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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魏无忌的救赎

共 363 章

在战国七雄的年代,魏国从强盛顶端跌下后,局势愈发的危急。太子姬遫这时兼任起相国,他调整了魏国一些列策略、企图稳住魏国的阵脚……这个时候,他的丫鬟翟婵怀孕了,却面临太后不能容留的状态,只能出宫去了。随后,她和儿子无忌即陷入了被追杀状态……

正在阅读 · 第141章 画蛇添足

第141章 画蛇添足

子青本不欲立于人群,却恐离去显得格格不入,显出冷漠,招致巫师嫌恶,质疑他对秦王的忠诚。无奈,只得随众围在诊室门前。

门前挤满了等候消息的军官与卫士,个个失魂落魄。子青也强作悲戚,目光悄然扫过全场。等候者多是伤病员、护卫及护士。他瞥见范彝隐在人群中,目光幽暗地审视着他,似在揣度他的神情。众人默立,气氛凝滞。

诊室门紧闭许久……终于开了,走出一个军服罩白袍的男子。他环视众人,肃然道:“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回病房也好,值勤也罢,莫在此徒耗!聚众无益,反添絮乱。散了罢。”言毕微一颔首,匆匆离去。人群默然散开,各自归位。

子青回到病房,范彝那幽深探究的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寒意陡升,一丝不安掠过心头:此人为何又盯上了自己?

在病房那次打量,自己懵懂应对,那份茫然恰是失忆者最好的掩饰。可方才呢?他已竭力融入众人悲戚之态,自信演得无懈可击——昔日仙鹤山修道时,达鹤堂高人也曾赞他悟性。范彝究竟在琢磨什么?

头上纱布已除,与旁人并无二致……不过是个外表无恙的失忆伤兵罢了……忽地,他如遭电击:与众相同,正是他最大的破绽!身为失忆之人,他谁也不识,何来真情实感?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流露“无谓的悲哀”?只能是装的!显然忽略了这点。

他一直视诊所为暂栖之地,只待楼庳现身,便可回寓所休养,寻机联系狄艽,告知其身边暗藏鼠辈。未料困居诊所日久!霎时间,冷汗涔涔,惶恐攫心。

失策!画蛇添足,这破绽终是被范彝这老特务察觉了!他浑身微颤,难以自持。

逃?心有不甘。“子青”这身份乃天赐护符,藏身太子府的绝妙屏障,岂能轻弃?决心既下,反倒冷静。细忖之下,范彝的怀疑未必可怕。要挖出自己底细,无异痴人说梦。眼下紧要,是助狄艽逃出洛邑!其身边潜伏者危害巨大,必须设法联系示警。

诊所内群情激昂,伤病者皆欲为秦王玉碎、为秦效死。他混迹其中申请出院,正是情理之中——义愤驱使,他人如此,他亦可为!

子青踏入医护值勤室申请出院。唯有出院,方有转机。

傍晚,主治巫师本闲至病房告知:出院申请已准。但为尽责,需对其脑伤再做鉴定,出具评估报告后方可定夺。

子青心中一凛,警铃大作。“尽责”?入院至今巫师何曾施治?光狼城调查应已过关。今日画蛇添足,令范彝生疑,以卫戍军暗探之职,断不会放过此疑点,必施手段查清。驻屯军诊所在其辖下,自己入住后未经甄别审验,或许这正是楼庳所期。

他躬身致谢,送本闲出门。想到即将到来的未知考验,恐惧袭来,遍体生寒,几欲夺门而逃。

然而,乔诡“无巫师许可,绝不可离所”的警告犹在耳畔。囚禁两月,不正是为熬过此关?狄艽命悬一线,闯过此关,便能助他脱险,何惧之有?心定则气平,他已准备妥当,坦然面对范彝的手段。福祸由天,是祸亦难逃,大不了一死!

翌日下午,叶芹引子青至治疗室。本闲与护士柳瑀已在等候。矮几上药罐林立。柳瑀正将长针、大针、毫针、圆针、锋针等银针置于炉火消毒。子青与护士熟稔,寒暄后依指示跪坐蒲团。柳瑀手法娴熟,银针迅速刺入他头部穴位。

子青心念电转:有备而来,来者不善!这分明是受范彝(或楼庳)之命,假借诊疗之名行甄别之实!

但此等“温柔”手段,焉能撬开他头颅,窥见所思所想?他暗自冷笑,豪气顿生:便来试试!

叶芹递来一罐药汤令他服下。柳瑀仍在施针,手法轻柔无痛。区区检查,何需如此多针?

柳瑀在他腕下垫了厚巾,纤指搭上脉门,凝神紧盯青铜沙漏。

本闲悄然在他面前矮几放下一叠绘于木板的头像。不知画中何人?

“子青,看这些画像。”本闲逐一展示,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像中人,可认得?”本闲问道。

子青细看,其中数人颇为眼熟,似是太子府同仁。身为失忆者,纵能认出也须装糊涂。他摇头。

本闲换过一张:“此人呢?”

“有些面善。”

……

一圈辨认下来,能认出者寥寥,倒合失忆之状。

子青对本闲摇头:“惭愧,只认得几位似是太子府门客,余者皆无印象。”

本闲微笑颔首:“好。再认一认。”他换了一块木板:“此人是谁?”

子青观之,全无印象:“不识,未见过。”

本闲再换:“这个?”

“绪烬。”

“此乃何人?”

“李幕。”

……

木板更换,是一位着秦军袍服的武将:“这位将军?”

“眼生,不识。”

又换成一幅裋褐文士像:“此人?”

“从未见过,不识。”

本闲看向柳瑀。她正全神贯注于指下脉搏,迎上询问目光,微微摇头。

木板又换回军服武将:“此乃阳秦军派遣将军亢㼜,洪家花园遇袭身殒。”再指向裋褐文士:“此为我秦国太子府军尉洗棣,同遇袭,左腿神经断损,终身跛矣。吾有一问:你既不识此二人,缘何在诊室门前忧形于色?何故?”

果然是范彝的甄别!子青心弦剧震,旋即沉如死水。

他淡然摇头:“若论情愫,除见柳瑀心悸动,余者早已麻木。实不知何为‘忧形于色’!若究其因,或随众耳。他人哀戚,我若独异,岂非显得与秦人格格不入?于礼不合。”

虽镇定,脉搏异动仍被柳瑀捕捉。然而子青言辞暧昧,直指于她,令她心头羞窘慌乱。情愫撩拨,心绪波动本属常情,她便忽略了这丝脉搏的异常。

本闲摇头:“子青,看来你记忆远未复原,诸多熟识之人皆未记起。”

听此言,子青知脉搏测试已过,故作不忿状:“可我自觉忆起不少了?”

骤然间,头痛欲裂!莫名的危机感攫住他,心悸陡生,脉搏紊乱。

“怎了?”本闲诧异。

“不知……”子青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泛起恶心,“头突疼难忍,心跳如鼓……”

“哦,许是心神过紧所致。”本闲轻描淡写,“放松些,无妨。”

“怪哉,我未紧张啊?怎如此难受?”他皱眉低语。

本闲摇头:“精神之事,确常费解……”

子青强忍不适,苦笑道:“‘精神之事’?指个人感知,抑或对宫闱忠诚之念?方才之问,若改为‘你既无忠秦之心,为何对国君卫士遇袭伤怀若此?’岂非更为妥帖?”

“老夫不善辞令,无意咬文嚼字。”因脉搏测试无碍,本闲神情松弛,避过子青锋芒,换回第一张画像,“子青,我将画像中人一一告知,你再答我所问,此乃认知之测。”

他指点画像,逐一介绍人名。

子青忍着头疼,精神一振——这正是他苦寻未得的太子府人事!他暗自狠掐大腿,剧痛令头脑一清,头痛稍缓。

子青紧盯着画像,凝神聆听本闲巫师的介绍,将太子府人员的姓名职务一一牢记在心。

然而,本闲的话语渐渐变得异常亲切,那口吻竟似翟婵在对他低语,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正与姬遫对话。

“子青,可曾看见亲近之人?”本闲慈母般的声音再度传来。

子青几乎要脱口喊出“老爹”,念头刚起,父亲遭楼庳毒计、葬身洪水的记忆便如冰水浇下,令他瞬间警醒。他强摄心神,目光死死锁住画像,意识奋力挣脱幻觉。自己已是成人,怎会重现幼年缠磨姬遫的幻象?莫非是那催眠之术?又似乎不尽然。

脑中急转,尚未理清缘由,那亲切感却越发浓烈,如附骨之疽,驱之不散,犹如在坟堆里追逐磷火。莫非是撞见了鬼打墙?自己何时误入了这片坟地?

章节目录 36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