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箭双雕
“瞧瞧,饮了不少吧?莫再喝了,歇息吧。”子青落座,望着空酒罐无奈摇头。
藤莉郁郁望着他:“夫君……我知你恼我。是,我不该当着范彝的面,说你对我阳奉阴违……是我失言。但你休要否认,两日未归用晚膳,且……未碰我了……”她语带幽怨。
“哦?看来今夜你醉意不深?”子青盯住她,“那晚榻上装醉,是何用意?”
“哪……哪晚?妾不记得……”她面露窘色。
“还装?”子青欺身将她压住,“倒在榻上装醉,意欲何为?”
她本就酡红的脸颊更添绯色,嘴角弯起谄媚弧度:“能为何?盼郎君化狼将妾身吞了……哎呀,快起身,压得妾喘不过气了……”
子青无视她媚态,目光如炬:“可知那晚我从范彝处得了何等消息?你们书记亭的蔺媚贩卖情报,已被卫戍军间谍所盯上。”
“什么?”藤莉大惊失色,挣扎欲起。
“慌甚?卫戍军盯的又不是你!”子青仍压着她,故作得意吻了下她眼睑,“这几日便为此事奔忙,幸有结果。”
“可……终究是我书记亭出事,会否牵连于我?”她满面忧惧。
“必然。太子府与卫戍军两处间谍所定会严加监管书记亭。往后,你悠闲度日的好时光怕是无存了。”子青肃然道。
“夫君……”她搂住他脖颈,蹙眉哀求,“能否……放她一马?妾极爱现今安逸随心、波澜不惊的日子……此事若发,妾便再无宁日了。嗯?”
子青嗤笑:“姐妹情深?这就替蔺媚求情了?只是此事……”他语带讥讽。
“不允?”她脸色骤沉。
“非也,只怕你又如上次般,在范彝面前卖了我……”他佯装惶恐推脱。
“绝无可能!”她急切打断,“上次纯属意外!”
“罢了,信你便是。”子青顺水推舟,目光灼灼扫过她脸庞,着手解其衣带。
“如此说来,夫君答应了?”她欣喜紧拥,“妾便知夫君最疼我了!”
“哼,口蜜腹剑。”子青故作不耐,“让她明日晌午来寻我。记住,只道我听闻风声,间谍所在查她。其余休提半字!若泄于范彝,我必栽在他手里。”
“嗯,妾明白,妾不蠢!”她嬉笑着饮尽杯中残酒。
翌日晌午,太子府一片寂静,间谍所廊道空无一人,门户紧闭。
子青独坐蜂亭。郭淳受乔诡差遣外出未归,正合其意——与蔺媚密谈可避人耳目。
蔺媚推门而入,伶俐行至几前,笑吟吟跪坐,神色满不在乎:“子青,藤莉言道,间谍所在查我?”
“然。”子青亦含笑相对,示意其坐。
蔺媚貌美却非无脑花瓶,大祸临头仍笑意盈盈。她斜睨子青,故作大大咧咧状:“叱,太子府偌多人,凭何盯上我?”
“此问当问你自己。”子青淡然道。她这般色厉内荏,倒也算演技精湛。
“休要唬人!我岂是吓大的……”被子青看得发毛,她终露愠色。
子青笑而不语,自屉中取出绢帛展开——画像赫然呈现。
蔺媚瞥见画像,脸色倏白,冷汗涔涔:“此……此乃妾与友人闲谈而已……”尚存侥幸,疑子青诈她。
“此人名芈茛,楚国特使府幕僚,专司情报。”子青单刀直入。不撕碎她虚妄面具,她焉肯服软。
“子青……妾……妾不过一介女流……服了……”她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瘫软伏地,泪如雨下。
“起来坐好!叫人瞧见成何体统!”子青厉喝。
她惊颤爬起,战战兢兢跪坐蒲团:“求子青救我……”
“方纔不还面不改色?此刻怂了?”子青讥讽。
“妾再不敢了!看在藤莉面上,饶我这次吧……”她躬身几欲触地。
“不敢?是怕了吧?”子青冷笑,“可要我将你每笔交易的银钱数目道出?呵呵,所得之银,怕是你当一辈子书记也赚不到!”
她面如死灰,唇齿颤抖:“求大人开恩,救我此回,恩同再造。”
“再造父母?虚名于我何用?”子青叩案,不容置喙,“所得银钱,分我一半!唯此一途。”
“行!行!”她如抓救命稻草,“妾即刻取来!”
“识相便好。”子青颔首,肘撑几案逼视其目,“念你与藤莉交好,才予援手。然事在人为,能否脱身,尚看你自己。”
“但凭吩咐……”她怯声道。
“荆絭负责对你侦查取证。眼下他忙于配合军尉疏通黾池事务,暂将案卷交我代管,时限十至半月。军尉归府后,便须交还。此人手段阴狠,与军尉交好,几无可能说服……”子青道出关键。
蔺媚惊恐绝望:“妾……该当如何?”
“是你的事。我至多替你拖住案卷一周至半月。”子青紧盯她,面露无赖般的幸灾乐祸,“时限一到,案卷必还荆絭。彼时,蔺媚你自求多福罢!”
蔺媚脸色由惊转戾:“无论何法皆可?”
子青笑道:“我不管你用何手段。十至半月内,荆絭索要案卷,我必予之;若不索要,我便替你料理。”
“诺!一言为定!”她明了处境。
“愿你能成。”子青轻笑,“届时,携一半银钱来换案卷。莫耍花样,你每笔交易荆絭皆有丝帛录记,我俱已看过。好自为之,莫叫我失望。”
蔺媚感激涕零:“诺!十至半月内,纵掘地三尺,妾必寻到他……”
“嘘!”子青制止,“休言与我听,我亦未对你说过什么……”
她顿悟颔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善。切记:莫在府中提及此事,亦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藤莉。管住嘴!一旦泄露,神仙难救。”子青又厉声恐吓,复假作关切,“可有帮手?此事务必寻可靠之人!”
她略一思忖:“有……一人,对妾倾力相助……”
“甚好。”子青忙止其言,“休告我,我亦不欲知。去吧。”
“诺。”蔺媚深躬,“谢子青费心。”
子青微躬:“不必,静候佳音。”
蔺媚躬身退至门边,启门离去。
荆絭连日未现踪影,子青虽忧其追踪夜莺小组有所进展,却不敢过于显露痕迹,对其行踪难以把握。若蔺媚能寻到他并有所动作,子青乐见其成。
他要的是一箭双雕——既除荆絭,又得银钱。
纵使蔺媚失败,他亦可将她通敌证据呈交范彝,再进言:此等丑事有损秦国声威,宜秘处蔺媚以保颜面。
以范彝之忠耿秉性,必以为然。子青胸有成竹。
蔺媚离去后,子青稍待片刻亦离书亭。他先至狄思威街购得些秦地女子服饰用品,再赴法码街寓所。他需及早准备,将蔺媚行踪尽握掌中。
熬制鱼皮胶,精心制作一副老妪脸套,又购得女子假发。
待诸事备妥,日已偏西,距太子府散值尚余一时辰。他覆上脸套假发,披上女式斗篷裹紧全身,出门雇车驶向太子府。
他命车夫停在距太子府相隔一街处,匿身车厢守候。藤莉、泣紫、蔺媚惯常经此路归家。泣紫等人近日赴黾池未归,仅余藤莉、蔺媚二人。蔺媚今日心神不宁,必无心与藤莉同行,定会另约他人。
子青深信,凭蔺媚一介女流,若无背后高人指点谋划,断无胆量行此通敌卖国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