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个惊天秘密
见刘连一脸愁容,及昂爽朗一笑,说道:“法师给我们提供了如此良机,我们怎可浪费。扳倒姚显势在必行,而且陛下也有意要压一压宗族。不过他心中可是纠结得很,今日大殿那一幕,你我可都看到了。”
“哎,我本以为借今日之契机提升士族的地位,所以才提议捐资,还把及大人拖了进来。此刻想来,甚是后悔。
陛下终究向着他们姚家,我们付出再多,也是自取其辱。我在御前夸下海口,自己得认,我会捐资,但我不准备去劝说族人了。”
“不可,刘大人,不可!红口白牙,说出去了,怎能不做?你我都知道,天家需要朝堂平衡,各派势力彼此消长得当,陛下那龙椅才坐得安稳啊!陛下心安了,你我才能安心。”
“这此消彼长,消多少,长几何,谁又能摸得准?莫非这就是我们的腾挪空间?”
“嗯!刘大人可谓一语中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多消他几分,坐实姚显的叛逆。”
“我们来坐实?如何能做得到?”
“让它不胫而走,传遍大街小巷,我们要借此造势。今日答应陛下的事,我们要在明日早朝上大肆宣传,把士族都鼓动起来。
接下来就是等,看陛下如何处置姚显,若是从轻发落,士族们定会群起向陛下施压,看陛下该如何应对。”
“及大人所言极是!坐实姚显叛逆,我这就回去安排。”
“嗯!不过方法要得当,免得落了口实。”
二人一路嘀咕着走出司马门,罗什跟在后边,像一个孩童在旁听叔父们讨论家国大事,听得半懂不懂。
当然,他也无心听,这与他并无干系,他关心的是他们不以为然的事,就是那几十个流民的性命。
三人刚刚走到东阙,上官卫青便急匆匆带着数十人赶来,见到三人作揖而拜。
刘连问:“上官将军这是何往啊?”
上官卫青道:“奉谕旨前去带姚显入宫。”
“陛下让你带他入宫,而非缉拿?”
“是的,刘大人。陛下交代要隐秘行事。”
“咱们这个皇帝还真是爱护亲弟弟啊!”及昂在旁边打趣道,“上官将军将如何带他来呢?用轿子,还是用马车,是绑着,还是带枷锁呢?陛下可有交代?”
“这—陛下并无交代。唉呀!陛下这是在考验我啊!”上官卫青拍着脑门惊呼道。
“正是!”及昂说道,“我以为,陛下不仅在考验你,也是在考验姚显。”
“依大人之见,下官该如何行事才妥帖?”
“上官将军,你这几十人呜呜泱泱的,如何做到隐秘呢?总不能分兵几路吧!我以为你无需隐秘,速去速回才妥帖。这隐秘的关键不在路上,而在姚显府,那里才是对将军真正的考验。”
上官卫青心中急迫,忙着拱手施礼,“还请大人赐教。”
“将军要先礼后兵,如果姚显也以礼相见,则相安无事,你怎么带他回来都是隐秘。如果他以兵相见,那就是抗旨不遵,将军也无需隐秘,绑他回来也未尝不可啊!”
“下官明白了,感谢及大人赐教!”上官卫青再作揖,速离去。
“及大人,姚显应不会乖乖就犯吧!他们若真刀真枪干上了,我们也就无需劳神去放消息了。”刘连说道。
“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两不相碍。他们给我们造势,我们借势便是。刘大人,我们回去各自准备吧!今夜西宫或有雷霆万钧啊!”
“好,好!”
三人拜别。临别前,罗什还不忘嘱咐刘连,要全力保护元同等人在狱中的安全。
他就记得这一件事,除此之外,他是满脑子浆糊。如此睿智的法师,一夕之间,被朝堂的漩涡搅得头晕脑胀。
…………
长安城内,数十人的马队飞驰穿梭而过,百姓们目睹如此盛景,不明就里地议论开来。
姚显府门前,上官卫青先礼无果,于是发生了小规模的刀光剑影,有伤无死。上官卫青无奈,擒住姚显这头狂暴野兽,顺便绑个结实。
百姓们聚集在姚显府门前,瞪着无辜的双眼,煞有介事地议论着。
上官卫青倒是有准备,掏出头套套住姚显的肥头大耳,把他扛到马背上,回宫复命,一路上还不忘给姚显赔礼。
马队飞驰而回,百姓再次目睹盛景,纷纷议论马背上还驮着的那个人,看那一身绫罗衣袍,定是某个达官显贵吃了罪。
………
皇叔姚晃府内,十余个绫罗衣袍陆续到来,他们步履匆匆,有的愁容满面,有的喜笑眉梢。
姚晃正在后花园挖蒻头,享受着辛苦半年的收获,却被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给搅扰了。
一个偌大的后花园,生生被老王爷垦成了菜地,而且只种一种菜—蒻头,这是他万年唯一钟情的东西,美女金银皆无法比拟。
羌人也是马背上的民族,族人都以牛羊肉为食,姚晃食量巨大,自然深深眷恋着牛羊肉。
姚晃是姚苌的胞弟,体型健硕,力大无穷,是姚苌征战天下的左膀右臂,建有不世之功。
不过,他的功业有一大半该归属于牛羊,没有那成千上万头冤死者,他何来充沛的精力,何来力拔山兮的神力。
后来,国祚渐渐稳固,战事也越来越少,姚晃的食量却不见减少,日进十斤肉仍是每日的标准配餐。
再后来,他做了皇叔,无需再征战沙场,腹中的牛羊肉渐渐变成了自己的肉。
如今,刚过五旬,他的腰身已与个头相当,俨然一个肉球,马是上不去了,就连走路也是呼哧带喘。
然而,对马背的眷恋已渗入他的骨髓中,看着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汗血宝马,他万般无奈,自己已无力爬到它的背上。
但他似乎从战马的眼神中看到了四个字—“爬上来吧”,他决定接受这盛情。
于是,在十几个府丁的搂抱和托举下,他使出了吃奶的劲爬到马背上,还未等他抓住缰绳,就听到咔嚓一声,马背瞬间垮塌。
可怜的汗血宝马,绝命地嘶嚎了一声,瘫倒在地上,一命呜呼去了。
姚晃被夹在马背中间动弹不得,回折的马背挤到他肥硕的肚囊,清晨下肚的羊肉不断从他嘴中逃脱。
待羊肉全部出逃后,众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抬离死马。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知是在悼念被他压死的宝马,还是心疼粘在马背上的羊肉,总之是凄凉无比。
为了给死去的宝马一个交代,他决定痛定思痛,与牛让肉说再见,可这又谈何容易,他巨大的肚囊怎能容忍被其他食物玷污。
痛苦煎熬终得回报,他把牛羊肉还给大地,而上苍给他送来蒻头。他在蒻头上嗅出了浓浓的羊肉味,肚囊欣然接受了不速之客,自此蒻头代替了牛羊肉,成为他的食粮。
蒻头本是山野之物,农夫偶尔会采一些拿到集市卖,供给极不稳定。于是,他的几十个家丁就变成了农夫,整日到山上挖蒻头,才能填饱姚晃的肚腩。
但好景不长,整个龙首山都被姚晃吃光了,蒻头日渐稀少。为了不受责罚,家丁们不得不挖来其他根根块块,这些滥竽充数者不仅没有羊肉味,还险些把姚晃毒死。
姚晃再次痛定思痛,所有人都靠不住,食粮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力更生才得安心。
于是,他把那五十丈见方的后花园改成菜园,悉数种上蒻头。他亲力亲为,从种到收,都是他一人操持着。他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自己种的更香甜,而是怕旁人偷了他的宝贝。
几年下来,姚晃不仅有吃不完的蒻头,而且身体也瘦了些许,虽然此生再无缘马背,至少走路不那么喘了。
农耕生活让姚晃渐渐远离朝堂,众人也渐渐把这个圆滚老头遗忘了,想起他的唯一时刻就是关于他的传闻,因为他隔三差五就会亡故。
宗族们也不例外,他们都把姚显当作宗亲领袖,早已把过气的皇叔抛之脑后。
府中管家来报,姚晃猜想,久不登门的宗亲集体来访,定是朝中发生了大事。他不紧不慢,提着一篮子蒻头走回正堂,一边走一边思索,最后得出结论—姚显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