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弄假成真
子青松开搂着砙土老婆腰的手,佯装轻佻地捏了捏她鼻尖,笑道:“我懂。但今日不行,稍后要见位大官。欠我的情,下次再还吧,嗯?”
砙土老婆松了口气,凄凄哀求:“可……我已许久未见砙土,您就不能行行好,让他早些回家?放心,我欠您的情,定当加倍报答。”
子青假意沉下脸:“嗯……好吧。不过,我只告诉你砙土下落,其余二人不必过问。”
“为何?”她泪水滚落,“我实说吧,我们三人都想伺候您,只是被我抢先了。女人命苦,您多担待些可好?”神情难辨悲喜。
子青心头微悸,不知她是演戏还是真情。
“哦?看你本分,倒重情义。行,给你面子,我答应便是。”他换上贪馋笑容,猥琐地盯着砙土老婆,“不过,伺候我的事可免不得,我还得比比你们的‘兔子’哪个更大、更白呢!”
她羞得满面通红,如猴臀一般,垂首不敢抬起。
子青不敢再演,怕过火,挥手道:“罢了,回家吧。后晚叫上那三人一起过来。”
她如蒙大赦,急急起身离去。
约定的夜晚,三女叩响子青房门。
他开门见是她们,默然让进寓所,连座也不让,径直道:“他们三个在秦国娶了妾,比你们年轻漂亮。我料他们不想回来了,你们自寻出路吧,不必再等。”
三女愣住,难以置信,泪水渐渐盈眶。
蔡挛老婆切齿道:“这些没良心的想甩了我们?休想!”
砙土老婆哭出声:“这畜生……连儿子也不要了……唉,我们……往后怎么活……”
草缗老婆愤然抹泪:“活着作甚?他享福,我们受苦养他的种?做梦!我要他家断子绝孙!”
蔡挛老婆怒瞪砙土老婆:“哭顶屁用!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们活!蜣长官,您可知他们住在何处?”
“这……”子青故作矜持。
“蜣长官,我们只求讨个公道,求您成全。欠您的情,我们定还……”草缗老婆扯住子青衣袖,悲戚恳求。
“也罢,他们确实过分。住处我实不知。但其中蔡挛的秦国老婆每日辰时左右,会过河水浮桥去紫梦街买秦国点心。她常穿淡黄或淡蓝短袍长裙,手持米色麻布包。你们自去问她吧。”子青装作不忍,指了条路。“据我所知,他三人互有联系,找到蔡挛,便能寻到他人下落。”
三女含泪起身离去……子青故意拽住砙土老婆,涎着脸道:“今晚你留下……”
“休想!”她甩开子青的手,夺门而出,“我没兴趣!”
待她们走远,子青也离开寓所,返回狄威街居所。
他杜撰的秦国女人,正是瞿茼。她寓所在河水边的蒲汊街,每日清晨过浮桥去紫梦街太子府当值。
子青盘算:当三女缠住瞿茼时,他便出手解围,或许还可揍她们一顿,拉着瞿茼远遁。虽觉拿无辜女人当沙袋有些卑鄙,但想到她们曾怂恿丈夫背叛义渠反秦联盟及狄艽,便释然了——她们活该挨揍!
明日他将上演英雄救美,让瞿茼欠下天大人情,不怕她不感激涕零。
为免日后与瞿茼过多接触,他特意备好一团油泥,打算伺机拓下瞿茼手中太子府书亭门锁钥匙的模印。他撬锁手艺欠佳,耗时太长,有钥匙才稳妥。
翌日清晨,他戴上假发套,粘上拉碴胡须,守在河水浮桥秦国一侧桥口。
桥对面,三女已至洛邑桥口,正紧盯每一个自秦地过桥的女子。
片刻,身着淡青袄裙的瞿茼迈着小碎步踏上浮桥。那秦国女子特有的步态,立刻被认出。就在她即将下桥步入紫梦街时,三女迎面围堵上来。
紧随其后的子青陡然心惊——她们竟都手持匕首,满脸凶相!这是要杀人或绑人!
子青急改计划,箭步上前。三女的手堪堪要搭上瞿茼肩膀之际,他拽住她的手转身就跑,重登浮桥,朝桥上狂奔,口中用秦语对桥上秦军大喊:“她们是反秦分子!快掩护!”
喊声却未让三女退缩。她们一愣,旋即发疯般追来。
电光石火间,狂怒的蔡挛老婆率先举匕冲上!子青万没料到她们竟会下杀手!因拽着瞿茼,他拔匕稍慢半拍。眼看蔡挛老婆已至身后,他奋力将匕首甩出!
飞匕脱手刹那,蔡挛老婆已追上瞿茼,飞身跃起直刺!子青猛拽瞿茼闪避,却被她脚一绊,两人摔在桥上。蔡挛老婆握匕扑来,子青躲闪不及,刀刃扎入右臂,剧痛钻心,鲜血汩汩。
再看蔡挛老婆,已被飞匕刺中心脏,毙命当场。
此时秦军醒悟,“嗖嗖”数支弩箭飞来,砙土与草缗老婆应声倒地。
浮桥霎时大乱,行人四散奔逃。
瞿茼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推开压着子青的尸身,起身用秦语疾呼:“快来!他受伤了,需要帮忙!”
“无妨。”子青躺着,拔出臂上匕首摁住伤口。未料今日假戏真做,竟被怨妇所伤。疯了的女人,当真不顾一切!
“我是子青。”他忍痛安慰失措的瞿茼,“别紧张,瞿茼。”
“子青?”瞿茼一怔,伸手扯下他的发套假须。果真是他!她忍不住抽泣起来,激动地抱住他的头:“子青!我的命是你救的!”
一秦军士兵冲到近前,警惕地举弩对准子青。
“我们是太子府的。”瞿茼拿过子青手中的匕,扶他起身,对士兵道,“照身帖在那边包里,烦劳取来。”
士兵捡起地上的米色麻布包,验看照身帖后躬身道:“长官,可需去诊所?桥下有备用马车。”
子青摇头,冷汗涔涔,左手紧捂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硬:“不必!这点伤去诊所,岂非笑话?”
“子青!流这么多血,不可再拖,必须止血!士兵,速备马车!”见子青赖着不动,瞿茼急令士兵。
子青瞅着她嘀咕:“真不用……”
“什么不用!”她蹙眉,将他的伪装塞入自己包中,“这非儿戏!伤得不轻,或创口颇深,需巫师处置,不可大意……”
士兵已奔回岗亭吩咐备车。
瞿茼迅速从蔡挛老婆衣衫撕下布条,为子青简单包扎。
马车很快驶上浮桥。子青被瞿茼推上车,朝阳秦军兵站诊所驶去,仿佛成了她的俘虏。
至诊所,子青径入急诊室一间诊室,室内却空无一人。护士说去唤巫师,便再无踪影。急诊忙碌,巫师短缺,只得等待。
再次踏入兵站诊所,子青想起上次住院时间谍所三美探病情景,咧嘴一笑:“瞿茼,可记得上次你们来探望?那时你们可真闹腾……”
瞿茼郁闷瞥他一眼:“这时还有心回忆?不疼么?”
子青苦笑:“疼又如何?难道哭给你看?”
瞿茼破颜一笑,起身道:“懒得理你这疯子!我去寻巫师。”
她的米色麻布包就放在他身旁。
子青迅即开包取出钥匙串,从袖中摸出铜盒,倒出湿油泥。他将书亭钥匙正反两面摁入泥中,抹净油迹收回铜盒,钥匙串放回包内。目的已达。太子府门锁精密,撬锁费时,备用钥匙更为稳妥。
片刻,瞿茼引着巫师返回。
巫师拆开包扎察伤:“呵,创口不浅,光包不行,得先止血。稍候,我备下东西。”说罢取来伤药,端上火炉、火钳等物——竟是打算若药不止血,便烧灼血管!子青悚然一惊,此乃当世医术!
他对瞿茼道:“瞿茼,替我寻些盐和烈酒来。”
瞿茼蹙眉:“此时要这些作甚?我……”
子青打断:“家传秘方,治刀伤有奇效,真的。”
“是吗?”她将信将疑,匆匆而去。
巫师准备动手止血。子青笑问:“巫师,据我所知,伤口感染乃外伤大患,可有良策?”
巫师一愣,笑道:“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抗。”
子青得意:“我家却有祖传抗感染秘方,已托人去取……”
“我听见了,”巫师打断,“然自古以来,无此法门。且听我的,开始止血……”
“请稍候,她即刻便回……”
巫师睨他一眼,语带讥诮:“你……莫非惧痛,不敢止血?”
子青笑道:“巫师稍安勿躁,今日必教你见证奇迹。信我!”
“也罢。”巫师狐疑地看他一眼,打开火炉风门,将火钳架上烧灼。
瞿茼很快返回,携一小包盐与一罐酒。
子青接过,将盐置于木盆,拔开陶罐木塞,“嘟嘟”地将整罐烈酒灌入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