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杀出活路
翟嬋略定心神,吩咐毕氏:“娘,让马车停停,我给无忌把泡尿。”
“哎。”毕氏掀帘向外道:“他哥,停车!”
马车停住,翟嬋抱无忌下车,转到车后把尿。
后方马蹄声“得得得得”由远及近,正是那两人。马夫忙作揖:“两位军爷好。”
李虎、莫发也含笑回礼,顺带朝翟嬋拱了拱手:“少奶奶好。”
翟嬋未予理睬,上车便催:“走!”两人却勒马停驻,俨然要同行。
见其阴阳怪气、死缠烂打,翟嬋无奈,强挤笑容试探:“二位军爷无事在身?跟着我们恐耽搁要事,请自便罢。”
李虎笑道:“无妨,护送一路也好。少奶奶不必介怀。”
翟嬋听出讥讽,登时沉了脸,气呼呼上车喝道:“赶路!”
马车再度前行,两骑紧随。翟嬋心头惶恐。
毕氏悄声道:“这俩狗皮膏药,甩不脱啊!”
“早晚收拾!”翟嬋咬牙低语,既是恐惧也是恼火。略一思忖,吩咐道:“让马车快点!”
毕氏亦憋着气,朝外嚷:“他哥!想什么呢?慢悠悠逛大街么?”
马夫一怔,觉出不满,挥鞭喝道:“驾!”
翟嬋掀帘小缝回望,李虎、莫发神情肃穆,不远不近跟着。
道上行人渐稀,幽谷空寂,翟嬋心慌意乱。骤然,身后马蹄声大作,两骑加速逼近!
翟嬋再次窥视窗外,李虎、莫发目光如鹰隼锁住车厢——杀机已露!夏季牧场惨剧,竟要在此重演!
她不甘!
心一横,翟嬋将无忌放回篮子,对毕氏耳语:“娘,看好无忌,我备弓箭。”她拆开被卷,取出藏匿已久的弓箭——如意客栈所购防身之物,终派用场。
窥见窗外虎视眈眈之态,翟嬋眼中寒光一闪:“娘,被他们跟着,行踪必露,后患无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就地了结!”
毕氏骇然:“别胡来!再想想!”
翟嬋蹙眉决然:“无路可退!魔挡诛魔,佛挡杀佛!否则我与无忌休想再见太子!”她挥手间,竟有破釜沉舟之慨。
毕氏颤声道:“可他们有两人,还有车夫……”
“出其不意即可!”翟嬋冷笑,又耳语道,“待会儿你说我不适,让他慢行。等那两人上来,你就问前路是否太平、有无边军,暗示他们去探路。”
毕氏茫然。翟嬋努嘴示意。
毕氏掀帘道:“他哥,少奶奶不舒服,慢些罢。”
“是。”马夫应声勒缰。
车速渐缓。李虎、莫发策马并行至车厢旁。
毕氏再唤马夫:“他哥,这山道……太平么?”
“这路还好。”马夫侧身答。
“荒山野岭的,怕有贼人……”毕氏故作惊恐四顾。
“边军多,应是无碍。”马夫迟疑。
“前头真有边军?”毕氏追问。
马夫挠头:“这……不清楚。”
李虎闻言,立时接口:“奶奶说得是!莫发,你前探五里,有异速报!”
“诺!”莫发领命,催马疾驰而去。
毕氏佯装惶恐:“哎呀军爷,怎敢劳烦……”旋即转向马夫,“既是探路走了,咱也快些!”
“好嘞!”马夫扬鞭:“驾!”
马车颠簸疾行。李虎警惕地落回马车后方。
翟嬋示意毕氏。毕氏笑嘻嘻撑起后帘看向李虎。翟嬋搭箭引弓,隐于窗侧。
李虎亦微笑回应,竟催马靠近车窗,伸手逗弄无忌。
此刻,毕氏骤然色变,惊恐指向李虎身后!李虎不及细想,扭身回望——毕氏瞬间闪开!
翟嬋现身窗口,箭如流星!
箭矢正中李虎后背!他身形剧震,面容扭曲,强忍剧痛拔刀四顾寻敌。
毕氏看向翟嬋,翟嬋摇头,朝门帘努嘴。毕氏会意,撩帘问马夫:“他哥,今日怎不唱曲了?”
马夫笑:“奶奶爱听?”
“爱听!汉子唱的有劲儿……”毕氏笑答。
车后,李虎怒视车窗,终于明白箭矢来处!他怒吼欲催马冲杀,却喷出一口鲜血!
翟嬋冷笑,再搭一箭,静待时机。
李虎伤重难支,摇晃欲坠,拼尽余力将腰刀掷向车窗!
“咣!”腰刀穿透布帘,深深钉入门框,刀柄颤动!
翟嬋立时掀帘,挺身再射!
李虎见箭影,想躲却动弹不得,箭贯胸膛!他无声栽落马下,一足挂镫,被马拖行数步方停。
马车疾驰,迅速将死马甩远。
马夫惊疑:“什么声响?”
毕氏急道:“无忌的尿壶碰了,无事!”马夫不再多问。
翟嬋拔下腰刀,与弓箭一同裹入被卷。
毕氏瘫软坐下。翟嬋朝她扬眉一笑。
马车奔出三四里地,翟嬋与毕氏喘息稍定。
毕氏掀帘道:“他哥,后面那位军爷未跟上,咱等等?”
“好嘞。”马夫松缰,车速骤缓。
前方莫发久候不耐,策马回寻。
远远见他奔来,毕氏道:“哎呀,探路的回来了,问问情形再走!”
马夫勒马:“吁……”
车停。莫发勒马调头,不见李虎,顿生警觉,手握刀柄紧盯马夫。
毕氏已抱无忌探身招呼:“军爷!您那位兄弟有一阵没跟上了,快去瞧瞧吧,莫出岔子。”
“哦。”莫发应声,再次拨转马头……
翟嬋箭已在弦!待莫发马蹄刚越过车厢,她倏然现身窗口,一箭射出!
箭矢精准没入莫发后背心窝。他身形一僵,无声伏于马背。
翟嬋朝毕氏点头。毕氏即唤:“大兄弟,快走!”
马车再度疾驰,转眼将那孤马抛远。
险境暂脱,翟嬋松了口气,倚住被卷:“娘,我抱会儿无忌?”
“你歇着,我抱着挺好,喂奶时唤你。”毕氏心情大好,笑应。
“好。”翟嬋倦极,闭目小憩。
当夜,三人宿于道旁客栈。惊魂未定,翟嬋毕氏辗转难眠,翌日近晌午方启程。
一路沉闷。又宿一宵。
第三日清晨续行。
十余里后,马夫勒缰回头:“妹子,这儿是上疙瘩村,路走一半了,歇歇脚?”
翟嬋刚喂罢无忌,掀帘看了看前方岔道,展颜道:“好,歇歇。”她下车环视,行至马夫身侧:“哥啊,这三岔路,哪条通樊城?”
马夫看着毕氏抱无忌下车,随口答:“往北樊城,往东柏树村。”
“柏树村?”翟嬋眼中一亮,“哎呀,那是我婆家村哩!哥,去柏树村比樊城远多少?”
“多远?”马夫歪头盘算,“约莫一个半樊城路程。”
“珏儿,你抱会儿无忌,我去趟茅厕。”毕氏道。
“我也去。哥,稍等。”翟嬋笑盈盈瞥了马夫一眼。
“去吧,村头人家屋后就有茅厕。”马夫道,“不过这儿山高风冷,当心着凉闹肚子。”
翟嬋笑笑,与毕氏一同朝村头走去。
“娘,一会儿改道去柏树村,”见已走远,翟嬋压低声音对毕氏道,“就说婆家在那边,我去探望公婆。”
“不去樊城了?”毕氏疑惑道,“不会迷路吧?”
“方向往东,错不了。”翟嬋解释,“关键是那两个卫戍军死了,官府很快会追查。”
“那与我们何干?”毕氏不以为然,只求安稳。
“他们在凤城盯上我们,客栈的人都能作证。他们与马夫喝酒,我们去樊城的事,不少人都听见了。衙役必定往樊城追捕。再走就是死路,得另寻生路。”
“到了柏树村……如何是好?”毕氏恍然又迷惑。
“见机行事。”翟嬋随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