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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正在阅读 · 第113章 旧友相杀

第113章 旧友相杀

徐子林死在借宿邸店的床上,仰面张口躺着,全身赤裸发青,眼珠凸出,舌头黢黑,一看便知是被毒死的。

他的衣裳揉作一团,里面裹着一根缀珠红绸发带,与其夫人温氏发中缠的那根一模一样,昨晚谁人来过似乎不言而喻。

温氏悲愤交加,对着徐子林僵硬冰凉的老脸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坐在床脚又哭又骂,心里乱成一团,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敢报官,此地属京兆府管辖,京兆尹是徐家的政敌,断不能被其知晓徐子林擅离职守,附带军职的外官稍有不慎便容易被人扣上谋逆的帽子。

前来接应的徐六郎却认为应当立刻报官,父亲都死了,即便擅离职守又如何,皇帝总不能再杀一遍,当务之急是赶紧抓到凶手,若凶手是虞家指使的,他们这一脉恐将大难临头,需得提前防备。

这时,随行回京的徐大郎小心翼翼地觑了母亲一眼,迟疑不定地说自己昨晚可能看到了凶手。

温氏立马激动地抓住长子的肩膀,厉声质问凶手是何人,然不等其回答,便拽上二子要去咸宁县署报官。

幼子所言她深以为然,徐子林都死了,皇帝还能迁怒于孤儿寡母不成?

徐家在咸宁县,找咸宁县处理也算合情合理,更何况,咸宁县令与徐秉之是同窗,关系很不错,遇事定会偏心徐家几分。

然而咸宁县令却未如温氏所愿当场受案,而是一边禀报有司,一边通知京兆尹。

一则徐子林是制使,又是虞氏案的关键人物,其死绝非小事,他不敢擅作主张,二则徐子林是死在京兆府,京兆府的事归京兆尹管,他不敢侵夺职权。

温氏劝说无果,只好教六郎回家报丧,请徐秉之前来。

可惜徐秉之晚来一步,他到县署时,文御已将此案并入虞氏案,令三司与京兆府一同查办,与咸宁县无干。

凶案由京兆府审理,既有徐大郎目击,想来凶手并不难抓。

可谁知,徐大郎支支吾吾不肯说,挨了母亲一耳光后才又委屈又犹豫地说了个人,齐郡夫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且不说齐郡夫人如何得知秘密回京的徐子林何时何地于何处落脚,只说虞家内外皆有重兵把守,齐郡夫人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越出府门跑至城外杀人?

在法曹参军的反复质疑下,徐大郎不得不举手发誓,他昨晚确实亲眼看到齐郡夫人进了他父亲的房间,父亲虽惊诧,却是带笑而迎,而齐郡夫人来时,髻上也的确缠了一根缀珠红绸发带。

话音落地,温氏两眼一翻,昏厥在旁。

趁堂中忙乱,法曹参军借口暂离,与侧厢旁听的京兆尹商议着将此案脱手,既然与虞家有关,便该全权交由三司处理,这等巨案,外官最好置身事外,免被殃及,反正凶手已确定,京兆府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京兆尹其实早有此意,只是舍不下打击徐家的机会,他思忖须臾,忙教人牵马来,说要亲自带人去办。

法曹参军回到堂内,声称事关外命妇,京兆府权责有限,建议徐家挝鼓鸣冤,请求御判。

登闻鼓和肺石都归御史台管,此案自会顺利转至三司。

徐秉之也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京兆府推托之心,于是听命为徐子林鸣冤之余,顺嘴告了京兆尹一状。

翌日清早,三司提审,虞家上下俱呼冤枉,一口咬定齐郡夫人自虞监德入狱后便因悲伤过度卧病在床,不可能跑出去杀人。

徐秉之大怒,要进虞家查个明白,无奈南玄武卫不允,遂愤而放言要毒妇死无葬身之地!

而此时,徐子林与齐郡夫人的春闻不觉间已满城鼎沸。

民众无端猜测着齐郡夫人与徐子林的私情,以及徐子林之死的来龙去脉,对齐郡夫人所生儿女的生父是虞监德还是徐子林争论不休,两大主角终于一起登上风口浪尖。

时值立夏,两案开审。

徐秉之本以为案情利好己方,便未曾准备,大摇大摆地上了堂。

谁曾想,钟离清和张口便问徐子林何故擅离职守,并对此穷追不舍——虞监德案仍在查证,齐郡夫人毒杀案尚未抓获凶手凶器,这是本案中证据最确凿的一部分,理应先处理掉,再慢慢厘清其他。

刑部尚书与御史中丞皆无异议,同意按钟离清和所说的办。

焉知该案亦难明,徐子林只说回京,未与任何人透露原因,其父母妻儿无从回答。

三司一寻思,怀疑与弹劾案有关,便要羁押同道归来的温氏与徐大郎。

徐秉之自诩受害方,不同意有司羁押媳妇和长孙,遂私下找到盛瑾瑜,希望盛瑾瑜可以出面治一治三司的气焰,换掉钟离清和,压下杂案,全力追捕齐郡夫人。

盛瑾瑜对凶手是齐郡夫人的说法不置可否,倒是对虞监德这对老夫少妻的感情有了新的看法。

他私以为,虞监德对这位小夫人并没有耳闻的那般爱重,否则断不会唆使其人以身体换取盛氏的庇护,更不会教唆杀人,显然还是将人当作奴婢看待。

如此一想,他对齐郡夫人倒也生出几分同情,对徐子林亦同情,但并不打算为任何一方提供任何帮助。

同情是一回事,帮助则是另一回事。

至于徐秉之的说辞和请求,他打心眼里鄙视。

徐秉之好歹是徐家的顶梁柱之一,竟然分不清轻重缓急,这种愚钝之人都能算“顶梁柱”的家族还有必要存在吗?

他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擅离职守甚少连坐亲眷,问上一问又能如何?既然与大案相关,有司谨慎些理所应当……罢了,此事我会处理。当下最要紧的是贵府与虞氏之间已有血仇,虞氏尝到了甜头,有一个便会有第二个,事关贵府存亡,叔叔且多上心。”

身娇体弱的齐郡夫人都能跑出来杀人报仇,其他人未必不能。

徐秉之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那我……徐家……如何是好?”

盛瑾瑜佯作未闻,自顾自地夸赞道,“广森兄忠肝义胆,只身犯险,乃举世罕见的贤臣,必将名垂千古!”

徐秉之扯了下嘴角以示感谢,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褒奖,而是保命之法,他神色恳切地看着盛瑾瑜,乞求对方相助。

盛瑾瑜吹了吹白玉茶盏里澄黄的茶汤,轻声喟叹,“晚辈是人,不是神,虞氏上下近千人,晚辈总不好挨个收买恐吓,只能教卫兵严加看管,免得再有人跑出来,如此也只能看得住他们的人,看不住别的,具体何为,还得叔叔自己想办法,逃跑也好,报复也罢,需要时尽管找晚辈帮忙便是。”

家族危机虽未解除,但盛瑾瑜的回答已让徐秉之十分满意且充满感激,他当即答应,徐氏脱难之后,愿唯盛公之命是从,马首是瞻,予取予求。

言外之意,便是想取虞氏而代之。

此番话何其动听,然而盛瑾瑜却仅仅是笑着点了下头。

今日旬休,他还有要事要办,不想再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打扰,遂暗示僮仆送客。

徐秉之起身叉了下手,忧心忡忡离去。

傍晚,盛瑾瑜自有司离开,未归盛邸,而是径自往开明坊的私宅去。

天边云霞漫布,色彩光怪陆离,宛若火中丝连的琉璃。

他先浇了一遍树苗,亲眼看着湿润的泥土趋于干燥,这才起身进屋点上香,一边抚琴,一边往压花纸上记谱,至入夜方写满纸,他反复试奏几遍,甚是满意,便将琴谱对折整齐,在中间塞入两片粉白花瓣,一并放入锦囊封口,压在枕下。

于盛瑾瑜而言,又是惬意而寂寥难耐的一天,于其他人则不然。

果真怕鬼有鬼,徐家当夜便进了刺客,杀害徐子林院中主仆二十余口,阖府上下为之惊骇。

徐秉之悲恸万分,愤怒难平,立马召集族中青壮到书房议事。

昏黄的烛光将激昂的身姿映在窗纸上,压抑的人声持续整夜,直至天光大亮。

徐秉之的母亲、徐老夫人彻夜未眠,一早便与儿媳徐夫人穿戴整齐诰命衣冠,双双跪在含光门前告御状,哭声凄切,悲不自胜。

此时朝会未散,姑媳二人爰被请入朝堂。

徐老夫人高高举着徐六郎的血衣,痛诉虞氏暴虐行径,驼着背流着泪将血衣捧到朝官面前让每个人都看看清楚。

文武百官群情激愤,无不为此震惊失色,胆小的文官更被淋淋血色吓得面色惨白,近乎晕厥。

但也有人质疑此事恐非虞氏所为,虞邸重重把守,虞氏如何为之?甚至怀疑徐子林亦非齐郡夫人所杀,而是徐家的仇人伺机报复,齐郡夫人只是恰巧出现在那里,亦或是单纯的夜会情郎。

此言不无道理,文御一时不好断言孰是孰非,于是着令三司细查,限期破案。

可惜这并非徐氏想要的结果,他们想要文御立刻下令抄斩虞氏以保全徐家,即便有人借名报复,待虞家人死净,其自不敢再来,解决了虞氏,便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可惜徐老夫人年迈,徐夫人讷口,无力与群臣争辩,只得黯然退朝。

既然皇帝和律令给不了公正评判,徐家选无可选,退无可退,只能亲自动手讨还公道。

章节目录 4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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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