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隔靴搔痒
子青恨恨咬牙:“不,非吾等把柄,是你的把柄落在他手!他早欲捏我把柄。故杏蒾称与我同处而非餐馆时,他便四处散谣,说我与杏蒾有私,必为其作伪证,欲置我于死地……”
“乔诡竟如此阴险!”藤莉骇然。
子青讥诮道:“你以为他是善茬?若我作证,坐实你假冒杏蒾、杀害苩粱之罪,你必死无疑。而我,身为你的情郎,亦将身败名裂。我识破其奸计,偏不上当,拒不作证!”
藤莉抚胸后怕:“幸你不理他,他也无法。”
“他岂会罢休?”子青摇头道,“他遣泣紫四处造谣,污我见死不救,施压逼我就范。我仍置之不理。其后,泣紫亲至,假意信我与杏蒾清白,却诱我作假证‘救’杏蒾一命。我依旧不为所动。他无计可施,只得灭杏蒾之口,堵她冤声。”
藤莉恍然:“幸你明智!否则吾命休矣。”
“那时你哭天抢地,全无女子气度,何等不堪?是被乔诡吓破胆了?”子青面露讥嘲。
藤莉赧然垂首:“彼时确已绝望,唯恐你为杏蒾作证,揭穿我与泣紫合谋害死苩粱……”
“故我时时提醒,要信你我之情。然实话相告,我亦忧心如焚。”子青心有余悸。
“子青,我对你,对你我之情,深信不疑。”藤莉抬眼看他,假意道,“故我听了劝,与杏蒾修好。”
“此点令我心慰,乔诡恐也未料。他以为我必弃你而去,故咬定我会为杏蒾作证?”子青顺她话道,佯作未察其伪,“藤莉,是你我之情挫败其谋。我敢断言,他至今不明我为何拒证。你我情投意合,纵你任性卷入谋杀,落得如此惨状,我亦不会背弃。纵使你容颜尽毁,我亦守候。”
“子青……”藤莉扑入他怀,泪眼婆娑,粉拳捶胸嗔道,“谁不堪?谁是丑女?气煞我也!”
“罢了,是我失言。莫打了,打坏你又心疼,何苦?”他龇牙咧嘴,捉住她手。
“我乐意,你待如何?”
“你乐意,我却心疼。用饭吧,肠鸣如鼓了。”
她不再闹,取过案上驴肉饭,却已索然无味,只恨乔诡:“子青,可有法子对付乔诡?”
子青暗忖:此番算计,楼庳方是幕后黑手,已成心腹大患。然浦宗动不得楼庳,明面操刀者乃乔诡,报复亦只得落此人头上。或该予其重创?
然杀之亦非上策,易生变数。
他随口道:“无非令他闭口,不敢再犯?易耳。请浦宗将军遣人绑了他,塞口沉缸,憋他半死,令其刻骨铭心,看他日后还敢算计于你?”
“妙!就这般办!”藤莉拊掌而笑。
子青见她当真,心下愕然。
翌日,藤莉一早求见卫戍军浦宗,哭诉乔诡挑唆她与杏蒾相争、胁迫子青作证之行径,恳请做主。
浦宗面露难色,虽恼乔诡跋扈,却忌惮其太子府间谍所尉身份,执掌洛邑谍报,干系重大。
藤莉暗服子青料事,遂拭泪道:“叔父不必为难。只求堵其口,沉缸淹他一淹,毋需问询听解,令其知晓小辈不可欺即可。”
“善!”浦宗顿释疑虑,朗笑应允,“即刻去办!”随即怒喝:“来人!”
军官严穹应声而至:“将军?”
“识得太子府乔诡否?”
“识得。”
“好!传令其速至本部。待其车至,即刻拿下,剥衣塞口,五花大绑,毋问毋听,径押刑讯室塞入水缸!切记莫溺毙,只教其铭心刻骨!事毕逐出。明白否?”
“遵命!”严穹领命而去。
藤莉展颜,施礼告退:“侄女告退。”
乔诡自此失踪旬日方归。外表虽仅显憔悴,然深居书亭不出,足见受创之深。
子青见其形容,暗笑不已:竟未淹死?
藤莉稍解心头之恨。
然此等惩戒,于子青不过隔靴搔痒。他思忖着如何予乔诡一次伤筋动骨之击。
面上,日子复归单调。藤莉沉湎书记亭,除公务外,仍窃卖府中文书牟利,只是不再祭祀杏蒾。乔诡对子青亦维持着表面客气。
屡番甄别子青皆告失败,楼庳虽言收手,反令乔诡疑窦更深:此人竟全无破绽?若非刻意深藏,必有深厚背景。若为墨盟中人,必是大鱼。莫非便是那从未现身的“惊蝉”?
如今子青仗藤莉之势,宛如棘刺之猬,稍触即伤。念及此番不明受绑,几罹灭顶,乔诡仍心有余悸。浦宗虽未置一词,然其与藤莉之亲,用意不言自明——此乃警告!
忆及水缸中生死煎熬,鼻呛血咳,乔诡脊背生寒。浦宗这莽夫下手狠绝,往后对子青须万分忌惮!
然他岂肯甘心?遂密召荆絭至书亭,共商诱逼“惊蝉”现形之计。
子青在蜂亭颇为闲逸。乔诡扔来大堆杂乱谍报,命其析出机要。此等无头绪之物,权作消遣罢了。
他心知,此乃闲置。
遭乔诡数番算计,子青言行益加谨慎。乔诡既已盯上他,报复迟早将至。避无可避,唯有见招拆招。
此刻他无任务羁身,颇显慵懒。然他笃信乔诡必有暗哨相随,故不敢擅联夜莺小组之人。去仓鸮死信箱取信前,必赴霞光街风采画铺易容,再自后门绕至河滩,万分小心。
数日后,太子府遣名蔺媚之新人入书记亭。
乔诡似颇重视此女,常于藤莉面前强调保密,敲山震虎之意昭然。
此人当属乔诡心腹?
然蔺媚却与藤莉一见如故,颇为亲昵,且频频招呼偶尔至亭外的子青入内攀谈,浑不顾乔诡训诫。
子青警觉,佯作木讷敷衍。对矫饰天真者,直言方为上策。他驻足门边,玩笑道:“姑娘好意心领。然此乃瓜田李下,易惹偷食之嫌。你纵不忌,藤莉却恼,岂不辜负美意?呵呵……”
蔺媚对其揶揄似浑然不介,依旧笑靥如花。
泣紫亦不时现身亭外,与二女叽喳闲话。
子青深为藤莉忧惧。如今她身畔尽是乔诡爪牙:蔺媚近身监视,泣紫穿梭联络。藤莉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浦宗亦难回护。
泣紫乃乔诡心腹老谍,曾积极参与暗算己身。今以女伴身份近身监视,藤莉竟毫不设防。长此以往,藤莉必被抓到把柄。
他忧心如焚,绝不可令夜莺小组断此情报之源。既然泣紫乃主要威胁,便先除之!此女亦令其切齿,除掉她,等于折断乔诡一臂,方能真正痛击乔诡。
主意既定,子青遂以“惊蝉”之名,往老鹫饶溪死信箱投入泣紫画像,命其于泣紫归途驾车跟踪,伺机撞杀。此乃一石二鸟:既除泣紫,亦重创乔诡。
饶溪乃燕国特使府门客,使馆近邻太子府,熟稔街巷。时下天黑早,街道僻静,事成易遁。即便失手,亦可托称马惊。
然饶溪数次追踪,皆无机可乘。泣紫常与藤莉、蔺媚或郝娀同行,若此时下手,恐伤无辜,难保必成,只得作罢。即便泣紫独行,因其总是贴墙疾走,从不近车道,伪作马惊几无可能。
数次无功,饶溪只得回报,建言另谋他策。子青无奈允之。
入夜,子青佯候藤莉下值,觑得廊道无人,悄然潜入瞿茼之资料亭。翻阅近期卷宗,见乔诡对洛邑魏国间谍所之调查颇有斩获。霞光街衙署捕房左近,一秘密活动小组已然暴露。乔诡所虑者,乃抓捕时若惊动衙署,必致魏谍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