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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忌的救赎

共 363 章

在战国七雄的年代,魏国从强盛顶端跌下后,局势愈发的危急。太子姬遫这时兼任起相国,他调整了魏国一些列策略、企图稳住魏国的阵脚……这个时候,他的丫鬟翟婵怀孕了,却面临太后不能容留的状态,只能出宫去了。随后,她和儿子无忌即陷入了被追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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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出一口怨气

翟嬋驾着车,心思却飘向了远方。太子战败、旻蕸失踪的失望,加上对胡马安危的隐隐担忧,令她胸中郁结。白莹和无忌的呼唤,她也置若罔闻。

车厢门挡倚着她的背,车辕上是看似平静赶车的身影,内心却翻涌着昨日的惊疑。魏遫冲锋的险象,让她蓦然惊觉。

石颇曾假传杀无忌的谕旨逼她逃离郁郅,她本以为那是出于对她的私情。然而,目睹石颇舍身阻拦奔马护卫魏遫的忠心,那铮铮铁骨,岂是徇私枉法之人?如此看来,那道杀无忌的谕旨,绝非石颇杜撰,必是魏遫亲自下令!

一念及此,翟嬋的心如坠冰窖。

这谕旨分明宣告:魏遫决心让无忌远离宫廷,逼她们母子在市井隐姓埋名!料定她不肯离去,才使出这绝户之计——以无忌性命相胁。深知她绝不会弃子,魏遫便利用此点,与石颇联手演了一场逼她仓皇出逃的大戏。

好狠的手段!为了安抚緈王后,魏遫竟如此处心积虑地算计、抛弃了她!而那石颇,假作深情,实则配合太子演双簧,用血腥恐怖的氛围逼她就范。

细想当日:石颇既持密旨,大可调动御林军围住院落,再行宣旨,她插翅难逃。可他偏在她显露抗拒时,虚张声势冲出屋子,又在院中与她兄长们拖延,分明是故意留出时间让她们逃脱!色厉内荏,演得逼真。

愤懑再次涌上心头。这岂是逼逃?分明是置无忌于死地!忆起林中捂紧无忌口鼻的窒息时刻,她心如刀绞。若非天佑,无忌恐已……魏遫,何其狠毒!

翟嬋恍然:魏遫是担忧她不肯归隐,忧心无忌身份暴露,公卿贵族会迫他召子回宫,又恐緈王后暗下杀手。无奈之下,才设此毒计,逼她们母子亡命江湖。甚至夏季牧场化为焦土,恐怕也是魏遫付出血本演给緈王后看的苦肉计!

她更惊觉:宫廷无人知晓她藏身夏季牧场,唯石颇通过翟拓得知。赤山君突袭,必与石颇有关!石颇以为她已逃离,便按魏遫之意,故意泄露她的落脚点给赤山君。一则借赤山君之口向緈王后宣告她们“已死”,缓和关系;二则将她们彻底推向亡命绝境。

好个大孝子!好精密的算计!可曾想过她们母子九死一生?

翟嬋愤然。纵知中计,又能奈魏遫何?他铁了心让骨血流落民间!

她不甘!若非为子孙荣耀,她翟嬋岂屑与天下女子共事一夫?更遑论这自负的男人竟要她隐姓埋名独自抚孤!翟家能得到什么?不公!

怨恨填膺。这口气,她咽不下!必须反击。

目标:大梁。

此行要让无忌见祀夫。魏遫曾言,相国祀夫是他启蒙恩师,情同父子,是他敬畏之人。她不识祀夫,但左相府邸在大梁不难寻。凭她与魏遫旧情,祀夫定会相见。

她要借祀夫之口,将无忌的存在昭告公卿百官!逼魏遫召子回宫,搏一个前程!结局姑且不论,至少出一口恶气。

算来祀夫丁忧期满,应已返梁。当年楼庳带她和石颇送她回郁郅,皆翻王屋山、过轵关陉。她依样画瓢,驱车前往便是。白莹已有照身帖,过籍姑城秦关、渡冰封西河应无障碍。

对外只称去安邑(旧都,不易引人警觉)。她佯装怯生生地向车铺掌柜打探汾阴路径,实则是想经籍姑城关隘入魏境。掌柜见美人问路,殷勤详解:一路东行经雕阴,南下即抵籍姑城关。时值严冬,西河冰坚如石,车马可行。过河东去便是安邑。

翟嬋笑靥如花,连声称谢。此行千里冰封,路难行疾,她预算一月抵梁。

首站浑城。广县山道崎岖危险,唯有快马加鞭。首日便赶到浑城。

出浑城后,路途愈发颠簸坑洼,翟嬋不敢再急赶。走走停停,喂奶歇息,啃饼饮奶,五日方抵雕阴城。

白莹抱着无忌也坐上车辕。身旁有人,翟嬋只得收敛心神,专注赶车,与白莹闲话解闷。

黄土高原朔风凛冽。过蔚城时,众人皆裹上厚厚冬装。

晓行夜宿,经蔚城、安城、雕阴,宿车铺或农家,二十余日后,终抵西河畔籍姑城关隘。守关秦兵见是两妇人驾车,未加盘问便予放行。

过河即魏国皮氏城。问明路径:北上是北屈,去大梁则需翻王屋山、过韩国轵关陉东行。翟嬋心中一动,魏遫安排的隐居地,似是北屈方向?

未作停留,折东而行,顺利抵绛城,再南下王屋山,过轵关,东向大梁。临近都城,翟嬋已不甚忧心赤山君或旻蕸追踪,谅其不敢在此造次。

晌午时分,马车停在大梁王宫前门大街。大雪纷飞,天地皆白,宫阙在风雪中肃穆隐现。翟嬋勒住棕马,想让无忌看看这象征权力中心的所在。

无忌却被漫天飞雪吸引,挣脱白莹怀抱,踉跄着追逐雪花。雪厚路软,翟嬋由他嬉戏。三人立于车旁,看他玩耍,面露笑意。

风雪中,忽有两辆马车驶近。前车白马驭驾,停在翟嬋车后。车上下来一位五十余岁青袍士大夫(至少是大夫服色)。他步履沉稳,面容清癯,眼皮松弛,目光却透着阴沉,凝视着远处宫阙。家丁紧随其后。

无忌追逐雪花,险些撞上老者才停下脚步,仰头相望。

“小孩躲开!”家丁沙哑呵斥声起。

翟嬱急步上前。

远处又响起急促马蹄声,似有车队疾驰而来。翟嬱生怕无忌被撞,慌忙奔去。

青袍老者却抬手止住家丁呵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童。无忌被他吼声所惊,也呆呆回望。风雪中,一大一小默默对视。

无忌心头莫名悸动——这张面孔……似曾相识?像极了史书上见过的画像……郎逍!魏遫的启蒙老师之一,御史。看这架势,莫非是得知祀夫丁忧归来,在此迎候?

无忌心思微动。此人未来将位极人臣,或许……能借其力?

无忌忽地端起小主人架势,奶声奶气,一字一顿唤道:“郎、逍。”

老者如遭雷击,一震,死死盯住无忌……泪水倏然滚落!他整肃衣冠,躬身长揖,恭敬道:“臣叩见王孙。”腰弯得极低,极尽谦卑。

无忌没料到他竟行此大礼!猛然惊觉自己失策——此时的郎逍尚无实权保全他!身份一旦泄露,恐招杀身之祸!

恐惧袭来,他转身奔向母亲。

翟嬱已至近前,闻听无忌直呼“郎逍”,又见其恭敬叩拜,口称“王孙”,一时懵然。她木然抱起无忌,快步走回马车。

“夫人慢行!敢问小公子大名?”郎逍瞥见翟嬱,抬头扬声问道。

“无忌。”翟嬱下意识答道,茫然中未回头,将无忌递给车上白莹,坐上辕座,挥鞭驱车,疾驰入邑山大街。

“站住!”家丁不满地沙哑喊道。

“不得无礼!”郎逍厉声制止。

此时,一壮年男子走近,疑惑地看着父亲,又望望远去的马车:“爹,这是……他是谁?”

“王孙!是王孙啊!”郎逍激动地对儿子郎亭道,“与太子儿时一般无二……应是二公子!大喜!此乃可与大公子争锋之人!”

“老爷,有车来了!”家丁再次沙哑提醒。

郎逍扭头望去:“郎亭,快!祀夫大人到了,速迎……”

翟嬱听着身后清晰的对话,心中惊喜翻涌。

章节目录 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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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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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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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2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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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3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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