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请出护身符
子青冷眼睨向咁或，连连摇头，口中只道：“荒谬至极……”
砰！
咁或猛击桌案，目光如炬：“好个沉着人物，想必是墨色联盟的王牌间者？我欣赏你的镇定，可惜无用！你的顶头上司，联盟谍报司的犀兽将军，已归顺我方。他指认，你便是潜伏洛邑的夜莺组长——夏皓，代号‘惊蝉’！”
子青虽有防备，骤然被道破身份，心头仍是一凛。他强作镇定，连连摇头，掩饰着内心的忐忑，嘟囔道：“荒谬。”
咁或见他作态，愈发不耐，拍案怒斥：“事到如今还要装傻？给你提个醒：光狼城，朝露观！当年可是你混入观内，窃取了修道者登记册？就在你返回洛邑当天，赵国墨盟便收到了信鸽传书，致使观内修道者尽数被捕！”
子青一愣，原来乔诡对此事念念不忘。他顺着话道：“朝露观我确曾拜访，只为探望光狼城驻军参谋部的故旧长辈。什么登记册，什么墨盟谍报司，一概不知！”他面现愠色，“你倒说说，我何时、如何窃取？尚未离观，便被卫戍军‘请’入大营，剥衣搜身，寸缕未遗。当时在场的光狼城驻军萂刺将军可证我清白！那日闯入观中的兵士何止一队？难道人人窃密？”
咁或对他的愤怒嗤之以鼻，步步紧逼：“人多不假！然则，唯有你返抵洛邑当日，墨盟便收到夜莺所传登记册，时间、内容严丝合缝，铁证如山！还想抵赖？”他目光如锥，刺向子青，“狡辩无益，从实招来！”
犀兽叛变！这无可辩驳的铁证，将他死死钉在砧板之上。当日传递情报，何曾料想此獠倒戈？子青一时失语，惶然之感弥漫开来。
那一丝慌乱未能逃过咁或的眼睛。他冷哼一声：“戏演够了！硬撑下去徒劳无益。你尚年轻，娇妻如玉，只要吐实，看在浦宗司令面上，立时放你归家。”
认命？不！子青脑中灵光乍现，骤然想起光狼城之行尾随自己的荆絭。
他佯作惑然：“你的意思，那日自光狼城返洛邑之人，便是惊蝉？”
“确凿无疑！”咁或面露得色。
“可还有一人——秦国太子府的荆絭！我发觉他几乎与我同行往返。他亦曾现身朝露观，此乃光狼城驻军斥候营蛮狘亲口告知。他可作证！”子青大胆断言。荆絭返程与他相差不过一日，足以混淆视听。何况荆絭已死，乔诡心知肚明。
咁或未料有此节，一时语塞，蹙眉道：“但你抵洛之时，恰恰与密报内容送达吻合，休得狡辩！”
“我已言明，荆絭与我情形相类。你言之凿凿之事，我闻所未闻，凭何栽赃？”子青继续装痴。
咁或脸色骤沉：“还看不清处境么？停演！现在是我在给你活路。”
“你是说……有人构陷于我？”子青忽地福至心灵，“与我此行任务有关？”
咁或不置可否：“你心知肚明。”
“此事我可坦言。”子青挺直脊背，“我奉祀纮幕僚长之命，前往大梁联络失联的情报小组——据说他们因故与谍报室断了音讯。”
他顿了顿，见咁或无阻拦之意，续道：“原以为寻常差事，未料步步杀机，几近丧命。其一，大梁情报组多不堪用之辈，徒有其名，其中数人早处魏禁卫军严密监视之下。其二，祀纮幕僚长所谓‘启动各组’，不过是在邸报刊启，究竟几人得见，却无下文……”
“咁或君，请出！”审讯室外一声高喊打断了子青。
咁或外出片刻，耳语方回，重新落座。
子青继续：“简言之，自入大梁，我等便似落入狼群……”
“够了！胡言乱语！”咁或不耐烦地打断，“说你自己！”
“正要说到。”子青故作糊涂，“在大梁，魏禁卫军一路追杀，险死还生。至此我方明白，祀纮派我此行何等凶险，无异送我赴死！如我同僚所言，他名为查探失联，实为借刀杀人——泄愤报复！是因其情人蔺媚被禁卫军所捕，欲假魏军之手取我性命！”
“一派胡言！”咁或厉声打断，“祀纮身为幕僚长，岂屑报复于你？”
“他疑心是我妻藤莉煽动浦宗将军拘捕蔺媚。”子青直言不讳。
“还敢胡吣！”咁或勃然，“来人！缚上刑架！”
两卫士应声扑上，剥去子青外衣，将他牢牢捆在架上。
但子青遍体伤痕却引咁或注目。他近前细观：“这些伤，从何而来？”
“遭逢魏禁卫军，被其所伤。”子青淡然道。
“哦？大梁之行倒不简单？”咁或随口问。
“自然，我携回极重要情报。”
“是何情报？”咁或兴趣陡生。
“你无权知晓。”子青冷冷瞥他一眼，断然拒绝。
咁或一愣，恼羞成怒一掌掴去，随即从桌屉取出一把劲弩，“咔”地张满，对准子青：“浦宗将军有令：坦白，活；顽抗，死！你既不识抬举，那便上路吧！”言毕，退后几步，箭镞直指子青心口。
“原来如此……是祀纮要杀我！”子青绝望惊悚，祀纮竟如此草菅人命！生死关头，唯有祭出杀手锏，请出自己的护身符，将监听者的疑云引向秦国太子府。他佯作恐惧，闭目待死。
“可有遗言？”咁或犹不死心。
综合咁或所言，子青断定其疑窦皆源于乔诡。然光狼城之行乃乔诡所遣，荆絭亦随行。若将此事牵扯乔诡，反难洗脱自身嫌疑。唯今之计，必须将矛头引向祀纮，利用先前默契转移禁卫军视线，逼祀纮不得不救！
“哼，祀纮自认行迹无垢？可笑至极！”子青厌恶地扫他一眼，“射吧！我所知之事俱已书就，身死之后，卫戍军自会得见！”此言是对祀纮的威胁，他赌定祀纮记得那番谈话。
“嗖！”
箭矢破空，钉在架上。
子青浑身一颤。
“此箭乃警！”咁或面目狰狞，“下一箭，洞穿你心！一……二……”
“住手！”一声断喝，祀纮疾步冲入审讯室，“不可妄动！我愿为子青担保。子青受委屈了。”
子青心中一松，终于来了。
咁或躬身：“可他有墨盟间谍之嫌，按律不得保释……”
“荒谬！”祀纮怒斥，“犀兽言惊蝉年近四旬。子青年方廿七，焉能是他？”
咁或语塞，低头道：“那……请幕僚长速办保释。得浦宗将军签字，即刻放人。”
“好！我这便去见浦宗将军。然事关谍密，不得再审！立刻松绑！”祀纮匆匆离去。
咁或挥手示意放人。子青坐回凳上。
此时，乔诡方姗姗步入，佯作匆忙，见子青伤痕累累，痛心疾首：“哎呀，子青！我从范彝处闻你被捕，立时拖着祀纮赶来卫戍军。谁料祀纮误会，你甫自大梁归家便被擒拿。受苦了！若换作我，恐难生还。我已告知祀纮，仅凭年岁，你与惊蝉便毫无干系。祀纮此举，分明假公济私！”
子青心中冷笑，乔诡这番话，是说给浦宗听的撇清之词，随风转舵。他迫使祀纮现身，终令这光狼城泄密案的幕后推手浮出水面。
面上却感激涕零，子青深深垂首：“乔诡前辈恩德，没齿难忘。”
“休要见外，你我同袍。”乔诡瞥了眼咁或，凑近子青低语：“大梁之事，查清了？”
“是。”子青附耳，“情报小组根本未曾启用。其成员多敷衍塞责之辈，若贸然启动，便是自投罗网。”
“竟是欺世盗名之徒！”乔诡颔首低语，“真会冒功！”
子青凑近乔诡耳畔，继续表功：“军尉，我还探得兵器制造所内，魏军藏匿了大批弩箭。大梁决战前，需设法毁之。”
“哦？此情报甚重，我必报大本营。”乔诡欣然点头。
子青又轻描淡写道：“另，间谍小组得绝密消息，赵国二十万援军已至魏国，前锋抵达伯阳。”
其时，秦魏决战部署于大梁正紧锣密鼓。此情报无论真假，对秦军皆为震慑。
“什么？大事不妙！”乔诡果然震惊，再无心思滞留审讯室，嘟囔着匆匆离去。
子青慢条斯理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