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当死人处理掉
墨今晨饶有耐心地对女儿说道:“你如此坚持,为父定会支持,不过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为何?爹爹还是要我离开元同哥?”
“非也!我们带元同回终南山。这平城是个是非之地,怎可长留?
平城内外皆知元同已死,一旦有人得知他还活着,不仅他的性命不保,就连齐王也因欺君而获罪,你我父女怎能脱得了干系?
所以,为父想把他偷偷带回终南山,你照顾他,为父照顾你。”
“嗯!爹爹所虑极是!那我们还是早些动身吧!”
“好!此事还要禀明齐王,没有他的襄助,我们万难出城。另外,你还要过一关,宇文小姐,未经她的同意,你是带不走元同的。”
“好,我去跟宇文姐姐说,我想她会同意的。”
齐王被墨今晨说动了,他进行了一番周密安排,以确保元同能安全出魏境。
墨瞳进展得也非常顺利,宇文晶同意墨瞳带元同回终南山,但条件是她也一同前往。
宇文晶是私自做此决定,事前并未征求父亲的意见。
遇到元同之前,她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身居府内待价而沽,随时准备为宇文家贡献绵薄之力,从不敢有自己的主见。
元同出现后,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仅敢私定终身,还做出诸多匪夷所思之事。
看起来,元同在无形中重新塑造了宇文小姐,而实际上是爱赋予她力量,让她在芸芸众生中找到了自己,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自己,那个独一无二的宇文晶。
所谓有得必有失,她找到了自己,事实上也就抛弃了宇文家。
女儿如此,宇文镇宓不能容忍,如此他多年对女儿的投入将付之东流。
作为大魏政坛的极品老狐狸,宇文镇宓是个一步望十步的高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他之所以默认女儿与元同交往,是因为他笃定元同将会是大魏的一颗政治新星。
千算万算,老狐狸却没算到元同会有此遭遇,借元同延续宇文家福泽的希望已然落空,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令老狐狸始料未及的是,找到自我的小女已然离经叛道,此番她要陪着百无一用的元同去终南山,置宇文家的荣光而不顾。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狐狸雷霆大怒,随即把女儿关了起来,准备重新回炉教育,择机沽个好价钱。
老狐狸又算错了一步,家中不仅有小女一个叛徒,长子宇文日也已叛变,他偷偷把妹妹放掉。
宇文晶索性住到了宇庶府,看起来也要和宇文家脱离关系。
短短数月间,二子一女皆被元同灌了迷魂汤,任凭他调遣。老狐狸没看到宇文家的辉煌时刻,反而这个家就要分崩离析。
冤有头债有主,如此深仇大恨,老狐狸必然要记到元同头上。所谓和大怨,仍存遗怨,而兴大怨,其怨何须附加?
一切准备就绪,齐王专门请宫里的能工巧匠为元同做了一口大红棺材,只需摘良辰、择吉日,元同便可以安然躺在棺椁中离开平城,回归终南山。
这口棺材打得好,他们可让他长眠于此,也可让他偶尔入内小憩,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他的归宿。
启程的日子临近,谁知半路杀出个谢夫人,直奔这口棺材而来,要把它运往江左。
郭回禀报实情后,谢夫人元涤坐不住了,她稍作一番安排后,便启程来到平城。
元涤来平城的目的只有一个,既然哥哥无法苏醒,她便要把哥哥接到建康,自己亲自照顾。
虽然宇文晶和墨瞳都深爱着元同,但她二人与元同皆无夫妻之实;而元涤则不然,她是元同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名实俱备。
诺大的齐王府,某个阴暗的角落,上演了激烈的三女斗法,虽轰轰烈烈,却也悄无声息。
她们不敢声张,担心元同假死的骗局败露;她们情绪激愤,势必要把元同争到手。
几个回合下来,宇文晶退出竞争,她也无需与二人争,元同去哪儿,自己跟到哪儿便是。
退出竞争的宇文晶转而站到元涤一边,为元涤摇旗呐喊,相较而言,她认为姐姐比那个大眼女更可靠。
又几个回合下来,墨瞳也站到了元涤一边,三女合力与墨今晨展开了唇枪舌战。
几番争夺后,墨瞳也终于彻悟了,自己跟随元同便是,无须执著往何处去,去建康也不失一步好棋。
女儿倒戈后,墨今晨扛起了争夺大旗。他担心女儿不在自己身边会受苦,而他自己更不想长期寄人篱下,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况且他还想彻底隐遁江湖。
为女儿计,为元同计,为自己计,墨今晨以为回终南山最为妥帖,他必须与元涤一争。
女儿的叛变,让墨今晨心痛不已,他时时为她着想,而为了能与活死人在一起,她却一再妥协,丧失了原则和立场。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怨,墨今晨必然要记到元同头上。
三女对弈糟老头,只凭嘴,她们并未占得上风,而动武又师出无名,战事逐渐进入焦灼。
拉锯战持续了半个月,棺材上的红漆已泛黑,它似乎等不及要出发了。
持续鏖战,形势发生了微妙变化,面对三女凌厉的攻势,糟老头渐渐只剩下招架之力,女子们已胜利在望。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上天乐见对弱者的悲悯,糟老头期盼的神迹来了。
这一日,平城的百姓亦如往常,沐浴在和煦的春光中,过活着一如往昔的奔波与忙碌。
街面上,叫卖声、争吵声,夹杂着牛马的嘶鸣,彰显着平城的繁荣与兴旺。
午时刚过,一阵狂风袭来,只见天地玄黄,沙蝎吞日,瞬间把平城由人间变成地狱。
街面上,所有人顷刻遁形,只留下呼啸而过的沙尘。
齐王府内,拉锯战因异象的搅扰而暂时停歇,给墨今晨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
紧闭的齐王府大门,门环有规律地敲打着门板,持续了半柱香功夫。
