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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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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是爱或杀

八月眨眼即逝,很快便到下半旬。

在过去的一旬里,呼衍珞自觉受尽委屈,委屈得甚至开始怀念在宁宴手下当俘虏的日子,宁宴只是在饮食上亏待他而已,裴靖倒是不亏他吃喝,却在心灵上折磨他,导致他现在看到紫色便害怕。

情况总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当初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今只能靠怀念当初艰难度日。

不过他的“好日子”看上去要到头了,未至月底呼衍兰朵前来赎人,望京先给裴靖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敕书,道是呼衍安达饮马淮水,要裴靖释放呼衍珞,否则便渡江南下。

朝臣无不惊骇,尤以南士为甚,接连上书要求文御下令督促裴靖放人,并褫夺其官职,将这个破坏凉戎友好关系的罪魁祸首押解入京审问。

裴靖将望京勒令放人的敕书拿给呼衍珞看,呼衍珞立刻忘了疼,得意洋洋地要裴靖等着瞧。

看来还是没有认清形势。

裴靖无语地叹了口气,逼迫呼衍珞给呼衍安达回信,言其乃佯败,只为深入泸州城窥视机密,要呼衍安达不要听信呼衍兰朵夸大其词,赶紧退兵,免得裴靖怒而杀人。

呼衍珞死都不肯写,故而不出意外地挨了一顿毒打,又被盛瑾瑜打断两根肋骨,趴在地上吐血。

裴靖拍着呼衍珞肿得老高的脸颊叹了句“可怜见的”,“你若写了,我也看不懂你写的什么,是告状还是诉苦皆随你,可惜你没抓住机会。”

呼衍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马上改口说可以写。

裴靖对这个傻乎乎的十三王子的怜悯之情溢于言表,居然这便信了她的胡说八道,信了且不说,还敢改口,遂指使盛瑾瑜又打了一顿。

趁此工夫,她跑去泸州营找精通南戎话的宁宴帮忙写信,写好拿回来,又以武力逼迫呼衍珞照着抄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寄往江北给呼衍安达。

呼衍珞受制于人,脑力武力全都斗不过裴靖,一时间越想越气,竟活活气晕了过去。

裴靖见他晕了,便如第一日般用铁链将他捆在榻上,免得醒来以后想不开又寻死觅活。

入夜,盛瑾瑜又穿着那件领口极低的赤红绸袍溜进主寝。

见裴靖正坐在床头看书,他自一侧贴上环住,裸露的胸膛窸窸窣窣地摩挲着黑色的中衣,“脏活儿我替你做了,卿卿该赏为夫了。”

裴靖将盛瑾瑜的脸掰到面前,几乎要吻上去,手亦向下探入衣裳,“是该赏你。”

盛瑾瑜狠狠颤了一下,搂住裴靖的手臂爆出树根似的青筋,“这不够!”

“别急,”裴靖甩开手,自枕下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麻纸扔在盛瑾瑜脸上,“先解释这个。”

盛瑾瑜努力聚拢理智,待看清纸上内容,凝露海棠似的面容霎时绽放,“这、这与我何干?是陛下寄给你的……我一直在泸州,你知我动向的。”

“你貌似对时间缺乏概念,呼衍兰朵退兵,写信给兄长告状,呼衍安达集结兵力南下淮河,给朝廷下战书,廷议下制,敕书经陛下与中书、门下二省审议批驳,最后抵达泸州,一旬之内,能够完成吗?”裴靖笑问道,用力收了下手指。

盛瑾瑜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地叫了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粉面含春,看向裴靖的眼睛里毫无歉意,唯有得意,“抱歉,被你发现了……想骗你一回真难。”

裴靖对这般低劣的手段嗤之以鼻,“你怎么跟呼衍珞一样蠢?”

对方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显得她很愚钝,她倒是好奇,盛瑾瑜是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与望京联系的。

“这是盛氏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盛瑾瑜暗含引诱地笑起来,“除非你变成盛氏的一员。”

裴靖并没有很想知道,干脆不问了,人都有自保的手段,可以理解。

她起身离床去榻上坐,斟了盏茶汤浅啜,“虽然我不能杀你,但若你在回京途中遭遇意外,那可怨不得我。”

“我只是想让你随我一起回望京而已,换个好一些的环境将养身体,你不领情且罢了,却也不必对我下此毒手。”

盛瑾瑜如影随形地跟过来,咬住茶盏边沿将茶汤倾入自己口中,而后夺走茶盏丢去一旁,将裴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低头吻上唇角。

“我动身前便已与伯父说好,若未按时回京,即是为你所害,朝野上下会立刻知晓此事,证据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你有几条命可保?即便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保下你,你还能做官吗?若非入宫或凉国侯府,便只能漂泊江湖,以你的病情,能扛过几轮追杀?”

裴靖不甚在意,“你确定是你手里的伪证先公布,而非我手里的铁证先公布?很多人都在好奇虞氏资产的流向,杀人夺财的戏码不足为奇,千人同台演出的场面却不常见。用我一人换盛氏满门,这是笔好买卖,陛下恐怕不会拒绝。”

“是个好主意。”盛瑾瑜扣住裴靖的腰,将人猛地往后一搂,蛇绞似的紧紧缠住,报复一般用尽力气,“可我都下地狱了,难道还会在乎盛氏存亡吗?只要能在地狱里见到你便好,至于谁陪你、多少人陪你下来都无所谓,我只想见到你,和你在地狱里做一对鬼夫妻。”

“盛氏谋害同侪,罪大恶极,我为朝廷除害,乃是忠臣,你死后不配见到我。”裴靖在盛瑾瑜撑着茶案的手臂上留下无数道深痕,伤口不断渗出血珠,丝线一般沿着凸起的筋脉淌下来,滴在月白的榻上,深红斑驳,她想象着这是从盛瑾瑜的心脏和断颈里喷涌出来的血,不禁兴奋得战栗起来,“你猜,朝中现在在做什么?”

“怕是在猜我们是何时搞在一起的,是相爱还是相杀,猜这长夜漫漫,泸州公廨后宅的主寝内在发生何等旖旎悱恻的云雨,猜我们有没有陷入极乐的沼泽,一起登上云巅!”盛瑾瑜一口咬在裴靖肩颈相连的位置,“我还记得此处的剧痛,是你给我的!”

“错了,他们在着急吹捧我擒贼的功绩,写文章遍传天下,上表恳请陛下为我加官进爵,恨不能以我为党派领袖。”裴靖太了解侨姓那帮政坛老狐狸了,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盛元济等人越是针对她,侨姓便越要追捧她,虽然定非善意好心,但不管是好是坏,哪怕只能使侨姓团结片刻便是好的。

“你们不团结,我们也不团结,大家都试图从中渔利,拼命揽权,踩着同僚的尸山血海往权臣的位置上爬。”

“这便是你道德败坏的理由吗?果真是一丘之貉。”

“他们早已失去理智,总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一方说对,另一方必然要说错,即便当真是对的,朝纲败坏至如此地步,你以为你能救得回来吗?”

“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我是在救你。”盛瑾瑜俯身贴耳,用沙哑的充满欲望的声音蛊惑着,“与我一起退隐山野如何?治好你的伤,我们去做一对只认钱不认人的刺客,一起亡命天涯,一起被仇家剁成肉泥,血肉骨髓和在一处,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少做梦。”裴靖厌烦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人推开,“滚开。”

盛瑾瑜貌似疑惑地“咦”了声,掰着指头算了算,旋即又笑着搂上去,将人放在腿上,面对面坐着,“这才一回,我可是帮你揍了他三四回呢,他说以后必定报复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这可是代你受过呀,万一他当真废了我怎么办?你总得让我在死之前做尽人间极乐事吧?才一回,打发叫花子呢?”

裴靖抬起盛瑾瑜的下颌,盛瑾瑜似娇花般仰首看着她,因愉悦和兴奋渗出的晶莹泪珠悬挂在泛红的眼角边,宛若雨后玫瑰沾湿。

她打量着面前这张绮丽的容颜,凤眼忽闪,冷冷一笑,“贪得无厌容易变成下一个虞监德,盛外郎,你不愿落得和他一个下场吧?”

“我愿意。”盛瑾瑜双目含笑,浅浅一弯,如狐坐榻,不由分说地深吻上去,“我愿意的。”

裴靖深吸一口气,对此人彻底失语,不免愤恨地骂了一句,“无耻贱人,不得好死!”

盛瑾瑜恍若未闻,继续鼓弄唇舌,“若两派知晓他们的领袖常常搞在一起共赴巫山,不知会是何等表情,是艳羡,还是嫉恨?”

“是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们剥皮抽筋沉入江底,永世不得超生!”裴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那些人的表情,甚至可以想象出文御的表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好心劝盛外郎一句,清醒些,免做鹬蚌。”

盛瑾瑜却“哈哈”笑起来,伸手捏住裴靖脸颊上单薄的软肉,“我原以为你和他是一伙的,而今发现,原来你和我是一伙的。”

裴靖拍掉盛瑾瑜不安分的手,从其身上站起来去床上歇息,若非必要,她一眼都不想看这人,一句话都不想说。

“做掉他如何?”盛瑾瑜单膝跪在床头,浅伏在裴靖身边,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勾在指尖,“豺犬逐食才成群结队,鹰狼向来夫妻相往,胜利果实理应为你我独享。”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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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