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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魏无忌的救赎

共 363 章

在战国七雄的年代,魏国从强盛顶端跌下后,局势愈发的危急。太子姬遫这时兼任起相国,他调整了魏国一些列策略、企图稳住魏国的阵脚……这个时候,他的丫鬟翟婵怀孕了,却面临太后不能容留的状态,只能出宫去了。随后,她和儿子无忌即陷入了被追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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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危在旦夕

“可知佃嗀大人如何论断?”子青目光如炬,紧锁乔诡,“太子府书亭三书记,二亡一遁;华懋客栈中毒殒命之谍,显系太子府间谍所害。此线索本可直指惊蝉,然间谍所竟戛然止步。足见惊蝉插手阻查。试问,何人能令止查?”

乔诡摇头:“此事我知,实为祀纮之意,断为桃色命案。”

“祀纮亲口下令?”子青逼问。

“非也,乃我依其意中止。况确无线索可续……”乔诡辩解至此,忽觉蹊跷,悚然盯住子青:“佃嗀之意,是疑我为惊蝉?”

子青轻笑:“乔幕僚长此刻方悟么?”

乔诡如遭雷击,面色骤变,寒声道:“岂有此理!此事脉络分明,他竟愚不可及……还有何言?”

“自然。”子青笑容不减,“祀纮遣我赴大梁启动谍组,几近丧命。佃嗀大人疑此乃构陷祀纮之计。构陷者,必出太子府。我为受害者,祀纮乃构陷之靶。乔幕僚长,你道他疑谁?”

乔诡听出弦外之音,面如死灰,张口难言。

子青观其颓态,悠悠续道:“另有一事。秦国之花佃荫秘遣大梁,竟被魏人一网成擒,唯其同谋侥幸脱身。蹊跷者,正是此人竟将佃荫救出囹圄!若非惊蝉这般手眼通天,秦国之花焉能脱险?”

桩桩件件,矛头直刺乔诡。他心神俱震,颓然跌坐,汗透重衣。良久,方颤声道:“怪道彼时他只问不答,原是疑我至此……”

“乔幕僚长可解其疑否?”子青紧逼。

乔诡怔忡片刻,沮丧摇头。

子青道:“是以,隔阂常起于不交心。佃嗀大人亦然,恐亦是偏听祀纮之言。若肯听你分辩,焉有此误?我言此,实因深知乔幕僚长为人,纵死亦不信你乃惊蝉。然你待我,却处处猜忌提防,竟至遣卫戍军尾随!我心甚寒。既有疑,何不径直问我,容我自辩?”

乔诡精神稍振,捻须道:“佃荫曾假夜莺之名潜入夜莺小组,我与其有旧。我疑你,是因佃荫曾借声辨你,验你是否惊蝉交通金蟾。彼时她断你非是。然金蟾约佃荫河滩暗会,我尾随而至,见你与祀纮亦在滩头。佃荫识得祀纮乃太子府副幕僚长,理当上前见礼——既已辨明你非金蟾,何惧之有?她却抽身而退,显是忌惮祀纮在场。缘何忌惮?盖因你在!佃荫曾露口风,金蟾对其倾慕,她亦钟情于金蟾。是以,她是忧心上钩,故作不识。其初时甄别,已断定你即金蟾!唯因儿女私情,对我隐瞒了真相。”

“哈!原来乔幕僚长之疑,尽出臆测!”子青失笑揶揄,“如此推衍,惊蝉必是祀纮,其与交通皆藏身太子府矣?”

乔诡眼中精光一闪:“难道不然?”

“关键在于,乔幕僚长自身信乎?”子青敛笑正色。

乔诡心头电转。佃荫入咸阳卫戍军间谍部之秘,唯祀纮与佃嗀知晓。然此际英雄不问出处,佃荫身份无人深究。若祀纮为惊蝉,佃嗀必察佃荫身份有异,自承被蒙蔽。然此无异自取灭亡,佃嗀断不肯认,故在己面前只能佯作绝对信任祀纮。

子青据此断定乔诡不知内情,此刻即便范彝监听,亦可理直气壮。

果然,乔诡对此早有思量,被子青点破,顿时语塞。

佃荫已遁,祀纮无踪,死无对证之事,佃嗀岂容乔诡拿来攻讦?乔诡若以此质疑佃荫,佃嗀必疑其借机打击自身,定施辣手。乔诡先前未尝公开质疑,即为避此无妄之灾。

观乔诡面现忌惮,子青又思一事:佃荫乃乔诡亲救于狱,是其功勋见证。若指佃荫叛国,岂非自掴其面?故乔诡亦不欲公开质疑佃荫身份。况此乃卫戍军狱,范彝或正监聆,乔诡亦当忐忑。

至此豁然:乔诡意在讹诈,逼己认下金蟾身份,以图打击佃嗀!

子青顿感轻松,朗声笑道:“呵呵,秦国之花岂会徇私至此?况我已言明,那日河滩之行,乃祀纮临时邀我同钓。此事乔幕僚长尽可询戚逵联络官求证。一临被邀之人,岂会是金蟾?”

乔诡愕然,尴尬讪笑:“惭愧,子青,我所推断确有臆测之嫌。只一事不明:犀獣案已过许久,你何以仍与戚逵联络官往来?”

子青叹道:“太子府赎犀獣之巨金失踪,驻屯军甚为关切,亟欲追回。那日戚联络官至我书亭共议此事。未几,祀纮兴致勃勃而来,闻我等议赎金,颇不以为然,称时过境迁,当事俱亡,徒费心力,不如同去河滩垂钓。我遂与之同往。”

“原来如此。”乔诡似释重负,“哎呀,果如子青所言,不交心何其可怖,是我误会于你了。”

子青知其慑于佃嗀权势,不得不转圜致意,并非认输,遂假意惶恐:“子青愧不敢当。”

“嗯,看来皆是误会。罢了,此事揭过。那……藤莉下落,查得如何?”乔诡紧盯子青,欲察其色。

子青淡然回视:“佃嗀大人严嘱,藤莉事属机密,唯向其一人禀报。”此言暗示身负王命,他人不得干预。若再扣押子青,必开罪佃嗀。

乔诡默然,恼火棘手。恨恨瞪视子青,几欲将其定为金蟾以绝后患,念及隔墙监听的卫戍军,终是颓然屈服,挥手道:“罢了,今日到此,你去吧。”

“诺。”子青躬身作揖,退出审讯室。心中暗忖:乔诡竟如此轻易退缩?非其本性。恐是佃嗀之名使之乱了方寸,待其理清头绪,必有反扑。

他寻至范彝书亭,亭内空寂,显是彼仍在监听或与乔诡密议。子青于门外稍候,见一兵卒牵骏马而过,赞道:“好一匹神骏!何所来?”

兵卒笑答:“大人慧眼。此乃咸阳新配予范彝将军之良驹,日行四百里不在话下。”

子青心头微凛:如此健骥配与不涉战事之将,足见秦骑已获大量义渠战马,其机动之力,已然今非昔比。

良久,范彝方归。相互见礼后,子青道:“范彝前辈,今夜共饮如何?我做东。”

范彝笑应:“甚好!百汇客栈见,正好一叙。”其应允爽快,毫无往日推脱之态。

子青了然:此次抓捕乃太子府与卫戍军联手行动。彼等聆闻审讯辩词,对乔诡之疑已生动摇。乔范二人必已商议,欲借宴探己口风,摸清其与佃嗀尚有隐情否?正合己意,煽风良机已至。

子青含笑作别,乘车赴洛邑。察知尾随已撤,立命车转法华街。

至法华街三十一号,登梯叩门,两长一短。内里女声问:“何人?”

“老金在否?我乃惊蝉。”门启,金淦夫妇俱在。

子青道:“事急,简言之:明晨即驾舟离埠,直抵温城,勿返此地。泊船温邑河水码头,晾一紫袄裙于船,待一女子登舟。”

金夫人确有紫袄裙,以此为记,瞿茼当不致错认。

“来人自报名瞿茼。接人即发舟,送其至大梁,交予乌鸦。尔等抵大梁后,无须返洛。乌鸦自有安排,此后便居魏国公子府中。”

金淦夫妇闻将与旧识乌鸦重聚,面露喜色,欣然颔首。

子青续嘱:“另告乌鸦:此乃惊蝉所言——秦军已得大批义渠战马,日行可达四百里,当防其奔袭!”

“遵命!”二人郑重揖别。

子青还礼离去。于紫街食肆用过晚膳,方缓步踱向百汇客栈。此处房间尚在,爱多雅街小院久未洒扫,不如就此长住。倚榻静思,不觉暮色四合。起身赴约酒肆。

范彝已候多时,似有不耐。

二人对坐蒲团,举杯小酌。

范彝笑问:“子青,先前营中不便问,见你被兵士押入,所为何事?”

子青搁杯,微愠:“前辈此时尚要虚与委蛇?贴身盯梢皆卫戍军卒,无令岂敢妄动?我可有开罪之处?”

“子青勿恼,实有不得已。”范彝歉然,“佃嗀大人与乔诡交厚,其所谋划,我岂敢泄于你?唯有佯作不知。”

此言在理,子青面色稍霁:“故而我仍邀前辈共饮,乃因子青信你。”二人再饮。

范彝忽问:“子青,闻乔诡言,佃嗀大人与你叙话时,疑其为夜莺小组之惊蝉?此言可是佃嗀亲述?”显是其监听了审讯,此刻意在套话。

子青笑道:“他只告你这些?未言佃嗀大人所举实证么?”

范彝佯作茫然:“不曾。”

子青作回忆状,正色道:“佃嗀大人虽称祀纮赴大梁,实则疑其潜往赵国邯郸,赴大梁不过虚招。故特嘱我,查探藤莉踪迹时,尤须留意邯郸动向。”

见范彝疑惑,佯作信任其,解释道:“佃嗀大人担忧祀纮与藤莉落入惊蝉圈套。他分析了几桩蹊跷之事,疑点直指乔诡幕僚长。我这才恍然,原来他怀疑的惊蝉竟是乔诡!难怪楼庳大人追查多时,毫无所获。”

范彝沉默良久,才讪讪质疑:“可佃嗀大人也只是推测,并无实据。子青将他的分析告知乔诡,莫非意在讨好,换取信任?”

子青一愣。范彝的指责表面是不满,实则暗示他在撇清自身嫌疑——若祀纮是惊蝉,他子青便是金蟾。心头猛然一抽,见范彝咄咄逼人,子青顿觉四周恐有伏兵。他强作镇静,幽幽一笑:“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信任子青?”

“我只信实证。”范彝目光凶狠,寸步不让。

“实证?佃嗀大人已将实证摊在明处,唯看个人明断。”危在旦夕,子青也豁出去了,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信佃嗀大人判断,循其思路探查祀纮、藤莉去向,已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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