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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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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撷芳采选

海卡勒未至,参加采选的良家子先至,每道只出两个人,自是万里挑一的好。

候选的良家子暂居新建的撷芳居,以便有司授以宫规大律,观其言行举止、性情品格,皆合格者方可留下,品格不正、规矩不精、律令不通、言行不敬、举止不端、性情不柔者即刻褫夺资格,遣返原籍。

裴靖尚未见到参选的良家子,宁宴和安歌便先去看了几个来回,回来的说法大相径庭,一个说个个无盐之貌、才质鄙陋,一个说个个神仙之姿、才貌双绝。

这般截然不同的评价反而勾起了裴靖对那些人的好奇心,遂决定改日宣召觐见,她倒要瞧瞧,入选的都是何等人物。

然待她抽出时间要见良家子时,可巧海卡勒亦抵望京,当日即在鸿胪寺的安排下入住四方馆,等候陛见。

重要人物已至,那还管什么良家子,定是先见海卡勒要紧。

裴靖辄使奚迟代她去撷芳居走个过场,若有司无意挑选容留,又没有特别优秀的人才,便皆赐金放还,不能教人千里迢迢白来一趟。

宁宴称欲从旁监督协助,拉上安歌又跟着奚迟去了,路上巧遇往摇光馆送书册的明庭竹,那人一听今日有良家子入宫采选,便也跟了上来,一道往撷芳居去。

到了撷芳居,奚迟往上位撩衣一坐,捧盏饮了口清茶,细细打量起来。

面前诸子俱青衫银冠,皆意气青年,容貌清俊冠玉,令榭外群芳失色,然观神态举止与言辞,却多恬淡无欲、老实本分之人,既不似宁宴这般外向黏人、撒娇耍痴,亦不似盛瑾瑜那般妖冶媚行、肆无忌惮。总之,差强人意。

奚迟满意地点头,放下茶盏,令传诸司官长。

宁宴与明庭竹当下立于柱旁,鬼鬼祟祟地瞟了奚迟一眼,掩口窃窃私语起来,不知在嘀咕什么。

宋清深是第一个到的,身为玉衡学士,首要职责便是替皇帝网罗天下人才,不拘擅长什么,只要是人才,便可入玉衡院为待诏。

他观诸子身姿样貌皆合格,便又问其所长,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其他特技,皆请表演一番,最后又出一题要诸子作诗词或文曲。

宋清深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却没挑到一个还算满意的,最后一脸失望地走了。

九寺七监在旁观察半天,继宋清深后陆续进门相问,多一无所获,空手而归,最后只剩太常卿一人还在。

太常卿本不打算参与采选,无奈裴靖那一杀,使得刚补足人数的太乐署和鼓吹署人手又不够了,二署向来只用年轻人,他便只能来撷芳居瞧瞧,看能不能捡几个人回去。

幸运的是,这次采选还真教他找到两个才华横溢的小郎君。一个年方十七,出身鼓乐世家,八音诸器无一不通,尤擅编钟与笙。另一个将及冠,身材精壮,擅跳劲舞,其舞胡旋于当地闻名遐迩。

太常卿喜滋滋地要了这两个人,甫得奚迟准许便立马带着人跑了,急得像是怕奚迟反悔似的。

奚迟怎可能反悔,他恨不得将所有通过采选的良家子都送出去,只可惜仅送走两个。

他扫了眼剩下的人,转头问宁宴和明庭竹,有无心仪中意者,可留下来送去给陛下。

明庭竹尚且不算皇妃,于此无从置喙,便也看向宁宴。

奚迟深知宁宴心意,懒得多问一句,直接教安歌上前赠金。

且慢!

谁知宁宴遽然出声制止,要奚迟先别着急打发人走,且容他再仔细看看,认真挑选一番,说不定可以选出裴靖喜欢的郎君。

奚迟一怔,狐疑地看着宁宴,却见那人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果真为裴靖着想,愿意履行皇后责任,献美于上。

宁宴有时当真教人猜不透他在想着什么,先前提起采选时数他闹得最凶,撒泼打滚不许裴靖来看人,裴靖作了好几回保证才勉强将人哄好,而今这人却又反口要选,着实不知所谓。

多大年纪了还是孩子心性!

奚迟笑斥一句,令安歌再等等,等宁宴挑完再说。

宁宴入席,正襟危坐,正经八百地挨个询问家世年龄,不多时便挑出两个容貌清雅端庄、说话慢条斯理的青年郎君。

两位郎君一个年十九,一个年二十三,年少者是家中幼子,年长者因父丧误了婚嫁。二人身姿纤直,双目明亮,一身书卷气,望之聪慧伶俐,非笨口拙舌、亦非巧舌如簧之辈。

明庭竹大概扫了一眼,立表反对,理由是裴靖不会喜欢。

“陛下还没见到人,你怎知她不喜欢?”宁宴回头看着明庭竹,不甚赞同。

“这二人……”明庭竹又瞥了二人一眼,那小白花似的清润长相,他越看越讨厌,“郡王可还记得韩学士亲弟,韩二十一郎君和明?陛下曾明言与之无意,这二人观之有何不同?”

“陛下喜欢乖的,不吵不闹的,他二人看上去乖得很,陛下肯定喜欢。”宁宴对明庭竹的反对不予理会,转而问二人是哪里人氏。

小郎君答说是河北道宿州人氏,大郎君答说是河西道朔州人氏。

话音落地,奚迟与明庭竹顿时齐齐看向宁宴,一脸“难怪如此”的了然表情。

“人不是我挑的!”宁宴愕然失措,“这只是巧合,我都不认识他,当真不是我找来的!”

奚迟挑了下眉,问朔州郎在哪儿参的选,得知是在节度使府,他再度看向宁宴,神色意味深长。

“不是……他……”宁宴简直百口莫辩,“他是在使府参的选,那也不一定和我有关系啊!你们怎么不怀疑盛瑾瑜?肯定是盛瑾瑜干的!我才干了几日节度使啊,御令到达朔州时我早都不是节度使了!”

奚迟遂又问朔州郎认不认得盛瑾瑜,便是一个姿若玉山、容甚天人的老男人。

朔州郎思忖半天,摇了摇头,对奚迟所言之人毫无印象,“回太微,鄙人由朔州刺史选入,刺史曾言采选一事由凉郡王全权负责,鄙人未曾见过太微所言之人,亦未曾见过凉郡王。”

“都听见了吧?都听见了吧!”宁宴“噌”地跳起来,“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都是盛瑾瑜干的好事!那人谎称由我负责,其实我压根儿没参与采选,定下人选的时候我都在返京的路上了!”

奚迟按了下手,示意宁宴稍安勿躁,“你何时入的选?”

“回太微,是去年十月末。”

去年十月末,宁宴还在朔州,并未出兵。

朔州郎言罢,目光怯怯地瞄了嘴唇开开合合像是要骂人的宁宴一眼,惴惴不安地问了句“这些是不是不能说”。

见其如此,明庭竹更讨厌这人了,没由来的一阵憎恶,“太微在此,视帝亲临,太微问话,自当如实作答,不得有所隐瞒,不过随口一问罢了,这有何不能说,你又何故如此忸怩做派?”

“鄙人有罪,请太微恕罪!”朔州郎吓坏了,立刻稽首不敢多言。

奚迟若有所思地瞟了明庭竹一眼,教朔州郎起身回话,“你莫怕,我且问你,家中还有何人,有何官职勋爵?”

朔州郎惊惧不减,叉手深揖,答话的声音越发细弱谨慎,“家严乃关外道石州刺史,长兄乃淮北道郢州司法参军,次兄乃河西道绥州州学算学算数科博士,母嫂随父兄流任,朔州祖宅有庶母二人掌家,庶嫂三人,从子六人,从女四人……”

话未说完,宁宴便被盏中茶水狠狠呛了一下,掩住口咳嗽起来。其身后的明庭竹脸色又青又白,显然气得不轻。

奚迟心底得意,暗中嘲笑,然明面未予置评,只言外有意地说了句“当真难为怀瑾了”。

有父兄三人为官,父妾二人,兄妾三人,侄子六人,侄女四人,明庭竹的家世背景与之最大的不同仅在于庶母——一人在生育明庭槿时不幸难产而亡,一人在明庭芝出嫁后不久病故——除庶母已过世外,其他并无不同。

明庭竹有气没地儿撒,恨恨地咬了下牙,后面的采选流程也不看了,当即告退离去,回家写文章骂盛瑾瑜。

奚迟遵从宁宴意愿,留了这二人,其余人等皆赐金放还,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采选就此结束。

回天权殿的路上,宁宴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清云不高兴那二人,原是害怕他们复刻他的成功之路啊!”

奚迟抿着嘴笑了一下,“话虽如此,可陛下也确实不喜欢这种性格的男子。”

宁宴一想也是,忽而深感愤慨,忍不住和奚迟说了实话,“那个朔州来的良家子其实是盛瑾瑜教我选的,我寻思着好事成双,便又凑了一个,但没想到那老王八羔子居然一边使唤我一边膈应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哪是膈应你,分明是为了膈应清云,”奚迟嗤笑一声,“家世性格如此相近,不论是否选中入宫,清云知道了都得怄死,人是你留下的,将来少不得要给你使绊子。”

宁宴不忿大叫,“这不就是膈应我吗,那老王八羔子也太阴损歹毒了吧!”

安歌撇了下嘴,“郡王在朔州时但凡与丽妃少对着干,人家能不远千里地膈应郡王吗?”

宁宴扑向安歌,“把你的胳膊肘拐回来!”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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