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招险棋
宇文日安慰父亲道：“父亲且放心，齐王那边，我清楚该怎么做。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潜入府中的密探，我与徐生商议了，准备收买招抚他们，为我所用。”
宇文镇宓叹息道：“这又是一步险棋啊！不过，此二人杀不得、赶不走，即便是赶走了，他们还会安插人进来。看来，也只能用此法了。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能被他们再反咬一口。”
“父亲放心，我有分寸。我与徐生今夜便要招安他们，父亲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嗯！”宇文镇宓点点头，起身离开。
两个仆人被带到东跨院正堂，宇文日和元同正襟危坐，怒目而视，一语不发。
两人先是东张西望，而后又对视片刻，低头不语。正堂内灯火通明，寂静无比，只能听到两个仆人沉重的呼吸声，偶尔会有油灯的吱吱声。
许久后，宇文日问道：“你二人可知，为何叫你们来此？”
二人听闻，迅速跪倒，不住地喊冤、喊饶命，很像奴婢犯了错，生怕被主人责罚。
“你们不用装傻充愣，我知你们是候猬营的人。”
二人矢口否认。宇文日无奈，把二人这几日鬼鬼祟祟的行径一一道来。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还要做最后一搏，一人说道：“想必大人知道候猬营的来头，若我二人消失，圣上定会向宇文府问罪，大人该如何向圣上交代呢？”
“我为何要向圣上交代？你们以为我不知，圣上已将候猬营交予清河王。而我这个堂堂大将军，也决不会把拓跋绍放在眼中。
即便我杀掉你们，宇文府仍会有密探消息报至候猬营。对候猬营而言，只要消息在，你们便没有消失。”
二人面面相觑，“大人没有杀掉我二人，是想从我们口中得知候猬营的消息？恐怕大人要失望了，我等至死也不会说。”
“我留着你们的性命，是想与你二人做一桩生意，你们既可活命，又可赚一笔钱，而且还不为候猬营所知。与身首分离相比，这桩生意划算与否，不用我再提醒你们吧！”
二人对视，在对方的眼睛中都发现了亮光。“大人要我们怎么做？”
“你们在候猬营的俸禄是多少？”
“每月三两纹银，有重大功绩，奖二十两。”
“何为重大功绩？”
“打探到的消息足以置人于死地。”
“在你们眼中，一家人的性命就值二十两？你们这是助纣为虐，难道你们不了解拓跋绍其人吗？”
“那又怎样？他是王爷，又给我们银钱。我们自然愿意效劳。”
“好！拓跋绍的银钱你们照例领，我每年再给你们五百两，这生意可划算？”
说完，宇文日打开身边的两个木箱，满满两箱银锭闪着耀眼的光芒。“每人一箱，只要你们在这纸上画押，今夜便可拿走。”
二人探头看着满箱银两，双眼射出贪婪的绿光，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流出。而见到案台上那张纸，他们又缩回了头。“大人，这画押—”
“我这不过是以备万一。倘若你们日后能给我带来重大消息，我便把这字据烧掉。”
二人经不住银两的诱惑，带着贪婪的目光走了过来，在纸张上画押、按掌印，算是彻底投诚了。
元同见宇文日大功告成，该自己登场了，问道：“你二人是数月前被招进候猬营的？”
“我们已在候猬营多年。乔装混入朝中众臣府中的，都是在候猬营多年，且训练有素的兄弟。”
“你们可知，还有谁的府邸有候猬营密探？”
“几乎所有重臣的府邸都有。我们这四十多个老手都被派出来了，但具体派入哪个府邸，我们不得而知。这些都是董仙人单独交代的。”
“你们所获的消息最后都报给了董谧？”
“应该是他。候猬营所有重大事项，都是由他亲自安排的。”
“他如何判断你们的消息是否可靠？”
“唉！他手段多着呢。每日巳时一刻，我们会到府门口装作干活。接应的人会乔装走过，没有消息，我会向他点头，有消息，我会摇头。
他看到我摇头后，便到府院后墙等着，我把写在纸上的消息扔到墙外，他带回去复命。
我上报的每个消息都要按上血指印，董谧都留作证据。他还控制了我的家人，我若是报假消息，或是叛逃，我那一家老小也将毙命。”
“在拓跋绍接手之前，候猬营还剩下多少人？”
“六十人，四十个密探，二十个杀手。十年前最辉煌时，候猬营有两百名杀手，每年各部落上千人无端丢了性命，就是他们所为。候猬营虽然衰落了，但五方君还在，实力尚存。”
“五方君？”
“就是东南西北中五方，皇帝陛下要威震五方。他们是候猬营最顶尖的高手，是陛下的杀人利器。
据说他们都经历了十年的地狱训练，从五百人中一路杀出来，当杀手之前他们都已杀了上百人。
可能是陛下喜欢鸟吧！所以这几个冷血杀手都成了鸟人，北君苍鹰、东君鸿雁、西君雪號、南君云雀、中君白鹭，其中白鹭是他们的老大，但雪號武功最高，也最冷血。此番潜入天牢杀人的，估计就是那雪號。”
“他们新征召的密探都是何出身？”
“市井泼皮、流民、奴隶，还有兵卒，这些人不全是密探，有些做了杀手。不知清河王为何要招这么多人，想必是要干大事。”
“他干他的大事。你们就留在宇文府，收好你们的钱，照常传递消息。但传递什么消息，需得宇文将军来定。如此，你们和家人的性命都会无忧。
拿着银子回去吧！记住，不得声张，否则你们随时可毙命。”
二人提着箱子出去，宇文日叹气道：“唉！真是一步险棋啊！徐生，他们不会翻悔吧？”
“不会，他们早已把自己卖给了金钱，自然是价高者得，你已出了十倍的价格，他们还能卖给谁？这两个人以后可有大用，让他们去打探候猬营的动向。”
“府中的事安排妥当，我们该去见齐王了。没有他的襄助，这一出分家戏演得便不会真切。”
“铁兄打算如何与齐王讲？”
“唉！这正是我要与徐生相商的。我现今还拿不准齐王，担心如实相告，会把我宇文家置于危险境地。
一旦他把实情禀明圣上，我们的欺君之罪岂不是坐实了。所以，我想对其有所隐瞒，徐生意下如何？”
元同摇摇头，“我以为必须和盘托出。既然准备与他合作，则必须以诚相待，如此才会减少隔阂。况且，齐王定也会了解其中的轻重，我料定他会配合我们的。”
“好吧！这又是一步险棋啊！”
“铁兄无需担心。我们要担心的是如何与齐王见面，眼下，我们还不宜公开支持齐王，行事就要小心，也要绕过候猬营的密探。”
“嗯！最好在军营见面，我派人邀他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