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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魏无忌的救赎

共 363 章

在战国七雄的年代,魏国从强盛顶端跌下后,局势愈发的危急。太子姬遫这时兼任起相国,他调整了魏国一些列策略、企图稳住魏国的阵脚……这个时候,他的丫鬟翟婵怀孕了,却面临太后不能容留的状态,只能出宫去了。随后,她和儿子无忌即陷入了被追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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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天之泪珠

“蒲阪?”翟嬋难掩失望。她虽不甚了解,却隐约记得白莹提过,似是赤山君緈濑故地。“有何玄机?”

“蒲阪城外有西河浮桥,直通河西长城关隘。关隘背倚西河天险,易守难攻。蒲阪关坐镇城中,背靠中条山,正是赤山君封地。可知緈濑为何号赤山君?正因中条山红叶漫山如火的景致。此城虽小,实为要害之地。”姬遫解释罢,又叹,“天晓得寡人那位舅舅,当初怎会失了蒲阪!”

“他倚仗緈太后上位,能有真本事么?”翟嬋附和。

“是啊。”姬遫面露愧色,望向翟嬋,“寡人欠芈瑕一个大人情……欲将‘赤山君’之号赐予他,封蒲阪为其食邑,命他镇守蒲阪关隘。有他在,秦军休想再踏足河东。”

“大王竟予他如此重赏?他比祀夫还了得?”翟嬋素以为祀夫权倾朝野,祀夫尚且无此封赏,芈瑕何德何能?只因平了緈濑之乱?

“嗯……二人各有所长。”姬遫略一沉吟,赞道,“然芈瑕确有大才。只是近来,寡人装聋作哑,令他受了不少委屈,需得弥补。”

“此事待回魏国,向他解释一二便是。这等人物,岂会记恨大王?”翟嬋话中隐有酸意。

姬遫长叹:“解释自然要。但封赏亦不可少。他堪当大任。日后,你与无忌在宫中,也需他多加庇护……”

话音未落,屋外一道蓝光闪过,“嘭”一声炸雷似在屋顶响起!旋即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闪电撕裂夜幕,似有硬物噼啪砸入院中。姬遫反应极快,一口吹灭灯盏,身影已窜至门边窗下。

翟嬋心惊,悄然躲在他身后。

风雨良久方歇。

月复出云,四下重归岑寂。昭王伸手欲拉门栓,却被翟嬋拦住:“外间情形不明,小心刺客!”

“怕甚?”姬遫拔剑道,“你候着,寡人去查看……”

“不!”翟嬋拦住他,“大王万金之躯,岂可涉险?妾去……”

“休得胡言!”姬遫拂开她的手,“堂堂男子,岂需妇人护佑?看好无忌便是!”言罢,提剑悄推门,闪身出去。

翟嬋无奈,只得心惊胆战蜷缩墙角,目光紧锁榻上熟睡的无忌。

不知过了多久,昭王推门而入,将手中一篮物事放在地上:“点上灯吧。”

翟嬋点亮灯盏,看清篮中之物,大惊失色:竟是满满一篮冰雹!

“这……这是……”她吓得结巴。

昭王失笑:“这还不明白?上苍的泪珠,惊蛰的礼物。”他疲惫地坐在榻上,倚着被褥。

翟嬋依偎过去,心有余悸:“下雹子了?”

“是啊,寡人也是头回见。”昭王摇头轻笑,面有惊喜,“正好叫无忌开开眼界。”

“天降异象,必生妖孽。大王,此兆预示何事?可关乎宫廷?方才刚论及芈瑕,上苍就降下这许多冰雹……”翟嬋疑虑陡生,“吾王,这是何意?”

“上苍降此罕物,必是因寡人与无忌父子重逢。”姬遫自我感动道,“多年思念,祭祀房中日夜祷祝。今日终得一见,上苍亦为之动容,垂泪矣。”

翟嬋亦感动垂泪:“妾还道与芈瑕有关……”

姬遫平复心绪,摇头道:“今日雷电交加雹如坠,惊天动地,岂会关乎芈瑕?不过,寡人倒觉他是福将。相识多年,屡献良策,此番平緈濑之叛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福将也!待你与无忌回大梁宫,便请他做无忌的老师吧。”

“吾等何时启程返大梁?大王不是还要去蒲阪受俘么?”翟嬋一愣,不解其意,撇了下嘴,“依妾看,不如径直回宫。在王宫受俘,总比在这中条山安稳……”

“寡人此番乃御驾亲征。若不押緈濑回宫献俘,何以彰显亲征之功?故寡人必将其押回宫去。”顿了顿,姬遫又道,“再告知你个秘密:芈瑕在冠云山根基颇深。冠云山离此不远,过风陵渡浮桥便是。其师便隐居山中,他曾多次向寡人请辞,欲归山侍奉,寡人皆未准。寡人需他辅佐,断不能留他在冠云山……然他确是冠云山达鹤堂门下,他那师尊亦非凡人。寡人思忖,他将来辅佐寡人必是繁忙,无忌若欲担当大任,或可拜入其门下潜心修习。如此看来,无忌是否即刻返梁,还需斟酌……”说着,他已斜倚在榻上叠起的被褥上。

听闻“担当大任”,翟嬋心头一热。所谓“大任”,岂非指太子之位?她感激涕零地望着姬遫,只觉七年苦候皆值了。

忽见他老态毕现,鬓染霜白,眼袋深重,心疼道:“吾王气色远不如前,定要善加保养才是。”

“寡人身体硬朗,只是受气太多。”昭王长叹,“你是不知道,有时真能气得人跳起三丈高!”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吾王受这般大气?”翟嬋愤然不解。

她的愤慨令昭王动容,他用力拥紧她,叹道:“唉,你以为江山社稷是寡人的,便可随心所欲?难啊!寡人毫无自由,压力如山。昔日,太后为袒护緈氏,稍有不如意便是雷霆之怒,即便你怀了寡人的骨肉,她照样能下死手。如今寡人继位,她对你的刻薄丝毫未改。寡人又能如何?她终是寡人亲娘,总不能辣手辣脚吧?除了将她禁足,亦束手无策,徒生闷气……”

“竟如此苦恼?”翟嬋额角一跳,对緈太后的怨恨未消,却不敢附和。那是他的生母,她只能忍气吞声,不甘地反问一句。

“唉,世间最难事,莫过于面对亲情的无奈。”姬遫未察其不满,冷笑一声,“当初王后毒打你,寡人恨不得杀之;那些闹腾的妃嫔,寡人亦曾想一废了之。可终究狠不下心,她们与姬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想来……心有余悸……”

“大王不是已将她们禁足了么?”翟嬋感慨,亲情真是一道难越的坎。莫说緈太后这等权倾朝野之人,便是自己,对娘家人不也是爱恨交织?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禁足易,禁绝寡人心中惦念难啊。”姬遫苦恼道。

翟嬋亦觉有理,将心比心,自己何尝舍得娘家人?劝慰道:“人心皆是肉长,只要吾王自觉无愧便好。况且国事繁重,何必总萦怀于此……”

“你当国事就不烦心?”姬遫又气哼哼讲了与朝臣在蒲阪狩猎风波中的不快,恨得咬牙。

翟嬋却盈盈一笑,幽幽道:“妾怎么觉着,吾王倒像是与臣子们置气?”

“置气?”昭王诧异地看她一眼,“寡人岂会那般无聊?”

“吾王……妾有个不甚恰当的比方,不知当讲不当讲?”翟嬋依旧含笑,话语却吞吐起来。

“但说无妨。”见她面颊飞红,姬遫顿生好奇。

“我看吾王,倒有些像无忌,那些官员便是妾。”翟嬋娓娓道来,“无忌幼时吃奶,不如意了便咬妾一口。吾王对官员不满,也会惩戒一二,也不过是叫他们痛一下罢了。待到无忌稍长,主意大了,常与妾唱反调,嫌妾啰嗦管束,惹得妾有时很是恼火……”

“嗯?你是说寡人还似孩童,尚要食乳?”姬遫心头一动,坏笑着瞅她,猛然将她箍紧,“好,那寡人便再尝一回!”

“哎呀……轻些……”翟嬋没料他骤然情动,面红耳赤,瘫软下来。

激情过后,姬遫倦极欲睡。望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翟嬋却兴致正浓,絮絮叨叨讲起无忌的趣事。想起郎逍曾数次为无忌发声,她兴奋问道:“宫中可有一位叫郎逍的大夫?”

“嗯……有,曾是寡人老师……然……目光短浅,不堪大用……”昭王已撑不开眼皮,本能含糊应道。

“有次我携无忌踏雪观瞻王宫,撞见他乘车来到前街。听人唤他郎逍,无忌也学着叫了一声。你猜如何?他立刻下车,朝无忌深深作揖,口称‘给王孙请安’……呵呵,吓煞妾了!抱起无忌便跑。他竟不甘心,在后追问孩子名讳。妾只得回了一句‘无忌’,他这才作罢,没再追赶。”她说这番话,意在消解昭王疑她作对之心。无忌说得对,姬遫确能为儿子另择其母。

回应她的,只有昭王轻微的鼾声。

翟嬋望去,他已然睡熟。

她莞尔一笑,指尖轻点他鼻尖,低语道:“你这人啊……你儿子那睡相,活脱脱就是你这小猪模样。难怪郎逍要跪拜,父子俩这般相像,瞒得过谁?”

她守在榻边,望着他沉睡的俊颜,也渐渐迷糊过去……却被一阵激烈的叩门声骤然惊醒。

“何事?”姬遫亦被吵醒,不悦地向门外喝道。

章节目录 36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