏在胸口听心跳,又试了试颈侧,当即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手往裴靖口中倒汤药,“怎会如此……婢子前天明明送药了啊,娘子是忘记了吗……是不是有人害你啊……定是有人害你……”

盛瑾瑜可不是闷声认亏的人,眼看对方把矛头指向自己,他立刻问族医前天有没有人送药。

族医摇头说“没有”,她一直住在狱中,有没有人来送药她一清二楚。

“不可能!”安歌抬起红彤彤的兔子眼恶狠狠地瞪着二人,怀疑这二人把药藏起来了,“婢子亲手将药交给了狱吏,他答应会转交给娘子……不是他就是你们,你们为何要害我家娘子!”

“你家娘子死了吗?”盛瑾瑜一直在用一块纯白的丝绢擦拭抓过安歌的那只手,从指尖指缝到手心手背,一丝不苟。

安歌按住裴靖颈侧,静默许久,哽咽着松了口气,“没、没有。”

“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拧断她的脖子,让你抱着她的断头哭。”盛瑾瑜垂敛着眉眼看着安歌,阴恻恻地笑着,见安歌吓得收起眼泪一声不敢吭,他满意地扬起嘴角,又问道,“活了吗?”

“活了、活了……”安歌抱着裴靖缩在墙角,嗫喏答说。

一副药下去立竿见影,成功将裴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盛瑾瑜倨傲地抬起下颌,将擦手的丝绢丢在地上,“活了便滚吧。”

安歌又往墙角缩了缩,“婢子不走,婢子要跟娘子待在一起!”

盛瑾瑜不与之多言,直接唤来狱吏拖人,“安生待在你的凉国侯府里,胆敢踏出府门一步,本官立马将你家娘子的头拧下来给你送过去。”

安歌吓得浑身发抖,挂在狱吏的手臂上一步三回头地回望裴靖,不停地抽泣,“娘子!娘子……婢子在凉国侯府等娘子回来呀……”

“别做梦了,她不会回凉国侯府,这辈子也别想回去!”盛瑾瑜嘲讽且充满恶意地笑了一声,待刺耳的哭声消失,他走进牢内,蹲在地上试了试裴靖的心跳和呼吸,问族医这是什么病。

族医思忖半天,摇头,“从未见过……难道是心疾?”

“不止。”盛瑾瑜虽不懂医,却也能看出裴靖的病并非心疾这么简单,他掀起貂裘,扬手撇在其人身上,起身离开,“活该!”

裴靖服了药,第二天一早便醒了,她躺在地上缓了半天,艰难地蠕动到墙角,倚壁坐起来,团成一团发呆。

狱吏送来温补的吃食,族医帮她治了伤,除了险些没命,倒是未受亏待。

待她病情大有好转,盛瑾瑜再次不请自来。

盛瑾瑜并未看在她身体尚且虚弱的份上善待她分毫,反而恨不得她马上去死一般,刑毕掐着她的喉咙狠狠咬破了她的嘴唇,又提起一坛烈酒给她从头浇到脚。

裴靖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人,用力咬住了盛瑾瑜肩上的一块肉,若非对方将她拍晕了,她能将那块肉撕下来。

敢挑衅?那便谁都别想好过!

随之而来的又是连续断药,盛瑾瑜每天都来观摩裴靖的惨状,拖到最后一天再摆出一副令人恶心的慈悲模样施药续命。

这次的药效没有上次明显,拖了足足一天才有所好转,而作为“报答”,裴靖趁刑后盛瑾瑜抱着她说些缠绵悱恻的恶心话时,出其不意地用膝盖顶断了对方一根肋骨。

当真是个比毒蛇还要毒千倍万倍的毒妇!

盛瑾瑜上气不接下气地骂了一句,恨得咬牙切齿,疼得脸色惨白,但却不忘故技重施,掐住裴靖的咽喉在她唇上用力啃咬,直到她因窒息而昏迷。

第三次续命的药效更差,裴靖服药后三四天才慢慢缓过神来,当日即失去了作用,盛瑾瑜不得不派人找安歌送药。

骨折算是给了盛瑾瑜一记重创,其人躲在家里养伤,未再出现于裴靖面前,而由狱吏补齐了剩下的八十鞭。

裴靖见不到人自然也没有机会再实施报复,双方招数皆已用尽,遂暂且放过了彼此。

三次断药后,药物在裴靖体内产生了奇怪的反应,时而失效使心跳暂停,时而使心脏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甚至耳道里都充满了急促不断的心跳声。

裴靖被折腾得满身虚汗,她侧身躺在地上,呼吸渐趋艰难,脸色因窒息而泛青,手指隔着衣服徒劳地挠着心口,整个人如将死的鱼一般抽搐着,身下银灰的裘衣上布满凌乱的血渍。

她吐出一口乌红发黑的血,视线与意识开始涣散,不自觉地松开了乱挠的手指,望着黝暗的甬道内杂乱的人影,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昏死前的最后一刻,她心里想的最后一个人是盛瑾瑜,若还有机会活下去,她一定要敲碎这个人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彻底搞死他!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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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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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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