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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说:望邺

共 450 章

北玄武卫日躔禁卫军出了一个富于传奇的太微,做过刺客,考过科举,出入将相,最后称了帝。前半生她是个“恶人”,最喜欢看对手在刀下挣扎,后半生她是个“善人”,不忍见哪怕一丝血腥。这一生她从很多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道理,但自始至终都只相信一个道理——唯有权力,才是永恒。战胜温情,保留热情,舍弃仁慈,杀死疯狂,她要做这天下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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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虞之隙

裴靖服药昏倒只是虚惊一场,李、白二位奉御各自诊断后认为裴靖此番是因病中体虚而强劳,思虑过极暗耗心血,以致劳损形体,过伤五脏。

简而言之,便是积劳成疾。

白奉御要求殿中诸位务必谨遵医嘱,仔细侍奉裴靖,尤其终日近身伺候的几位,需格外上心,时刻注意冷暖饮食,及时舒解劳累,断不可放任裴靖任性妄为,长思久虑,以免病情愈加严重。

他说话时的表情相当严肃,语气亦甚严厉,仿佛眼前这些人便是导致裴靖病重的罪魁祸首一般。

宁宴听罢似乎有话想说,然思忖须臾,还是放弃了,低下头偷偷瞟着奚迟和盛瑾瑜。

奚迟只喏喏称是,不敢多说什么,内心甚是自责,却又无可奈何,君臣有别,他总不能强迫裴靖听话,或禁止中书省呈递奏疏,国是当前,哪敢烦扰裴靖。

盛瑾瑜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有没有听见旁人说话。

白奉御捋着日益稀疏的胡须,摇着头离去,李奉御紧随其后离开,虽未说什么,但脸上的皱纹比来时更深了几分。

遇到裴靖这种不要命、不听话的病弱皇帝,也算两位奉御这辈子倒霉。

外人一走,盛瑾瑜也回过了神,倚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审视着并肩站在他面前的奚宁二人,“平日里陛下最听谁的话?”

奚迟看了宁宴一眼,回了句“先帝”。

宁宴怔了一下,貌似不赞同这个答案,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回答,便附和了一句“对”。

盛瑾瑜顿时哂笑,“怎么,找人进宫招魂,把先帝招回来管管?”

宁宴讪讪地挠着脸颊,“不是这个意思。”

“俩废物。”盛瑾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言语表情极尽刻薄。

宁宴立马顶回去,“你不是废物,陛下一句都不听你的!”

“凭我与陛下的关系,陛下肯放我一条生路便已是格外开恩了,凭什么听我的?”盛瑾瑜一脸鄙视地阴阳怪气,“你们呢,二位竹马?”

宁宴发出“呃”地一声,像一只被攥住脖子的大鹅。

“算了,你们先回去吧。”盛瑾瑜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哎你……”宁宴不乐意了,“你跟谁这个口气说话呢,区区丽妃,还敢骑在我头上唔……”

奚迟反手捂住宁宴的嘴,朝盛瑾瑜点了下头,将人拖回东侧殿。

盛瑾瑜挪到床头,侧身看着裴靖。

这张略显凌厉的面容与他们当年初见时别无二致,如纸一般,毫无血色,看上去没有变好,也没有更坏,可眼底的乌青和全白的头发却骗不了人。

裴靖脆弱的模样使盛瑾瑜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人只是一名体弱多病的柔和女子,而非执掌乾坤与生死的帝王。

他抚上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心,试图将这愁绪抚平,却反而抚乱了自己的心,手指摩挲过锋芒尽敛的五官与瘦削的脸颊,仿佛着了魔一般,移不开眼,放不开手。

不如让我杀了他们吧!

他在心里发出感慨,暴戾而疯狂,因他在奚迟那里见过裴靖曾经的风采,巨大的落差驱使他想要杀死所有使裴靖落得今日这般境地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自己,他最该死。

他想将人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日躔卫,让千千万万傀儡为裴靖所役使,去完成那个宏大的目标,他甘愿成为铸造台阶的尘泥,托裴靖登上云梯,让万世之后的人们回首相望时,为裴靖和她的神迹痛哭流涕。

“若你明天未能醒来的话,我便动手了。”盛瑾瑜在裴靖的眉心轻轻吻过,威胁似的低声说道。

他心里藏着一张死亡名单,那些曾经和现在得罪过裴靖的人,那些认不清现实的反对者,那些不够听话的叛逆,那些胆小贪婪的硕鼠……都不该留存在这世上!

哒……哒哒……

门外突然响起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盛瑾瑜自癫狂的幻想中跌回现实,他猛然回头,见是安歌,方松了心神。

安歌被盛瑾瑜眼中未来得及收起的杀气吓了一跳,虽只是一闪而过,却勾起了不妙的回忆,她小心挪步上前,请盛瑾瑜去休息,她来守着便是。

盛瑾瑜断然拒绝,伸手接过汤药吹了吹,舀了浅浅一勺喂给裴靖。

安歌在旁干站了片刻,默默走开去了外殿。

无极殿一夜未眠,各自枯坐一方,静候天亮。

距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时,张赋秋准备通知百官今日罢朝,谁知刚出殿门便有宫女追上来禀报说裴靖醒了,他不禁惊喜交加,急忙折返回去。

裴靖无精打采地坐在妆台前任由安歌摆布,她总感觉脑袋一侧生疼,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不小的包,便问盛瑾瑜昨晚是不是偷偷揍她了。

奚迟闻言当即拔刀架在盛瑾瑜脖子上,刀刃深深压进皮肉,瞬间见血。

盛二吓坏了,赶忙叩首辩白,“陛下明鉴,郎君断不敢损伤圣体!”

“多半是陛下昏倒时自己磕的。”盛瑾瑜本就冷着的脸又冷了三分,“臣彻夜未眠,于陛下寸步不离,陛下却如此猜忌臣,当真令臣心寒!”

“开个玩笑啦!阿迟,拿药给他。”裴靖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一边揉包,一边痛得直抽凉气。

“今日请陛下暂且罢朝休养,白奉御要臣等严格约束陛下,请陛下务必谨遵医嘱,珍重圣体,百官也定会理解陛下的。”管束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奚迟敢说,他说话的口吻很重,显然正在生气。

“我只是换个地方坐一坐,不碍事。”裴靖学廿四瞪大眼睛看着奚迟,表情善良又无辜,“我在这里也是坐,在那里也是坐,这不是一回事吗?”

奚迟深吸一口气,“可白奉御要臣……”

裴靖笑着打断,“你只管做好太微便是,不必管那些有的没的,旁的事自有旁的人操心。”

“陛下,臣……”奚迟不知将这番话听成了什么,脸上表情大变,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他沉默良久,重重地抿了下嘴,垂首应了声“是”。

裴靖正在拨弄妆台上的发冠,未曾注意到奚迟的变化,一旁的盛瑾瑜却实实在在看到了。

他不止看到了,且清楚地意识到二人因何而生误会,这于他而言乃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当下立刻对着盛二含沙射影,“我早已说过,你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该你多嘴的你别多嘴,免得惹人讨厌。还不快出去,杵在这里碍眼!”

盛二疑惑地“啊”了声,挠着头退下。

奚迟听来脸色越发苍白,嘴唇颤了颤,也无声地退了出去。

盛瑾瑜压住嘴角,继续火上浇油,“太微怎么也出去了,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陛下还说不得他了?当真恃宠而骄!”

裴靖自镜中扫了盛瑾瑜一眼,“他才不是这种人呢!”

盛瑾瑜愤而张口,却气得说不出话来,翻着白眼冷哼一声,也去了外殿。

奚迟亦不知是气是伤,此后竟再未与裴靖说过话。

裴靖看出奚迟情绪不对,但不知为何,问了几次,对方都冷漠否认,她本想再问问,无奈政务缠身,只好先放奚迟自己冷静,等想说话了再说。

殊不知,此举更令奚迟误会至深,其人哀伤渐去,而怒气难掩。

晚膳罢,裴靖总算得空,便打算与奚迟说些悄悄话,却不想,对方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面对她时也面无表情,她吓得心里话全堆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暂且罢休,缩去一旁继续保持沉默,拿奏疏掩饰尴尬。

张赋秋在旁看着心急如焚,便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陛下,且饮盏茶歇一歇吧……太微很是担心陛下。”

奚迟瞟了张赋秋一眼,冷冷地挑起嘴角,起身往茶案那边走去。

裴靖趁那人背对着自己,满脸祈求地抓着张赋秋使劲儿摇晃,仿佛能摇出几个好主意一般,“快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张赋秋面露惊恐,“奴救不了啊陛下!”

“给你涨俸禄!明天便涨!”

“陛下!这不是钱的问题……”

二人正拉扯着,听见奚迟发出动静,便忙各归其位,佯作无事发生。

如此僵持着,直至亥时末,今日事俱毕,裴靖回无极殿,奚迟照旧相随。

张赋秋认为这是个缓和气氛的好机会,便故作夸张地“哎呀”一声,打破僵局,“陛下今日竟片刻未休,这可如何是好,少了太微从旁提点,奴等当真蠢钝不堪!”

裴靖瞪了张赋秋一眼,责怪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有话可接已很难得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应承,“张监说得是啊!”

张赋秋震惊不已,多好的一个台阶,硬是被裴靖接得上不来下不去。

奚迟目不斜视,声线清冷,“张监何必妄自菲薄,在下百无一用,远不如张监聪慧机灵,明知陛下素将臣言当作耳旁风,却还多嘴饶舌,令陛下不悦,属实该死。”

“这……”张赋秋被堵得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才好,偷偷朝裴靖咧了下嘴,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裴靖亦不敢作声,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使奚迟眼不见为净。

奚迟见裴靖表现,心中误解更甚,将脸扭去一旁,彻底开启皇帝与太微之间的冷战。

章节目录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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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