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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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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新岁年年

过了上元节,刘敏带着应募而来的二百名驾鸢手整装重发,再次进攻南诏国,此不胜不还。

短短两个月的操练未必卓有成效,飞鸢的缺陷也未能全面查补,无奈时间紧迫,不得不为,只盼望后来者精益求精,弥补缺憾,无负先行者血肉浇灌的道途。

宁宴跃跃欲试,也想去南诏搏一搏,便问盛瑾瑜要不要一起去,遭到对方的无情拒绝后自己又纠结了两日,最后歇了心思,兴高采烈地改就北玄武卫大将军。

身为北玄武卫的首领,宁宴叉着腰,在奚迟面前趾高气昂地抬着下巴,要奚迟唤他声“老大”听听。

奚迟乖巧地喊了声“老大”,神色无奈地目送宁宴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离去。

盛瑾瑜对此评价不佳,认为宁宴一身老兵油子习气,说话污言秽语,举止流里流气,看着不像个正经人,北玄武卫乃御前侍官,是皇帝的脸面,让这种无礼莽夫做大将军未免不妥。

裴靖深以为然,遂将规范宁宴言行的任务交付其人。

盛瑾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便将气全撒在宁宴身上,严苛程度堪比当年崔尚宫待杜东林。

宁宴潇洒肆意了大半辈子,眼睛里就没有“规矩”这两个字,自然不会惯着盛瑾瑜,对方怎么难受他便怎么来,诚心与盛瑾瑜对着干。

宁盛二人的关系因此再次降至冰点以下,恨不得天天扯头发。

奚迟好心去劝架,非但没能劝住,反而挨了一拳,好端端去的,青着一只眼圈回来的。

谁也不知身手最好的奚迟是怎么挨的这一拳,更不知是谁打的这一拳,总之,宁宴和盛瑾瑜因此事被禁足三日。

闲来无事便容易惹是生非,裴靖打量着面前神色略有些萎靡的二人,心里又有了一个主意,决定教二人分别负责道、宣二帝迁陵事项,大邺新陵已按文御凭几之诏所托修筑完善,最晚入夏便可着手北迁。

这一去,至少又是大半年。

奚迟轻轻抿嘴,端起小盅浅啜了一口燕窝炖老鸭汤,放下汤盅便见四只眼睛暗戳戳地夹枪带棒地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捅出四个窟窿,再把他撕了,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挽起袖子给裴靖添了勺汤。

盛瑾瑜收回难掩愤嫉的视线,转而眸色温柔地看向裴靖,莞颜相问,“陛下打算何时回都?”

回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君臣在南渡前便已定下心愿——有朝一日,朝野俱还乡。

而今流民已还,各安其家,只待朝廷归来,君臣一直以来时刻准备着,故何时提起都不算突兀。

望京单看地理位置其实还不错,平坦富饶,又是交通枢纽,但都城所在不止要考虑地理位置,更得考虑地形地势和战略地位。望京正位于淮南与河南两大经济区的边缘交汇地带,地貌一马平川,宜为枢纽而不宜为都,非朝廷久驻之地。

倘若大凉偏安江南,此地也可为都,然就目前的统治疆域而言,望京过于偏东偏南,若放在万州舆图上来看,抛开海外诸道不提,望京所在的位置几乎是大凉东部边境。

虽说官道已基本修建完成,交通工具也大有长进,道路通达方便,大凉境内甚少有两个月内不能抵达的地方,但大邺的价值远不在于位中、方便皇权下乡,而在于山河四塞、气势团聚,于东高屋建瓴、有关可据,闭可自守,出可进取,实谓能进能退。

既要通达中枢之位,又要依傍形胜之地,而免天子龟缩之态,望京显然不足为都,故始终不能取代大邺。

“回都?不急。”裴靖暂时没有回都的打算,起码平定南诏前没有。

再说,大邺太极宫修缮工程尚未结束,她着急回去做什么,故人相见也不差这一时。

“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想去大邺不是?”宁宴斜眼剜着盛瑾瑜,“嫁鸡……既嫁入宫中,便是陛下的男人,陛下让你去哪儿你便得去哪儿,陛下在哪儿,哪儿便是你家,少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盛瑾瑜听了这番话非但没有顶嘴,反而甚是高兴,“皇后教训的是,在下受教了。”

宁宴登时愣住,几欲反驳,然却张口无言,最后愤愤地回了句“你知道便好”,过了片刻,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吃了个亏,便宜了盛瑾瑜,便又瞪了盛瑾瑜一眼,再不与其多说一句。

侍立一旁的张赋秋观二人友好互动不由得面露慈祥,无比欣慰地频频点头。

既然提到了大邺,盛瑾瑜事后免不了又要追问两句,裴靖的所作所为让他没有丝毫安全感,他不得不反复确认对方心意。

“我私心不希望你过去。”裴靖披着衣裳侧坐池边,看着泡在水里的盛瑾瑜,任由对方在她手心里咬来咬去。话音一落,其人下口陡重,在她指背上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拦腰拽进暖融融的汤泉内,便忙攀住盛瑾瑜的肩膀坐起来,不高兴地撇嘴,“说实话你又不爱听,还总要问。”

“陛下为何不愿带臣回家?皇后刚说了,陛下在哪儿,哪儿便是臣的家,皇后德泽后宫,教诲得宜,所言句句在理,臣身为妃嫔,理应听从皇后指教。”盛瑾瑜一口一个“皇后”叫着宁宴,顺嘴得很。

“你的家和朋友都在这里,既无要事,何必孤身远赴千里。”裴靖瞟了盛瑾瑜的脸一眼,笑着补了一句,“他们未必有幸入邺。”

“这里不是臣的家。”盛瑾瑜低眉垂眼,声色暗哑,“只是臣生长的地方。”

裴靖见惯了盛瑾瑜容色焕丽张扬的模样,甚少见其面露忧郁,当下不免心生怜惜,坐直身体正视着这人的眼睛,“逝者已往生,约束尽归尘土,这里就是你的家,合该轮到你来享受它,何必想着逃离?”

盛瑾瑜表情微微一怔,伸手抱紧裴靖,“陛下缘何知晓……”

“上次见你露出这般表情是在令慈病榻前,你的难过肉眼可见,”裴靖回想起当日情形,难掩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听来亦难受得紧。”

“让陛下看笑话了。”盛瑾瑜跟着笑起来,笑容里满是酸涩难堪,像未熟的青柑,既而他掩去苦笑,换上熟悉的做派与腔调,“陛下总不会是厌弃臣年华老去,容光不再,嫌臣丢人现眼,所以不乐意带臣回家吧?”

“你又开始了。”裴靖貌似不耐烦地“啧”了声,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没好气地白了盛瑾瑜一眼,却见那人微抬起下巴,眼神春夜含情猫儿似的瞄着她,手指花瓣一样张开着,自喉结柔软地滑过锁骨,慢慢摩挲过胸腹,直探入水下,轻轻晃动起水面,明目张胆地勾引她。

汤内热气蒸腾起来,熏得人面粉红如桃花,声息颤颤。

“少来这套,我又不是色鬼。”她向后倚着池壁,教盛瑾瑜有事说事,不要妖里妖气的。

“陛下可以是。”盛瑾瑜凫水靠近,按着裴靖的肩膀细细吻遍,直至心魂相贴、亲密无间才肯说出自己的愿望,“臣想要陛下带臣回大邺……想陛下带臣回家。”

“本就是要带你回的,只是怕你思乡情切,不忍你旧友分离。”重逢之后,裴靖再未想过放弃此人,既然是自己的妃,便要如宁宴所说,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以身为家,容安其神。

“那便好,陛下心里是有臣、爱臣的对吧?”

“若一切顺利,你现在怕是已经四世同堂了,都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什么爱不爱的。”

“中年人便不配谈爱情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说你一点都看不出年纪,这等手艺理应广而告之。”

“陛下是这个意思吗?”

“是啊!怎么不是?”

“那臣得几分俸禄?三份吗?”

“一份可以吗?你拿的是正一品惠妃的份例,怎还好意思要额外的俸料钱?”

“按劳所得,多劳多得,臣怎么不好意思?陛下当年不也如此,恨不得取张监而代之,一个人赚两个人的钱……”

“快别说了,再让他听见!”裴靖紧紧捂住盛瑾瑜的嘴巴,多年前扔出去的飞镖,多年后正中她的后脑勺。

门外守夜的张赋秋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坐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番,又莫名其妙地躺了回去。

静夜无话,旦日天明。

裴靖认为“回都”是个好议题,起码比“车体漆色”这个议题有意义得多——最近她的臣下貌似有些无所事事,连杨车和“车仙人”应该漆成什么颜色都要管一管,且煞有介事地廷议争辩。

她教有司漆成彩虹色,如此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喜欢的颜色,谁知他们非但不满意,还在背后笑话她的审美,此举伤透了她的心,她非得给这群人找点事做不可。

国子监笑得最大声,应该给国子监额外安排任务,遂教其将琴棋书画等杂学技艺单论一学,细细分科。

才艺不该被圈养,理应人尽皆赏。

蒙学和小学重在读书习字,暂且不设,已改名为“中学”的四门学及其上的太学、国子学可设。

大凉恩威已名,是时候以文化启发公众了,将来她要这些身负技艺之人随船出海,给外邦一点小小的大凉震撼。

章节目录 45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