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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魏无忌的救赎

共 363 章

在战国七雄的年代,魏国从强盛顶端跌下后,局势愈发的危急。太子姬遫这时兼任起相国,他调整了魏国一些列策略、企图稳住魏国的阵脚……这个时候,他的丫鬟翟婵怀孕了,却面临太后不能容留的状态,只能出宫去了。随后,她和儿子无忌即陷入了被追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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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左顾而言他

蛮狘胸膛起伏,闷哼一声,终是将匕首狠狠插回鞘中,龇牙咧嘴地盘腿坐下。

“这般把戏,唬得住谁?”子青闭目养神,语锋却锐如冰锥,“太子府的刀,砍向何方,由不得你等拿捏。”他心中雪亮:乧尺之死、焚帛之疑,此刻必已飞报洛邑。楼庳与乔诡的审视,已是悬顶之剑。抵达洛邑前的这段路途,是他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身边这两道充满敌意的枷锁,必须撬开!

蛮狘是锋芒,需折其锐;荒徙是锁链,需寻其隙。

气息稍平,子青睁眼,目光投向蛮狘:“伤着了?”语气竟透出一丝伪装的关切。

“无碍。”蛮狘僵硬地躬身,败者姿态无可回避。

子青再度闭目。无需急于攀谈,该急的是身负密令的他们。他要搅乱这囚笼,拆解这樊篱。

马蹄嘶鸣,车身颠簸。子青推开侧窗,风雪灌入。窗外,正是那道他曾命悬一线的长坡。他脸色倏然阴沉如铁。

“子青,”蛮狘终究按捺不住焦灼,倚壁开口,“头回来光狼城?”

“初至。”子青头也不回。

“有何特别之感?”

“冷,彻骨。”他扭了扭脖子,那里空荡冰冷。

蛮狘嗤笑:“比寒冰城差远了!我家在那儿。你呢,何方人氏?”

“咸阳。”子青吐出二字,冰冷无波。

“咸阳人?”荒徙惊诧插话。

子青这才转向他:“烦请,将我的照身帖予他一观。”

蛮狘掏出木牍递过。荒徙细看,脸上绽出真挚笑意:“果真是同乡!”

子青微微躬身,骤然切换流利秦腔:“异地闻乡音,幸甚!望多照拂。”仙鹤山十年,口音早已浸透骨髓。

荒徙忙不迭回礼,乡音热络:“荣幸之至!子青兄,彼此照应!”

“够了!相识便相识,哪来恁多虚礼!”蛮狘一把夺回照身帖,扫一眼,语带讥诮,“呵,子青兄在太子府为门客,资历不浅?方才多有得罪。”

“蛮狘兄言重了。”子青垂首。

“家中可好?尚有何亲眷?”荒徙兴致盎然。

子青苦笑:“我亦想知道。若无此牍,连出身咸阳都忘却了。”

荒徙一怔,面露歉意:“冒昧了。”

“哼,全拜那千面人所赐!”蛮狘愤然接口,“着实害苦了你!”

“谁说不是?”子青摇头,捂着头上纱布,目光投向窗外长坡,语气沉郁,“此地,便是我险些丧命之处。此番光狼城之行,步步荆棘。”

“如何说来?”荒徙追问。

子青叹息:“先是天公作梗。离洛邑便是漫天风雪,直至光狼城方歇。”

蛮狘不以为然:“落雪不美?清冽得很!”

子青不接茬,自顾道:“抵光狼城,驱车往食香大街擒贼。岂料车轮未裹麻布,溜光打滑,道上左摇右摆,几番撞树险倾!待我等战兢兢赶到,人早已遁迹无踪。”

“竟有此事?”蛮狘与荒徙对视,疑窦顿生。

“然也!”子青再叹,“更甚者,亭长苩塨请驻屯军合围大车铺客栈,斥候营倒是声势浩大,人山人海,直将那千面人惊得不敢露头!”

“此非尔亭长所求?”蛮狘听出怨气,失笑,“岂能怪我斥候营?”

子青冷哼:“斥候营着秦军号衣,与驻屯军混同合围,尚有何‘斥候’之用?求人不如求己!只得转奔这大弯坡碰运气。明知此处荒僻险恶,斥候营竟不遣一兵接应!逼得我等以命相搏!我在此擒住千面人,他却忽中弩箭摔落,险些将我一同拖入深渊……”怨愤之情,溢于言表。

蛮狘、荒徙皆是一怔。未料子青竟主动诉苦,矛头直指斥候营。

荒徙试探:“你的意思是……?”

子青断然点头:“正是!我疑心斥候营内有人作梗,抑或混入了反秦同伙,坏了这桩大功!”他在仙鹤堂十年,洞悉人心是本能。任务失败本属天意,但此刻,将祸水引向斥候营“内鬼”,正是卸责与挑拨的绝佳切口。

“子青!说话要有凭证!”蛮狘怒目圆睁,“你这是污蔑斥候营!”

“蛮狘兄,仅存疑虑罢了。”子青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针,“可否为我解惑?”

“听你所言,倒似记忆清晰……”蛮狘避开质问,脸色陡沉,目光如钩,“失忆是假?”

“鬼门关走一遭,前尘确已模糊。唯独此行点滴,刻骨铭心!重重疑窦如鲠在喉,我心不甘!”子青迎视,坦然中透着执拗。

“难怪穆二将军疑你!焚毁丝帛,果然包藏祸心!”蛮狘猛地站起,怒火攻心,脱口而出,“说!你究竟何人?与抗秦分子有何勾连?!”

子青笑了,直视蛮狘双眼:“你是想说,因我丝帛录有千面人行踪,故而毁之灭迹?我告诉你,腊月二十七锁定其匿于光狼城,我便与同僚寸步不离!此后丝帛再未开封,亦无笔墨续写一字!洛邑一问便知!相反,我忧心斥候营内有人为庇护千面人,欲对我不利!那乧尺,不正是尔等所派?你们竟说他死了,还死在我手!荒谬绝伦!我焚丝帛,只为自保!若非如此,何苦忍痛仓皇返洛?莫非我不知该在诊所静养?!”

荒徙犹豫:“那……你所疑何人?”

“尚无铁证。但千面人自义渠越境,必有内应接引。此人必熟边境,通晓赵语,现身边关亦不惹疑。若论可疑……”子青欲言又止。

“哎呀,快说!”荒徙急切催促。

蛮狘眼神骤暗,怒喝:“混账!你莫非疑心穆将军?!”

“我未指名,是你自疑。”子青淡然一瞥。

“你——!”蛮狘气结。

荒徙圆场:“子青,断无可能!穆将军崇尚武士之道,骁勇善战,对反秦者向来无情!”

“正是。”子青话锋陡转,推翻对穆二的怀疑,“驻屯军斥候营非比寻常,皆忠心赤胆之士。穆将军身为主官,必是久经考验、意志如铁之人!如此人物,怎会是细作?哎……莫不是你们提及的那位乧尺?”他巧妙地将矛头从穆二身上移开,转而聚焦于一个看似安全的“死者”。

“乧尺?”蛮狘沮丧一叹,“他是专程遣来照料你的,行动一概未参与……”

“直言相告,乧尺究竟如何?是真死了,还是被你营羁押?将他安置诊所,是贵队长疑他,还是另有隐情?”

两人面面相觑。

子青趁势彻底将穆二摘出嫌疑,摇头道:“以穆将军之智,识人当无差错。我信穆将军。然寻常士卒则不然。贪生畏死、好逸恶劳、恋慕金钱美色者比比皆是,意志动摇之辈,心中何尝有秦国?秦国不过是他们脸上的一张皮,随时可弃!”此语诛心,直指斥候营并非铁板一块,却独独撇清了穆二。

荒徙摇头:“无人疑过乧尺。他是被人勒毙,弃于雪地埋尸,野狗扒出方见……”

“你不疑,焉知穆将军不疑?”子青打断,“我审过的硬汉多了,进了太子府刑讯室,罕有不开口的。乧尺必是露了马脚,或被穆二将军察觉,或为他人灭口。情理之中……”他言语飘忽,似有所指,又将疑云引回穆二身边,却又为其开脱。蛮狘与荒徙如坠五里雾中,陷入沉思。

“蛮狘,”荒徙忽地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动摇,“斥候营……可有被俘未归的弟兄……”

“住口!”蛮狘厉声喝止,眼中却掠过一丝慌乱。

马车驶过长坡,速度渐快。

沉寂良久,蛮狘忽地凑近荒徙,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想让他一人听见,却又恰好能让子青捕捉:“穆二将军早年驻防义渠,曾潜入赵国刺探。有次他与同袍深入敌后,音讯断绝多日,皆道必死无疑……不料他竟孤身携情报归来,满身伤痕,自言是穿越密林冰凌时所致……”这突兀的低语,如同黑暗中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章节目录 36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